2、第二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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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黎宝婺摇头，声音轻得像浮尘，“没必要强行改变别人的性取向。”
光光：“你很穷。这可是一千万。”
“我知道。但我不愿意强行改变别人的性取向。我不愿意做这种事。”
“你不去完成任务，我会收回你的复原丹，你会变成之前那样丑陋的模样。你可要想清楚。”
黎宝婺：“我已经这样过了这么多年，这张脸再丑，我也习惯了，能接受。”
光光再加码，将一千万的奖励加码到两千万。
黎宝婺依旧不动摇。
又经过了几番劝说，黎宝婺始终不动摇。
光光无奈：“竟然怎么都说不动你。”
黎宝婺：“反正我不会答应的。”
良久，光光说：“好吧，那没办法了。”
黎宝婺等着它收回复原丹。但它却道：“给你吃了就已经在你身体里发生作用，已经消散了，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那怎么办？”
“……那个复原丹，就当我送给你了。”
顿了顿，黎宝婺道：“谢谢。”
光光离开之前，再次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接受任务吗？”
“不。”
光光失望离去。
周围金澄澄的光倏然收尽。黎宝婺睁开眼，旁边电煮锅炸成两瓣，焦气混着水汽。
她立刻起身关掉电闸。收拾好一切后，她擦擦汗，去洗手时，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一愣。
她犹疑地摸摸自己的脸。手下触感平滑，不似之前那般凸凹不平。
不是梦。方才醒来时，她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竟不是梦。她原以为系统光光是她方才做的一场梦。却原来不是梦？
摸着脸，许久许久，她想，无论如何，日子还得继续过。她坐回桌前，在拼多多里细细地淘煮锅。
穷人买东西，是把一分钱掰成几瓣花，既要顾着眼前，又要顾着往后。
多番比价，挑了许久，黎宝婺才选中一款实惠的。付款时，黎宝婺心里仍为那只炸掉的旧锅隐隐作痛。
傍晚的霞光是橘红的绸缎，软软铺下来时，黎宝婺完成了一份稿子。她起身伸伸懒腰，看着自己的脸，陷入沉思。
若是突然有熟人遇见她，她如何解释她突然变化的脸？就算是整容，也没有这么快的。
黎宝婺决定先在租房里待几个月，就假装是伤疤做了修复手术，三个月是恢复期。
不过，若是有人问，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连痘坑都不能完全修复好，怎么可能修复得了她脸上那么严重的伤疤？
别管，手术效果因人而异，反正她就是恢复得这么好。
硬是要问是哪家医院？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医生私下里帮忙给她修复的，做完没多久老医生就因病去世了。左右是死无对证。
三个月后，时间来到十一月。海市的天，刮起了寒风。
黎宝婺穿着厚厚的衣裳，噼里啪啦敲键盘。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网上接兼职，每个月基本上能赚个三千多。
七百房租，五百生活费，再转给大伯五百，自己存下来一千三。
平心论，大伯一家终究养了她这么多年，给了她一口饭吃，一件衣穿，没有故意苛待她。
他们都是庄稼人，也不容易。她是念着这份情的。所以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会给他们转一些家用钱。
中午。黎宝婺抱着热腾腾的面，看到大学宿舍群里的舍友发了消息。
蒋双：“我靠姐妹们，我今天看到我们老板女儿了！我们老板女儿长得超级无敌巨好看！就是可惜名字取得不好听。叫什么刘小翠。我的老娘啊，这么仙儿的美女，这么土的名儿！”
蒋双：“说起来，黎宝婺这名字给黎宝婺真是糟蹋了。宝婺诶，神女的意思诶，我们老板女儿叫宝婺还差不多！”
李玉婷：“是哦，就黎宝婺那个长相，怎么好意思叫宝婺的，啧……”
黎宝婺看到消息，心想，她们是不是看错群，发错消息了。她们把消息发到四人群里了，她也在群里的。
她刚这样想，群里那两人立刻撤回了消息。大抵也是突然发现发错群了吧。
黎宝婺退出群聊。
以前也有很多人在了解到她的名字是神女的意思后，用调侃的眼神看她，打趣她。
但黎宝婺不会改名。这是她妈妈给她取的名。她不会改。
下午有面试。在出租屋里待了三个月了，今天这是黎宝婺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出远门。
她没有化妆。没钱，买不起化妆品。只收拾得清爽整洁，素着脸戴上口罩，拎着包去了公司。
旭阳公司。人事打打呵欠，拿着黎宝婺的简历道：“这姑娘照片p大了。”
同事看了一眼照片：“这么漂亮？这是拿了哪个明星的照片吧？”
人事：“没见过娱乐圈有这一号明星。估计就是p的，或者是ai生成的。”
同事：“ai吧，现在这些人，在简历上弄虚作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人事：“现在这些应届生啊……希望她只是照片作假，简历上其他什么的不是作假的吧。咦，她已经到了？”
不多久，黎宝婺上了三楼。
看到在门口的人，黎宝婺上前问：“您好，请问是杜女士吗？”
人事：“黎宝婺？”
“是的，我是。”
人事看她一眼，口罩上的眼睛倒是和照片里的一样漂亮。她清清嗓子：“黎女士，请摘下口罩，我好确认一下。”
黎宝婺差点忘了自己还戴着口罩。常年戴口罩，她已经习惯到与口罩融为一体了。
当口罩下面的脸，映入人事眼帘，人事一怔。
片刻后，人事恍惚道：“跟我进来吧。”
进了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人事说：“你先坐，等下会有人来跟你面试。”
“好的，谢谢。”
离开前，人事偷偷瞄了黎宝婺几眼。
很快，外贸部主管进来。看到黎宝婺，主管眼前一亮。他拿着她的简历扫了一遍，然后全英全法面试。
无论是法语还是英语，黎宝婺的口语都很流利。
“不错。”主管点点头，又仔细端详了黎宝婺。
她的口语达标。做外贸，口语好是很大的优势。
而且她还长得这么漂亮。长得漂亮，给客户打视频电话，或者是参加展会，人家也更愿意和她接触交流。这是很大的优势。
主管又问了很多问题，接着问意向薪资。海市应届生底薪基本都在五千。黎宝婺也没狮子大开口，她说税后六千五。
主管颔首。同意了她的薪资要求。
按照公司惯例，这一轮面试过了，还有复试。但主管直接道：“你的面试通过了，什么时候可以到岗？”
黎宝婺讶然。很快她道：“会尽量尽快到岗。”
她并没有现在就确定收下这家公司的offer。她还有几家面试没去。
“那么，期待你加入我们公司。”主管笑。他的目光落在黎宝婺脸上。
这位应聘者，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精雕细琢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产生一种奇妙的“空白感”。她不笑时，像隔着雨雾的远山，美得飘渺而不真切。
微笑时，右颊会浮现一个极浅的梨涡，只存在一刹那，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而真正深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眼睛瞬间漾开温暖的涟漪，整张脸便从玉像化作了“人间春色”。
很美的女孩。
主管便有些疑惑了。这么好看，该去做明星，为何选择做外贸？做明星可比外贸挣钱。
黎宝婺离开，人事看到她的身影，连忙和同事道：“原来还以为是p了图，没想到人家真长那样！”
“看走眼了。”同事捏下巴，“不知道面试成功没？”
“刚才查她证书了，海市大学的，绩点超高，年年拿奖学金，专八高分，四六级也高分，还有计算机证，普通话等级证等等证书，个人能力肯定是很优秀的，应该能行吧？”
“哎呀，管她能力行不行，这么漂亮招来当吉祥物也行啊！要是以后每天上班都能看到这么好看的美女，咱们都能更长寿！”
“啊？”
“你不知道吗，看美女帅哥有益身心健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这可是有科学证明的。”
“怪不得你天天在抖音看帅哥美女直播……”
黎宝婺走出公司后，摸了摸脸。这是她第一次面试成功。她很清楚地知道，她能面试成功，能这么快面试成功，是因为她不再那么丑。
多么无奈，又多么现实的原因。现实到赤.裸，现实到残酷。
她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脸是一张无声的名帖，在世上走得比才能快些。”
听起来很现实很残酷，但又确实如此。
不过，无论如何，她暂时是收到一份offer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她决定买个煎饼果子，多加个鸡蛋，以此来庆祝。
卖煎饼果子的阿姨目光在黎宝婺脸上悠悠地转。
小姑娘戴着口罩，露出的额头像剥了壳的熟鸡蛋，光润润的，没有一丝瑕疵。皮肤真是好。
还有那双眼睛，跟那个布偶猫的眼睛似的，镶嵌了琉璃一样，水灵灵地透着光。
煎饼摊阿姨不由得多看她两眼，笑眯眯地，往饼里多添了一条鸡柳。
黎宝婺意外：“谢谢。”
“不用。小姑娘，告诉阿姨，你用的啥护肤品，皮肤咋这么好呢？我女儿青春期长痘，皮肤烂完了，现在就愁怎么把皮肤治好呢！”
忖了忖，黎宝婺道：“我平时一般不用什么护肤品。”
她说的是实话。没有闲钱置办那些瓶瓶罐罐，索性裸着一张脸，靠皮肤自己调节，也确实没长过什么痘痘斑纹。
“不用护肤品皮肤这么好？这是天生的哟！”阿姨艳羡不已。
煎饼果子热腾腾地烫手。天冷，带回去怕是要凉了。黎宝婺抬手想摘口罩，动作却在中途凝住。仍是以前的习惯，怕吓着了人。
随即才想起，脸上的伤痕已褪净了。如今这张脸，不至于再惹人害怕厌恶。
前面小公园里有石凳。她快步走去坐下，纸袋里的香气已丝丝缕缕渗出来。
正要低头咬下，视线却被斜前方的篮球场牵了去。几个穿篮球衣的男孩子正在场上奔窜，场边有三两个女孩跳着脚喝彩。
黎宝婺望着那些雀跃的身影。
她以前，也在篮球场上做过加油喝彩的气氛组。但只有一次。初一那年班级比赛，她跟着人群去助威。
那场比赛输了。队长气得摔了水瓶，一眼瞥见她，竟直瞪过来：“你来加什么油？就是你晦气，我们才输的！”
有队员跟着哄：“就是，丑八怪一来，运气都败光了！”
因为她长得丑，所以觉得她晦气。所以都怪她。
输了球，篮球队的队员们都有些生气，口不择言，黎宝婺刚好就成了他们的发泄对象。
黎宝婺望向那些汗涔涔的、带着怒意的面孔，轻轻说：“老师讲过，要信唯物主义。你们说我晦气，是封建迷信。”
“我靠，你还敢顶嘴！”
这时，班长张露玲呵斥一声：“干嘛呢干嘛呢，自己输了球不找自己的原因，还怪到别人头上了？”
篮球队员们这才熄了火。
这是黎宝婺唯一一次去篮球场加油喝彩。从此以后，她不再去篮球场。
回忆像潮水般褪去。黎宝婺咬下一口煎饼果子。
煎饼软糯微韧，裹着刚炸透的薄脆，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甜面酱的润、腐乳的咸香、绿豆面的清气，混着热气在口中漾开。末了，唇齿间还留着一点酥渣，和悠长的酱香。
冷天里吃着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黎宝婺觉出一种实在的幸福，活着的幸福。
黎宝婺是极易满足的人。
吃一个煎饼果子会感到幸福，喝一瓶可乐会感到幸福。
路过面包店时，热烘烘的甜香毫无预兆地拥抱了她，会感到很幸福。
发现自己常走的那条小路上，一棵不起眼的花树，在一夜之间爆出了满树花苞，会感到很幸福。
这些零碎的、微小的好，都够她心里软软地暖一阵子。
她咀嚼着煎饼果子，笑眼弯弯。
“那个……”
身旁忽然响起人声。黎宝婺转过脸，看见一个穿着篮球衣的青年，耳朵通红：
“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黎宝婺记性向来好。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她也总记得分明。
是以，她认出了面前的青年。
初中班上的篮球队队长，当年在篮球场上骂她晦气的篮球队队长，周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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