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规则》迦河

3、再见

　　吃了那场闭门羹后，我没让自己闲着。

　　那天晚上，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从我手机里彻底删干净，顺便把横店那部戏的额外资源悄悄撤了一半——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懒得再浪费心思在他身上。

　　晚上飞澳门，新的小鲜肉已经等在机场贵宾厅。

　　新玩具比他小五岁，长得甜，眼睛弯弯的，像只听话的小狗。一上飞机，他就靠过来小声撒娇：“林小姐，这次带我去哪玩儿？”

　　我捏了捏他的下巴，笑：“玩儿什么都行，只要你乖。”

　　三天两夜，赌场、酒店套房、香槟和汗水，把房车里那点屈辱感冲得干干净净。

　　新人很懂事，从不问“以后”，只管当下取悦我。

　　我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关系——给资源、给曝光、给身体，大家各取所需。回北京后，我带着他出席各种饭局、派对、红毯。他红得很快，粉丝喊他“小甜心”，没人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我也乐得清闲，而他的名字，像一首听腻了的翻唱，渐渐从我世界里淡出。

　　一年过得飞快。

　　那部他眼里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古装剧开播。他演的那个意气风发的侠客，一夜之间刷爆了短视频平台。热搜霸榜，剪辑视频破亿，粉丝后援会从几万人暴涨到几百万。圈里人都在说，他终于熬出头了。

　　可爆红的另一面，是铺天盖地的黑。

　　营销号轮番上阵：“整容”、“资源咖”、“私生活混乱”。连他很早之前在综艺上扮丑的旧视频都被挖出来，恶意剪辑成“油腻”“装穷”“蹭热度”。

　　黑粉组织得像军队，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连带剧组都被殃及，收视率硬生生被压下去一截。

　　那天晚上，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很久没联系的老周打来电话，似乎是想和我八卦什么：林小姐，您还记得一年前我给您递话的那小子吗？这一年，好多人想做他的靠山——平台大佬、投资方、女富婆，全被他拒绝了。”

　　我端着红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冷笑：“骨头这么硬，活该被啃。”

　　老周没再多说，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小鲜肉新拍的杂志封面。心里却莫名闪过那句“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我自嘲地晃了晃酒杯——关我什么事。

　　真正再见到他，是在十一月初，一个圈内朋友的生日宴上。

　　私人会所顶层，整层包场。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暧昧的金色，DJ放的歌低沉暧昧，空气里混着香水和雪茄味。

　　我挽着小鲜肉的手出现，一身黑色深V长裙，脖颈到锁骨的线条被灯光勾得冷白，依旧是全场焦点。

　　他也被请来助兴。

　　他穿了件最简单的黑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站在临时搭的小舞台上，手里一把吉他。灯光打下来，他的嗓子一开，全场瞬间安静。

　　他唱的是自己写的成名曲，声音低沉磁性，尾音带着一点痞气和沙哑。唱到副歌时，不少人跟着轻声哼，气氛热烈得像小型演唱会。

　　掌声雷动，他笑着鞠躬，额角有细汗，嘴角却挂着惯常的淡淡笑容：“谢谢大家捧场。”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眼底那层掩不住的疲惫。红了，却也更孤独了。

　　宴会进行到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回来的路上，经过走廊尽头，灯光昏暗，我远远就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制片人把他堵在墙角。

　　那个制片人风评比我还差，四十好几，两个人站一起身高差看上去十分滑稽。

　　制片人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笑得油腻：“今晚陪我喝几杯，后面那部仙侠大男主，我还缺个主角呢……你这条件，演仙尊绝了。”

　　他背脊绷得笔直，笑容僵在脸上，试图往后退半步：“赵总，您喝多了，我就不奉陪了。”

　　制片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低，带着醉意：“别装啊，小子。现在外面黑成那样，你不找靠山，还想翻身？陪我一晚，明天我让人把那些黑你的热搜全撤了……”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手腕一挣，没挣开，声音冷了：“请自重。”

　　那一刻，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年前他推开我的样子——同样的硬，同样的反骨。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高跟鞋踩得清脆，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赵总，好兴致啊。”

　　制片人一愣，转头看见我，脸上的油笑立刻堆成褶子：“林小姐啊，你也在这儿？巧了巧了……”

　　我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这头肥猪手里“抢”过来，指尖在他手臂内侧轻轻掐了一下，像在提醒他别动。语气轻描淡写：“不好意思，赵总，他今晚得陪我喝酒。欠我一个人情，还没还呢。”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侧头看我，眼底情绪翻涌复杂，却终究没推开我。

　　赵总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松了手：“原来是林小姐的人……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灰溜溜转身走了，走廊里高跟鞋和皮鞋声混在一起，很快消失。

　　走廊重新安静，只剩壁灯昏黄的光。

　　他低头看我还挽着他胳膊的手，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的沙哑：“林小姐，还真会挑时候出现。”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把裙摆理了理，脸上表情由笑转为冷淡：“别误会，我只是看不惯别人动我的‘旧玩具’。你欠我一个人情，仅此而已。”

　　他没立刻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有东西在涌动，最终只低低说了一句：“……谢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轻风，没回头。身后，他站了很久，像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债”。

　　回到主厅，小鲜肉乖乖递过来一杯香槟，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觉得酒味发苦。

　　帮他解围，不是因为还想占有他——只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他被别人那样逼到墙角。

　　我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别想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