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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唇珠痣和借位吻 能不能请二 ...

  •   “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陆虎 《雪落下的声音》

      -

      “很美。”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宋棠絮记忆的涟漪中,十年前他也这样称赞过她。

      因为场地还需要调整光影,换好衣服的两人一起在休息室里等待。

      光线是暖黄色的,将婚纱的缎面照得流光溢彩,宋棠絮坐在高脚凳上,整理裙摆上的施华洛世奇水钻,并未察觉某人的失神。

      这时,何雍敲门请示:“先生,刚才摄影师提醒说您手上的绷带有些明显,他们建议您背手拍摄,不取景手部动作,或者后期修掉?”

      “您觉得呢?”

      能跟在邵云旌身边的特助,行事作风一板一眼,神通广大,无论何时何地分分钟给你列出Plan abcd。

      邵云旌看了看:“拆了吧,反正是换最后一次药。”

      没等多久,秦颂便敲门进来,手里拎着车队上的医药箱,箱子打开,消毒水、剪刀、纱布、碘伏一应俱全,甚至连袋装面罩和烧伤辅料都有。

      邵云旌受伤的是右手,左手解绷带结有些别扭,她忽然走过来:“要不然,我来吧。”

      秦颂识趣地退到一边:“夫人,那麻烦您了,先生这伤口这几天愈合得差不多了~”

      她指尖微凉,轻轻托起他的手腕。

      邵云旌的手很大,很烫,指骨修长,掌心的薄茧硌着她的指尖。

      随着纱布剥落,三四厘米长的伤口露了出来,缝合的针脚细密,所以只有很细长的一条,她拿起碘伏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

      樱唇微翘,自然而然吹着气。

      “好了。”宋棠絮帮他贴好透明的水胶体伤口贴。

      他低头凝视她,目光深邃如海:“辛苦,夫人了。”

      宋棠絮耳根有些微热,却故作镇定地回头收拾着医药箱:“举手之劳。毕竟……我是你的首诊医生。”

      邵云旌看着她纤细的天鹅颈,饱满秀美的耳廓上,今天戴了耳环。

      会随着她的动作晃啊晃,很漂亮。

      他屈伸了下手指,唇角微勾:“还是得谢谢你,那天晚上真是巧,要是换别的大夫缝,肯定就留疤了。”

      三言两句,既恭维了她,又不着痕迹拉近了关系。

      宋棠絮不解,好像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值得大夸特夸,可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目光无意间扫过无名指上的婚戒,粉钻火彩像春日里最绚烂的海棠,那天领完证没来得及还他,往邵家退又怕露馅,这些天一直惴惴不安。

      太贵重了。

      当她抬眼,邵云旌的右手上却空空如也,她转身,从一旁搭着的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这个送给你。”

      邵云旌指尖一挑,盒盖弹开,一枚枕型蓝钻戒指静静地躺在中央。

      切割极简,却重达5.72ct,那种蓝,纯粹得像西太平洋岸边的海水,冷冽,璀璨,不带一丝杂色。

      “这是?”

      “我们是自愿公平的协议,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人脸是软的,笑是浅的,可话里话外的疏离与客气却那么硬,不多要一分,也不少欠一分。

      她仍是那个独立、冷静、不依附任何人的宋棠絮,他们之间依旧泾渭分明。

      邵云旌是第一次收女生的礼物,心头却涌上一股极大的失落感。

      邵云旌取出那枚枕型蓝钻,毫不犹豫地将它推进了自己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合适,不紧不松。

      “那就当是邵太太送我的婚戒。”

      宋棠絮心里有个声音,联姻而已,不需要这么事事上心的。

      可他呢?事事亲自到场,亲力亲为,像个最敬业的演员,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绝不将就,绝不敷衍。

      那认真备婚的模样,都值得颁发一个“好丈夫”的模范奖。

      他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拍婚纱照气氛总是不同的,一身西装将他优越骨相衬得淋漓尽致,腰腹劲痩,身似寒玉。

      她面上冷淡,目光却流连徘徊:“好。”

      -

      幸好为了节省时间,先分开拍摄单人部分,掌镜的摄影师在业界数一数二,成名良久。

      基地也专门安排了模特,在一旁一对一示范姿势和表情管理。

      宋棠絮这边还算顺利。

      她在镜头前并不怯场,省立每年的过年和医师节的宣传片,指名有她出镜,而且宋槿知也喜欢给她拍照,美其名曰“留下姐妹俩最青春美丽的时刻”。

      “对,下巴收一点,漂亮!”

      “Perfect!”摄影师嘴里全是毫不吝啬的称赞。

      半小时后。

      邵云旌走了进来,准备进行双人部分的拍摄,一旁的化妆师和服装师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为他们整理和补妆。

      他耳朵上还挂着耳机,嘴里中英文切换流畅自如,语速极快,逻辑缜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那副杀伐果决,让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好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一个电话打进来。”邵云旌对着她发誓,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竟真的把电话挂断,手机关机。

      其实她是不介意的,但被他这孩子气般的举动逗笑了。

      宋棠絮没说那句客套的“没关系”,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把屏幕按灭了下去。

      “我也保证!”

      隔着浅浅光影,两人疏离消融,万般心事皆融于浅笑相知中。

      但拍摄婚纱照实在是太难了,宋棠絮觉得比做十几个小时的植皮手术还要煎熬,最简单的牵手、拥抱,在她这里都变成了高难度动作。

      “先生,请把手轻轻搭在夫人的腰上,对……”

      “夫人,笑一笑,眼神再真挚一点,深情对望。”

      她浑身僵硬得像一块木板,那只在她腰间游移的手,仿佛有千斤重,烫得她想逃。

      宋棠絮很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嘴角却抽搐得像个面瘫,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至于摄影师要求的那种“自然流露”、“甜蜜互动”,更是天方夜谭。

      邵云旌全程在迁就她:“棠絮,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她眼睫颤了颤:“没、没有。”

      “那讨厌我吗?”

      “不是!”宋棠絮很懊恼地否认:“我以前没有和……”

      她没有谈过恋爱,和适龄异性的亲密接触自然为零。

      “没关系,你看着我,”他帮她撩开鬓发乱发,温柔又克制:“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邵云旌说话时,喉结随着起伏,冷白嶙峋的锁骨窝陷着,极具侵略性的野性张力,缓慢,慵懒。

      她口腔骤然发干,指尖微微发颤,心里那疯狂的占有欲正此消彼长。

      邵云旌:“你看就是牵手而已~”

      他轻轻牵起她的右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随即十指紧扣。

      “咔嚓。”

      相机快门声在这一刻应声响起。

      “看,就这么轻而易举。”他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低沉地注入她混乱的感官里。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引导着她,或抬头,或背靠,或相拥。

      被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牵引着,她不再看镜头,也不在乎背景板,像八音盒里听话的蓬蓬裙公主随着起舞,旋转。

      “好,很好,这就对了。”

      拍摄竟意外地顺畅了起来。

      两人还换了新的造型,邵云旌是难得的白色西装,而宋棠絮也选了件露肩的藤萝紫小礼裙。

      发型师视线扫过墙角正盛放的白色马蹄莲,随手择了两朵,又捻了几支淡紫色的洋桔梗,花枝编进了她的发髻里。

      两人挨得很近,已经不需要模特示范和指令来维持,全靠摄影师抓拍。

      “婚房的装修风格,”邵云旌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喜不喜欢?如果不满意,设计师随时可以改。”

      宋棠絮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不用改,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需要一个书房。大一点,朝南,隔音要好。”

      邵云旌眼底满是纵容:“听你的。”

      他,宽大的掌心覆盖上她的额头:“还烧吗?头还会不会晕?”

      宋棠絮觉得自己快醉了:“不了。”

      闪光灯此起彼伏,他们肆无忌惮说着彼此才能听清的悄悄话,尽是这些最琐碎、最日常的小事。

      一旁连着照相机的屏幕上,照片多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清冷温婉,两人头挨着头,手牵着手,眼神里流淌的笑意真实得几乎要溢出来。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热恋或者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准新人。

      这时,摄影师调整着镜头,语气兴奋:“现在我们来拍最后一组,能不能请二位来一个正式的kiss shot?”

      这……也不是能靠演技蒙混过关的。

      宋棠絮浑身一僵,瞬间从刚才的甜蜜中抽离,可摄影师还在劝说:“这种照片很有纪念意义的,以后拿出来看会很有感觉。”

      “不用了,我们……”

      “等等~”她轻轻仰头,琥珀色瞳仁温润透亮,像是最醉人的气泡香槟:“我们拍,没事我相信你。”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他却捕捉到:“好,那一切都交给我。”

      像羽毛落地,却重如千钧。

      灯光和一切各就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拇指腹按住她唇珠上那颗小小的、可爱的红痣。

      原来她的唇,比想象中还软。

      宋棠絮只觉得呼吸一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她视线里放大,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像擂鼓一声重过一声,邵云旌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位。

      从镜头里看,他们的唇紧密相依,深情缱绻,实则,他吻在了自己的拇指指节上。

      点到即止。

      -

      宋棠絮借口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才发现那抹红从耳后烧到脖颈,根本不是化妆师打错位置的腮红。

      她笑话自己没出息,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有那抹薄荷雪松香。

      邵云旌也不怎么自然,他轻咳了一声,中央空调始终维持在舒适的26度,却莫名觉得有些燥。

      从身到心。

      他手机开机,随手把屏幕上的样片拍了几张给爷爷,照顾起居的警卫员说,老帅看了照片可高兴了,晚饭都比平时多喝了半碗粥。

      邵云旌眉眼敛去几分冷戾。

      他在国外十来年,见惯了热情的金发碧眼,也见多含蓄的小家碧玉,商场上尔虞我诈,各色人等在他眼前如走马灯般轮换。

      可墙角一样马蹄莲洁白如玉,只有戴在她头上才算鲜艳可爱。

      没人知道,他今天原本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中央的部长、银行的行长、还有长宁几位即将上任的重要官员……

      天色渐晚,长宁的冬雪又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

      这是腊月里最后一场雪了,离新年越来越近,路灯亮起,在飞雪中晕染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雪花安静地坠落,像极了他心里某种正在悄然滋生的东西。

      一开始,或许只是爷爷的心愿。

      可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在她,以及和她相关的事情上,投入了太多的关注度。

      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拍摄完成时,已过晚上7点。

      邵云旌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把她笼在自己身侧,足以隔绝任何风霜。

      宋棠絮扭了扭发酸的脚踝,回家就想换下这美丽的高跟鞋刑具,不料随行的秦颂递过来一只精致手袋,鞋盒里装着柔软保暖的雪地靴。

      36码半。是她的尺码。

      “谢谢。”这种小事,绝不可能是工作人员记得,只能是他心细如发。

      邵云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一如既往地披在了她肩上,但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脚踝上。

      一截纤细伶仃如藕节,雪落在上面,冻得微微发红。

      “看来下次不光要带鞋,”他煞有其事,不像是玩笑:“还得再带一双厚袜子。”

      宋棠絮有些窘迫:“只是偶尔,平时我很注意保暖的。”

      邵云旌把她往车里带,嘴里催促:“快上车,别再着凉了,你们女生为了爱美总是……”

      侧头,却发现她梗着头,一片雪花飘落,正好粘在她微湿的发梢上,那种极致的冷峻与眼眸中极致的认真交织在一起,倔强得可爱。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而且不只是女生,很多男生、男人也会要风度不要温度。”

      “所以,不要预设我。”

      他没有反驳,很耐心听完并且被她说服,上了车就端正态度加认真道歉:“谢谢宋大夫批评指正~”

      下‌一秒,她却红了脸。

      回了国之后,邵云旌的安保力量有所调整,一是社会治安好,他行之所及不需要再劳师动众,二是邵家是长宁的一方天,谁敢轻易在太岁头上动土。

      回程座驾不再是一溜烟的防弹车队,而是换成保时捷的cayenne suv。

      车窗外的雪,衬得车内暖意愈发粘稠。

      宋棠絮陷在皮质座椅里,眼皮像是被粘住了,感冒没好利索,加上一天的折腾,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可是旁边坐着邵云旌。

      “没事,困了就靠着我睡。”他永远都这么体贴入微。

      身体的本能终究战胜了意志,车子碾过减速带时,她的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邵云旌松了脖颈上一颗纽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靠着。

      “开慢点。”

      雪依旧在下,车灯切开夜色,在漫天飞雪中缓缓前行。

      她长睫像鸦羽,鼻尖微红,嘴唇因为发烧还有些干,那颗唇珠上的小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L'Artisan的薄荷白茶。

      前调的清凉早已散去,此刻只剩下嫩茶叶与微量青绿花香的清凉气息,像一本刚翻开扉页的旧书,又像深冬里一枝不肯折腰的梅花。

      他想起曾在哪里看过一句话:

      “男人宽厚的肩膀,会滋长少女的爱情。”当时只觉得矫情,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却但愿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台”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火,四周归于寂静。

      邵云旌在那静谧的黑暗中,多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才轻轻动了动肩膀,声音放得极柔,怕惊碎了一场梦:

      “棠絮,醒醒。”
      “我们到家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在云端飘荡,望着他,软软地唤了一声:“邵云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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