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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婚纱照和婚礼 未婚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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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王菲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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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银杏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黑灰色枝桠,宋棠絮走得很慢,步态已看不出脚曾扭伤。
实验室里恒温恒湿,永远维持着22摄氏度,她如往常刷卡,进闸,换鞋,更衣。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烦躁,这种情绪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想和她谈什么?
是联姻,还是他有更多的解决办法?
早晨用餐时,向澜脸带忧色:“宝贝,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不会为了所谓的‘利益’,去勉强你做抵触和抗拒的事,你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我们的女儿。”
时光对向澜只有馈赠,五十度岁身形依然匀称优雅,眼角确有纹路,却像春风拂过的湖面,荡漾着让人心安的温柔。
这些年,夫妻俩对宋棠絮视如己出,名下资产和股份几乎都转到她名下,外人眼里她和宋槿知都是宋家千金。
宋棠絮擦了擦嘴角,过去抱住向澜的肩膀:“母亲,没关系的。”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从不为两小时和8公里以外的事担心,大哥二哥先后联姻,她就知道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是宋棠絮身为宋家一份子应尽的责任,对象可以是邵云旌,也可以是别人。
只是他的眼睛,像子夜时分无星无月的苍穹,又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能洞察秋毫,她该如何藏好青春期那隐秘的、偏执的、见不得光的悸动?
周四,恰逢“三九”第一天。
长宁的冬日总是这样,下午四点刚过,天色便像被泼了稀释的墨汁,云层压得很低。
宋棠絮临时被导师抓她去核对一组至关重要的临床数据,密密麻麻的荧光数值和统计图表,她险些将和邵云旌有约的事抛诸脑后。
惊觉天色已晚,她急忙掏出密封袋包着的手机,一条未读消息赫然在目:【我下午有空,去接你好不好?】
发送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她急忙打字:【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
屏幕上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乎是一秒之内,回复弹了出来。
不是催促,不是质问,而是一个定位,显示地点是【省立医院医学中心】。
宋棠絮穿戴好衣服下楼,顺着定位的方向望去,那片银杏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慕尚。
北风呼啸,邵云旌一身寒霜,身姿如松,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既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焦急地四处张望。
宋棠絮小跑过去,站定在他面前,带着真切的歉意:“久等了吧,实在是抱歉……”
“外面冷,”他唇角极轻微地一勾,随即绅士地伸出手,替她拉开了后排的车门:““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是我有求于你。”
他有求于她?
一路上,宋棠絮都被这个问题困扰,全然没察觉邵云旌的目光,正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上逡巡、审视。
车内密闭昏暗,她一旦陷入思考,下意识动作就是咬唇,贝齿轻轻碾过压得泛白,而唇珠正上那颗殷红的痣越发清晰。
相顾无言,吊足了她的胃口。
他带她去了一家雅致且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会馆,六菜一汤上齐时,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围巾和贝雷帽。
宋棠絮开门见山:“你是想到更好的办法解除联姻了吗?”
“不着急,”邵云旌将盛好的汤轻轻推到她手边,说是先暖暖身子。
她这才发现桌上的油焖大虾、招牌红烧肉、香辣鸡翅、山药炒木耳、蟹粉鲜肉包、清炒油麦菜以及那道冬瓜瑶柱排骨汤,都是她偏爱的菜式。
这应该不是巧合,想来现在他手里应该也有一个关于她的文件,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忌口和对什么过敏,世家行事都是这么细致周到。
邵云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连筷子都握得紧紧的,看来不把事情说清楚,这饭就吃不下去了。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作为结婚对象,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宋棠絮:……
“之所以来找你,不是为了解除联姻,而是,”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想请你,和我结婚。”
轰——
宋棠絮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放心,只是协议婚姻,两家的合作照旧不误。协议只约定我们两人,充分保障你的权力和利益,两年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的意思是‘假结婚’?那为什么是我?”她不解。
“因为你合适。”
他的声音低沉笃定,让人无法推诿和回绝:“抛开长辈们想守诺和利益不谈,我刚回国,认识的异性并不多,最重要的是爷爷的时间所剩无几,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成家立业。”
“可万一,”宋棠絮抬起眼,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眸子在暖光下引人沉沦,“被拆穿怎么办?”
那副担忧到只为他着想的模样,让邵云旌一恍惚,忽然想到十年前在机场,她就这样拽着他的衣角,满眼地难分难舍。
邵云旌穿过现象看本质:“所以,你是不打算拒绝喽?”
宋棠絮坦然地点点头。
她喝了口水:“……合适比喜欢重要,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虽然父亲母亲会帮她撑腰,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不是她就得是槿知联姻,宋家的每个人都对她这么好,她希望她不受拘束,永远鲜活自由活跃于银幕上。
她对未来没有企图,对伴侣没有计划,随遇而安,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宋棠絮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氤氲的白雾升腾而起,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我们应该要签婚前财产协议,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她记得电视里豪门联姻前,要签厚到翻不完的合同,各种资产盘点,律师团队往来。想来宋邵两家这样的门第,只会更加繁琐冗杂。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协议自然是要签的,会有人来处理,那婚纱照什么时候拍?”
她想了想:“下周我都有时间。”
邵云旌:“婚礼呢?”
宋棠絮:“一切从简。”
他拍板:“好,我没有意见。”
只言片语,就敲定了终身大事,邵云旌的笑声磁性而愉悦:“那请问宋大夫,可以与我共进晚餐了吗?”
宋棠絮拿起筷子:“好。”
餐桌上的氛围有一种诡异的融洽,他有条不紊地为她夹菜,不殷切,却格外细心,剥虾的手法娴熟利落。
“多吃点。”他动作极其自然,带不容置喙的从容。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冷如昔。
邵云旌深邃眼眸里藏着被层层冰封的温柔,像是有条无形的线系在她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由他牵动,自己毫无反抗的能力。
“不够,可以让他们再上。”
宋棠絮擦了擦嘴:“不用,我吃饱了。”
穿着汉服的服务人员端着托盘上前,广袖轻拂,开始利落地撤换骨碟与汤碗,瓷器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宋棠絮正欲起身,却见邵云旌修长的手指捏着哑光的黑卡,轻描淡写地压在了账单夹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去拦:“这顿,我来付。”
不仅是出于礼貌,更是出于微妙的心理补偿,既然是“协议合作”,总不能连顿饭都要他破费。
她迅速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卡,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黑卡的一刹那,邵云旌的手掌翻转,稳稳地覆了上来。
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的手心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了她微凉的皮肤,像一道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两人身影交叠,被他冷冽的薄荷雪松香裹挟,当然他也嗅到她身上除了消毒水味道,就是冷冷的、甚至带点辛辣感的白花香。
头顶上方传来邵云旌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像大提琴的尾音,贴着她的耳廓滑过。
想俘获他。
理智告诉她要放手,身体却诚实地贪恋着这片刻的触碰。
“棠絮,一顿饭而已不用这么见外。”
“上次是你……”
“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还很多,”把卡塞回她的掌心,他的嗓音是绳索,是诱饵:“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未婚夫妻,比男女朋友听起来更亲密,更借一步的关系。
她说服自己:“好。”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而且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漾开一抹极深、极魅的笑意:“就算让我……涌泉相报都不为过。”
那一秒,她还以为他要说“以身相许”。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在她理智的废墟上劈开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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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仅是邵云旌请客,她还连吃带拿。
在医院附近的公寓是一梯一户,在视野最好的8楼,他把人送到楼下,手里不知何时变出一束鲜花,还有包装精美的小礼物和贺卡。
粉色洋牡丹、芍药搭深色桑皮纸,像是少女初春时最娇怯的梦境。
“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她唇齿翕动着:“那路上小心。”
宋棠絮解锁公寓的门,客厅里亮着光,迎接她的除了脚边贴贴的元宵,就是望眼欲穿的宋槿知。
她上来是一个熊抱:“又是哪个宵小,敢撬老娘墙角?”
如果她没猜错,宋槿知下一部戏肯定还是古装。
宋棠絮找了个玻璃瓶把花插好,接过堂姐递来的水,猛喝了一大口:“是邵云旌,我们今晚上一起吃饭了。”
“你你你……你俩暗度陈仓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答应和他联姻了,邵爷爷情况不太好。”
宋槿知抱着她:“絮宝,你干嘛做这么大的牺牲?!我去找爸爸和大哥……”毕竟,谁不想嫁给爱情。
只要她不想,宋槿知敢为了她把天捅个窟窿。
“嫁谁不是嫁,蕴姨一直对我都很好,而且他是邵云旌,我不亏。”她抱着元宵捏它粉色的爪垫,似乎永远都这么理智清醒:“别聊我了,说说你吧。”
“我能有什么事?”宋槿知很心虚。
“你和言毅,破镜重圆了?”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宋槿知大大咧咧惯了:“酒精上头,各取所需,毛都不算,最多算炮友吧。”
恋情曝光后,双方经纪公司上来后打算冷处理,宋槿知的粉丝见惯了大风大浪,言毅的粉丝却不依不饶,眼看舆论甚嚣尘上之际,ECK却公布Ethan的回国发展计划。
也就是以后,他们这对冤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吧台旁就是通体的酒柜,白兰地、威士忌、龙舌兰应有尽有,都是宋槿知的收藏。
因为酒精会影响神经灵敏度,宋棠絮要上手术,很偶尔才会小酌一杯,今晚上却主动挑了瓶粉红色的马提尼。
“喝不喝?”
“喝!”宋槿知举双手响应。
宋棠絮是千杯不醉,越喝越清醒,宋槿知寥寥数杯,东倒西歪,就开始拉着元宵一只猫跳兔子舞。
“絮宝,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满心满眼都是他?”
宋棠絮看着桌上鲜艳欲滴的花束,喃喃自语:“有,怎么会没有呢?”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