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Pota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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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云……感冒易发……晨间提醒……”冷淡女声机械播报着吉安天气。
镜子里的少女眉头微皱，长发凌乱翘起，眼神放空着。
安叙双手撑在洗手台边，脑子乱成一团。
打开水龙头，被冷水扎了一下手。这种触感让安叙回神，转到温水，大力扑在脸上。手上用力，瓷白肤色随着她手上的力度泛起一点点红。
安叙甩甩手，仰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上点点红痕显露出昨晚的激烈，指尖点在锁骨上，落下一点水意。
脑子里的画面闪烁。
伸手把人扯住推到，迷乱的画面显示着她的强势，几乎是把人固定在身下……
无奈闭上眼，安叙五指张开顺了顺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长发像绸缎一样散落。
扣子扣到最上面，把脖子上的痕迹挡住。
拍拍脸颊，安叙努力在脸上调整出一个笑容。那是有些怪异的表情，看了看，安叙恢复面无表情的冷淡。
刚出洗手间，对上床上男生的笑容。
明媚无害。
这是第一个出现在脑子里的形容词，这种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有一种割裂感。
钝感五官其实更适合面无表情。他现在笑成这样倒是让安叙不知道怎么办。把人睡了之后要面对的是笑容吗？
高大身躯坐在床上，被子挡住大部分身体，小麦色胸膛露出来让人不自觉把目光落在上面。
胸型很好，手感也不错。
男生眉眼再次吸引视线。安叙清楚昨晚的自己就是因为那迷惑性的一点相像失控。
脑子里的思绪乱飞，安叙无奈闭眼。
“……多云……感冒易发……晨间提醒……”一直重复的机器女声。
安叙拿起手机暂停，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故意调大的音量，现在人已经醒了，这播报也不需要继续了。
安叙没处理过这种情况，对于男生炽热的眼神有些受不住。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但她冷淡的脸色让人看不出她的紧张。
过于白的肤色，加上冷淡骨相，只要面无表情就会让人望而却步。她的情绪太难捕捉，面对她的人会率先紧张。
他们之间的沉默已经挺久，男生眼神里的期待让安叙有些看不懂。
“我先走了。”安叙拿着手机，指了指门口。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这种突然转变的气氛让安叙愣住，难道不该这么说？
床上的男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不认识我？”开口第一句话说出来就能听出苏凛北声音里的脆。
她就站在那里，明明很近却有些看不清。
心底的苦涩慢慢往四肢蔓延，苏凛北固执睁着眼睛看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一点表情。
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她不记得自己。
“你见过我？”这次变成安叙疑问。
男生缓缓低头，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渐渐泄力。如果刚刚还是摇着尾巴的小狗，那么现在就是垂下耳朵的流浪狗。
这一动作让安叙看到他背上的几道指痕。
细细的红，长长几道在后背无序散开。安叙无意识握紧双手，指尖冒起火来。整个人像是被刺到，她仓惶移开目光。
往后几步，腰后靠着桌子。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男生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笑容浅了很多，轻轻柔柔目光看过来时没有一点攻击力。
“苏凛北，我的名字。”他的介绍郑重而严肃。说完后，他把远处的手机拿起来，打出三个字。
安叙愣了一下。
身子往前探看清那三个字。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轻轻飘着让她像是天使。
他直愣愣举着手机，上面[苏凛北]三个字很清楚。顺着手机又能看到他手臂上很好看的肌肉线条。
“噗……”安叙笑出声。
笑声明亮，五官随着她的动作散开，那种清冷感瞬间变成另一种明媚，冷感百合就在一瞬间转换成炎日玫瑰。
他眼神闪烁，像是被她的笑声吓到。只是耳尖透出一点红，藏在小麦色之下。
这一点笑声把房间里的气氛转换了。
他们之间好像默契跳过了那个陌生人的阶段。
“好，苏凛北，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从安叙嘴里念出来是另一种感觉，很轻很淡。
慢慢起身，往前几步离着门口近了点，安叙回头看过来的眼神平静从容：“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个意外。”
苏凛北抬头看她，话都堵在喉咙里，被她的[意外]两字卡住。嘴角笑容已经有点苦涩。
因着刚刚笑过，她的眉眼还洋溢着笑意。说出的话却不是他想听的。
“你可以住到中午，我先走了。”
“等一下。”苏凛北骤然提高的音量把安叙叫住。她回头看过来，眼睛里的疑惑很清晰。
“留个联系方式。”
房间安静下来。
苏凛北身子往前探，被子从他身上往下滑。之前只看到他的胸肌，现在那腹肌也出现在面前。安叙摩挲指腹，眼神扫过他的腹肌。
他的眼尾都垂下来，手机已经递到面前。眼神里面的情绪好像是委屈？
成年人之间的一些隐性社交她以为他懂，这时候的强求实在是没道理。他看过来的眼神过于执着，而她眼里空空荡荡。
对视着变成苏凛北脸上涌起热意。
安叙太从容，她的安静已经是一种凌迟。
“联系方式就算了，再见。”
*
安叙的离开似乎把温度也带走了。
苏凛北深深埋进被子里，只有这里依稀还残存着一点熟悉的薄荷味。
昨晚两人折腾到很晚，等苏凛北给两人清理好已经是早上六点。他太久没睡，抱着人就直接陷入深度睡眠。
安叙什么时候起的他没发现。
被子里的那一点点薄荷味彻底消失，苏凛北抬起头下意识找烟。眼神沉着透出燥意。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喂。”苏凛北声音隐隐不耐烦。
“在哪呢？王乔说你英雄救美去了。”是陈齐的声音，听着是已经清醒了。人一醒就开始犯贱，贱兮兮的语气很欠揍。
苏凛北打开扩音，掀开被子起床。
“什么事？”
“去潭洲找到人了吗？”陈齐大喇喇躺在苏凛北床上，眼睛看向挂在阳台上那个风铃。
苏凛北要找的人他不认识。
只知道是他高中的同学，长啥样叫啥名字都不肯说。一个星期前苏凛北说那人已经很久没更新社交消息，他开始担心。
一天天心不在焉。陈齐以为他魂丢了。
两天前去潭洲找人，陈齐以为他要很长时间才回来。
这一回来倒是去英雄救美了。
“问你呢，人找到了吗？”没听到苏凛北回答，陈齐又问了一遍。
苏凛北穿好衣服，把手机拿在手里，“算找到了吧。”
手机里陈齐还在问，苏凛北轻轻把门关上离开。
*
调思酒吧员工间。
一点点说话声夹杂着衣料摩擦声。晚上九点上班，大家都卡点换衣服。
门突然被打开，房间安静下来。
大家抬头往外看，看到是领班李姐。她抬头四处看，走近最角落的柜子，拍了拍正在叠衣服的女生，“安叙，衣服换好了吗？”
安叙抬头看她，大而亮的一双眼睛就这么看过来会让人紧张。
“好了。”语气比较淡。
李姐移开眼神，看向周围安静的几个人，提高声音：“别磨蹭了，马上上班了。”
“知道啦——”几个人齐声回答。余光观察着李姐把安叙带出去。
等看不到李姐的背影，她们凑在一起：“应该是昨晚的事情，安叙不会被骂吧。”
“不会的，老板不可能骂安叙。”最高的女生昂起头自信说着。剩下的人顺着她的话也开始点头。
“齐齐，你加上安叙微信了吗？”
这话一出来，自信女生瞬间蔫了。眼神回避着，但是剩下的人明显不想放过她，受不住这种眼神，齐齐猛然往前退出包围圈。
“上班了！”
“诶！”几人看着落荒而逃的齐齐笑成一团。
齐齐个子高又瘦，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的好身量。在调思酒吧专门卖酒。
调思酒吧卖酒的营业员有好几个，基本工资之外就是卖出越贵的酒提成越高。齐齐算是这里面工资最高的。
长得好看嘴巴又甜。
快到营业时间，酒吧里面已经有音乐声响起。
齐齐往外看，在人群中搜寻着李姐和安叙的身影。
安叙来调思酒吧还没到一个月，一开始大家以为她也是来当营业员的，没想到是服务员，上上菜上上果盘。
冷冷一张脸，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一道风景线。
刚来两天，已经有很多人为安叙而来。
话不多，来这么长时间没几个人和她搭上话的。齐齐很想让她也当营业员，两人一起卖酒肯定能赚很多。
绕了几圈终于看到李姐和安叙的身影。
李姐在说话，安叙乖巧听着。头微微垂下，看不清表情。齐齐却觉得安叙是在走神。
酒吧里舒缓音乐声变了。
刺激电子舞曲响起，氛围灯闪烁着映在齐齐脸上。
安叙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都没发现，只闻到一点薄荷香。
“齐齐看了你很久诶。”
安叙肩膀被一拍，她回头只看到齐齐的背影，小花控诉眼神让安叙摸不清头脑。“为什么看我？”
小花被安叙这单纯反问问住，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齐齐一直都想和你说话吗？”
酒吧里就两个服务员，本身上上菜上上果盘就不需要多少人。
安叙没来的时候就小花一个人。
“没发现。”安叙理了理衣服，戴上工作牌。
两人站在吧台角落，小花比较矮，脸圆圆的话很多，跟酒吧里很多人都说得上话。
“对了，李姐怎么说？”
昨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那个人仗着和老板认识，喝了点酒就灌安叙，几人不敢拦，最后安叙直接跑了。
“李姐说那个人以后不会来了。”
“yes！”小花握拳，眼神亮起。安叙被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吓到，愣了一下。
“李姐果然是好样的。”小花遥遥对着二楼办公室的位置投出敬仰眼神。吧台调酒的阿文也被她表情逗笑。
“你这个样子不让李姐看到真是可惜，看到了肯定给你加工资。”
“李姐会知道我的忠心的。”
两个人话都比较多，说着说着就开始跑偏。话题已经开始说到最近新上映的电影了。
“安叙？”小花看向安叙，果然她又开始放空。
小花和阿文对视一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安叙时不时就会发呆，眼神放空，就站在你面前有时候都会神游天外。大家也都习惯，来了这么长时间，也就小花和她说话多一点。
“难道是为情所困？”小花撑着脑袋看安叙。
阿文被她的脑洞逗笑，“哪来那么多为情所困，你少看点韩剧吧。”
忙起来的时候，大家就没什么时间聊天了。
安叙属于走着走着就会被人拉住问联系方式，大多数人会被她的脸色吓退，几个不懂脸色的人安叙也不会和他们多纠缠。
电子舞曲一直响着，各种酒精味道混在一起，迷幻灯光闪烁着。
酒吧像是一个万花筒，蹦着跳着发泄不可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年轻身体，笑声在里面都透着轻盈。
安叙嚼着口香糖，任由薄荷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她像个看客在中间穿梭。
时间在酒精泡沫中破开，迷醉人群散去，酒吧安静下来。
“再见。”小花笑着挥手，安叙也扬手告别。九点到五点的上班时间。她慢慢往外走。
风很大，看着要下雨了。
外面安静很多，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周围还会有一些人躺在酒吧门口。租的房子不远，离着调思酒吧就一条街。
安叙低着头加快脚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随着她快步也加快。
心中一紧，安叙猛然停下回头，对上一双无措的眼。
心里的警惕放松。
歪头开口：“跟踪我？”
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茉莉香。安叙上下扫视远处的人，黑色外套把他的身形显得更加高大，只是那双眼睛闪着亮光。
在他的注视下会下意识以为自己很重要。
安叙从不觉得睡一觉就会让别人情根深种。□□的欢愉在清醒之后会变得虚无。
她再次把目光落在苏凛北那熟悉的眉眼上。
真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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