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35、诚挚邀请 真正的家人

　　【游戏开始！】

　　仿佛一个重磅炸弹被裁决者随手抛掷下来，断眉男全无准备，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他听见耳边不存在的炸弹引线在燃烧。

　　嗞嗞——

　　砰！

　　砰砰！

　　“什么声音？！”

　　他瞬间抱住头像赤脚站在火炭上一样吱哇乱跳，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断眉男大着胆子睁开眼，他倒抽一口凉气。

　　地面上原先只孤零零躺着一具小眼男的尸体，而现在又忽然多了三具，姿势扭曲的尸体双眼望天，死不瞑目。

　　干掉了小眼男，断眉男高兴中带着心虚，直到下了楼他始终都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乍一看，旁边三具尸体的死状更加可怖。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坠落，和刚才同样的一声闷响，第四具尸体和他擦肩而过，直砸到地面，尸体的四肢不协调地弯折，没有彻底消散的瞳光还能看出死前极度的恐惧之色。

　　他下意识仰头看，然后猛地被吓了一跳。

　　相隔数米的高空，一个男人从窗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断眉男，红光在男人遍布疤痕面目可憎的脸上频闪，男人咧着嘴展开热情的笑容，可他的眼神宛如在发射吃人的凶光。

　　“来玩啊~”男人冲断眉男招了招手。

　　断眉男被吓得心脏咚咚直跳，他张了张嘴，没等他说什么，那男人失去耐心，从脚底下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一个人的脖子，用力往外一扔。

　　一道越来越大的人形阴影从天而降，男人是看准了断眉男的位置扔的，断眉男打了个冷颤狼狈躲开。

　　他低头，和那具尸体对视。

　　“啊！！！”

　　断眉男再也承受不住，一边尖叫一边疯狂迈动几乎要瘫软的双腿，一路嚷着逃出了这个瘆人的地方。

　　但刚一出去，他就发现外面的情况更加不妙，地上四处横着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在尸体上空盘旋，杀红了眼的男人们齐齐抬头盯着断眉男。

　　他忙不迭缩回脚，转头看见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程锁。

　　对啊，这不就是一个肉盾吗？

　　断眉男倒退回去，让程锁挡在他面前，一路推着前进。

　　前进的过程竟然意外顺利，断眉男的眼睛因害怕而半睁不睁，所以他没看见周围男人见到全身是血的程锁露出的古怪且忌惮的眼神。

　　明明看上去人畜无害，脆弱得就像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蚂蚁，但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此刻耳边都响起了警报雷达。

　　他们目视两人离开，地上的人还没死透，呼吸间释放出求生的渴望，他们一脚踩住这些蠕动的躯体，毫不留情地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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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少了很多，断眉男的胆子逐渐大起来，又开始嫌弃程锁这个肉盾太过死板，怒骂了几声后觉得没意思才消停。

　　断眉男躲在程锁身后用铁锥解决掉了几个人，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大部分人围在一起互殴，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于是他索性把程锁往旁边一推，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不知道裁决者这么一弄，今晚还会不会有拳赛，断眉男又开始惦记用程锁赢回物资的事。

　　他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眼尖地瞅到一具死尸背上背着一个包。

　　用力踢开死尸，断眉男迫不及待地打开背包搜刮，前后上下左右摸了个遍，这个包里面什么也没有。

　　“去你大爷的！大晚上背着个空包在外面乱晃什么？活该被人弄死！”

　　他把包一丢，沿着道路继续搜寻。

　　走到一处拐角时，断眉男听见几声笑，那笑声让他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神经病，在这地方笑什么？笑个鬼啊？！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断眉男再也不想装那副和善的样子，他刚要张嘴骂，看清半藏在黑暗中的脸后，他瞳孔一缩，两腿忍不住开始打颤。

　　是刚才楼上盯着他的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的！

　　“大，大哥，这么巧？不打扰你啊，我，我先走！”

　　他扭头想跑，男人伸手一抓，紧紧抓住断眉男的后领，断眉男脖子被卡住，一时间呼吸困难，他抬起手发现自己还握着那把锋利的铁锥。

　　他生出恶胆，觉得硬碰硬也未必不能赢。

　　铁锥狡猾地往男人的腰腹间刺去，断眉男预备要狠狠捣进男人的肚子，把对方的五脏六腑全都捣烂。

　　但没想到的是，那把铁锥还没接近，断眉男的手腕就被男人铁钳般的手捏住，手腕痛得像是要碎掉，他手指一松，铁锥掉落，男人把铁锥踢远。

　　没了依仗，恐惧从断眉男体内挤出变成一道尖锐的惊叫。

　　“别杀我！别杀我！”

　　那男人扣住断眉男的咽喉处，狞笑道：“我让你来玩，你居然敢跑！”

　　那只手即将掐灭断眉男的生机，断眉男浑身都是冷汗，他眼睛一瞟看见站在那儿毫无存在感的程锁，眼睛一亮，急忙叫道：“我不好玩！放过我！他！他好玩！他怎么都打不死的，不信你去试试！”

　　“你看他身上的血，都是被打出来的，这样都不死，大哥大哥，您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好玩的！”

　　男人顺着断眉男的话分出眼神打量程锁，犹豫了一会儿后放开断眉男。

　　断眉男捡回一条命，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好话，接着强行踮脚按住程锁的肩膀，试图施压让程锁下跪，谄笑道：“您赶紧试试，我就把他送给您了！”

　　程锁的双膝弯到一半顷刻间停住，断眉男不知道他犯什么病，急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他，他脑子有病，是个傻子，哈，哈哈！”面对男人虎视眈眈的眼神，断眉男急得要死，上手就要打。

　　挥下去的手却被轻易握住，程锁转过身，直起身低头看向断眉男，那双掩藏在头发后的漆黑眼睛如同深渊在凝视着他。

　　断眉男心里打了个突，他顿时色厉内荏道：“干什么？！你还想翻天？！”

　　程锁的嘴唇微动，低哑开口：“你……背叛……我。”

　　断眉男差点笑出声，“你个傻子还懂什么叫背叛？”他被程锁看得发虚，恶声恶气道：“你能到今天全都是靠我们，就算把你卖了又怎么样？你别不识好歹……！！”

　　他胸口忽然像是破了个大洞，风呼呼地钻进去又钻出来，脖子上那颗沉重的头无力地倒挂下去，断眉男百思不得其解看着血淋淋的胸口。

　　我的心呢？

　　他想抬头找一找，很快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颗鲜红并且还在跳动的心脏从程锁的手里滚落，沾了一地的尘土。

　　程锁神情坦然，视这一切为理所应当，他回头，对上男人惊愕又兴奋的目光，诚挚发出邀请：“你要做……我的……家人吗？”

　　男人觉得这件事更加刺激了，欣然同意。

　　他走出几步，示意程锁跟上。

　　两人迅速消失在某个角落。

　　……

　　男人带着程锁站在天台上，俯瞰下面的闹剧。

　　“让我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打不死。”

　　说完，男人就一拳头砸了过来，程锁没有反抗，任由男人抓住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反复朝着天台地面猛砸。

　　地上很快溅起一团血花，男人好奇地观察程锁额头上不断流出的血，血淌过他的睫毛，程锁眼睛一眨不眨，保持着睁眼的姿势直视男人，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和反应。

　　“你不会痛吗？你不会痛吗！”

　　男人更觉有趣，狂笑着踢断了程锁的小腿腿骨，接着除了头部和脖颈以外所有的骨头都被一一弄断。

　　期间程锁没有发出一声。

　　他如同一条软骨蛇，那双漆黑的蛇目如影随形地盯着男人。

　　“好好看着！”男人一刀刺穿程锁的手掌。

　　程锁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

　　男人凑到程锁面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看你的手，你是有痛觉的，为什么不喊？刚才还听过你说话呢，喊啊！”

　　没有回应。

　　男人撇了撇嘴，又把刀给拔了出来。

　　等等，那道伤口怎么像是在愈合？！

　　“怪不得那个家伙说你打不死，难道你什么伤都能愈合？”男人捏了捏程锁的骨头，发现那些断裂的骨头似乎确实在一点一点自行接续。

　　他双颊赤红，激动得像是喝醉了，“我要再试试！哈哈哈！”

　　男人把程锁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没有任何迟疑地抛下楼。

　　过了一会儿，男人噔噔噔跑下楼，抛程锁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观察，有几个倒霉鬼成了程锁的肉垫，几人全都不知死活地躺在那儿。

　　这种冲击程度，有没有肉垫已经无关紧要了。

　　男人急于确认程锁究竟有没有死，从呼吸到脉搏，最后他失望地得出结论，程锁的确没有了生命体征。

　　“真没劲。”他站起来，忽然又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把几具尸体摆成千奇百怪的姿势，欣赏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男人随便找了个空房睡觉。

　　距离这场限时审判的截止时间还剩下半个多小时，男人半梦半醒间忽地发现有个人影蹲在旁边，他定睛一看，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你，你不是死了吗！”

　　程锁说话慢吞吞的，“这次……要快点。”

　　“什么？什么快点？”男人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程锁自顾自道：“家人……要互相付出……你愿意做……我真正的……家人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男人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也不想思考，再次挥起拳头。

　　今天就让这鬼东西死得彻彻底底！

　　那只细瘦的手轻飘飘地握住了男人的拳头，程锁说：“……轮到……我了。”

　　他把男人对他做的重复了一遍，可还没等他全套复刻完，男人已经失去了气息。

　　程锁感到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对方的骨头给碾碎然后丢下楼。

　　所有的步骤细节一样不落。

　　他等啊等，等到天光大亮，死去的男人仍旧没有醒来。

　　空空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他需要去寻找新的家人了。

　　该去哪里呢？

　　他在原地转悠了一圈，突然听到隔着很远传来的人声。

　　那里，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