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规则》迦河

4、曝光

　　小鲜肉被我甩掉的那天，北京刚入冬。

　　他跪在我的公寓里，眼眶通红，抱着我的腿哭：“林小姐，我哪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我低头看他，指尖捻着刚点燃的细烟，吐出一口薄雾：“没不好，就是腻了。资源我给你留够了，够你再红两年。走吧，别让我叫保安。”

　　他哭得更凶，手机砸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我懒得哄，挥手让保安把他拖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嘶吼：“你会后悔的！”

　　我没放在心上。娱乐圈里，被甩的小男生报复心都重，可他们手里能有什么牌？

　　三天后，牌就亮了。

　　凌晨两点，我刷手机时看见热搜第一：#私密照#

　　点进去，照片是我去年在澳门套房拍的——只穿黑色蕾丝内衣，侧躺在床上，对着镜头笑得张扬又放肆。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角度挑得极好，既露了身材，又没露点，足够让全网疯掉。

　　评论区炸成烟花：

　　“富家千金原来这么野”“资本的堕落”“怪不得捧那么多小鲜肉”

　　还有人P了图，把我脸贴在各种不堪的背景上。

　　公司里的公关总监连夜打电话，声音发紧：“林小姐，平台那边说已经压不住了，热度太大。”

　　我靠在床头，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自己都觉得身材不错，笑出声：“随便吧，让他们看。我又不是靠清白吃饭。”

　　家里反应比网络快。

　　第二天中午，父亲从国外打视频过来，背景是纽约的落地窗，脸色铁青：“你闹够了没有？平时玩玩就算了，搞成这样丢尽家里的脸了。立刻出国，躲一阵子，等公关处理好再回来。”

　　我没争辩：“行，去巴黎住半年。”

　　挂了电话，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北京的霾天。网上还在骂我“□□”“富二代原形毕露”，可我胸口奇异地平静——被全世界围观自己的私密，也不过如此。

　　出国前夜，我住在了三里屯附近的酒店套房，不想回家听母亲叹气。

　　凌晨一点，雨突然下大了，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我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刷评论取乐，手机忽然震动，没有来电显示。

　　我随手接起，那端先是安静，只听见雨声和他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他声音低哑地开口：“……你还好吗？”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来，只这一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潮湿的温度。

　　我忽然觉得很好玩，指尖在酒杯边缘画圈，声音故意放软，带一点鼻音：“不好啊……所有人都看见我了，我脏了，没人要我了……”

　　对面沉默更久，我几乎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轻响。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林小姐，你不用装。”

　　我笑出声，眼泪却莫名其妙涌上来，赶紧眨回去，继续演：“真的难过……我明天就出国了，今晚……一个人好冷。”

　　又是一阵雨声。

　　他终于问：“你在哪儿？”

　　我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心跳得有些乱。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报复？怜悯？还是仅仅想看看，这个自诩有底线的男人，到底能为我放下多少尊严。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光着脚去开门。走廊灯光下，他一身黑，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外套滴着水，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没带伞，手里只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水和一包烟。

　　我侧身让他进来，浴袍带子故意松了松，笑：“来得真快。”

　　他没看我露出来的锁骨，径直走到窗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外面雨大，怕你喝酒伤胃，买了瓶水。”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雨声更大，他转过身，眼神终于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点疲惫和隐忍：“林小姐，我不是来占你便宜的。你要是真难过，就说。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眼泪却掉了一颗下来，砸在浴袍上晕开深色痕迹。

　　“坏男人。“我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最要命。”

　　他没动，只是伸手，从塑料袋里拆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雨夜的灯光里散开。

　　“说吧，”他吐出一口烟，声音低而稳，“今晚想让我怎么陪？”

　　房间里只剩雨声、烟草味，和两个人都没说出口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