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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高考和潮闷 像雨后乍晴 ...

  •   “我一个人唱歌,一个人跳舞,一个人看着别人一对一对的幸福。”
      ——曾沛慈 《一个人想着一个人》

      -

      初夏已至,空气中浮着黏稠的热浪。

      宋棠絮的套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佣人阿姨轻轻敲门,手上拎满包装精美的礼盒:“下午,温教授那边又送来的礼物。”

      其中最贵重的,是苏富比拍下的极品天空蓝姐妹镯,丝带系成完美的蝴蝶结,一人一只,不偏不倚。

      宋槿知拆了就戴上手腕品鉴,九宫格返图加甜言蜜语回了温蕴:“絮宝,快来跟蕴姨打个招呼!蕴姨,你天下第一最最好,抽空我和棠絮会去看您……”

      宋棠絮像蝶翼般的睫毛轻颤,语调软软的:“蕴姨,谢谢您。”

      不久前,两位母亲双双出院,但中断多年的友情却又重新续起,虽然暂时不能骑马潜水,但隔三差五会约着品香喝茶。

      她跟着去过两次,却都没凑巧碰见相见的那个人。

      他存在于大家的笑谈中,却从不出现在她视线所及之处。

      宋槿知:“还记得上次来砚中演讲的学姐吗?”

      宋棠絮点头:“嗯。”

      宋槿知:“听言毅说,学姐借招生的名义,天天拉云旌哥谈天说地刷好感呢。”

      宋棠絮眼睫浅浅覆下,不慌不忙:“可不是还没高考呢?”

      砚中高三部现在每周组织两次模考,考到人麻木,最后高考再忐忑,也都习以为常。

      宋槿知解释:“他们这些尖子生,高考前各大院校就会先接触抢人,包吃包玩看得紧着呢。”

      “云旌哥要学医,可把邵爷爷气得不清,听说荆条都打断两根,还罚他跪了一晚家法。”宋槿知习以为常,“邵叔叔恐怕还会再升,像他们这种家庭,事业和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那他没事吧?”她有点担心。

      “有蕴姨拦着呢,毕竟长子长孙,又是几代单传,不过云旌哥这桃花运这旺,他去一次宁大,就会被全网‘海底捞’~”

      “是吗?”宋棠絮原本温柔的眼神慢慢空了,像蒙着一层朦胧的雾,只觉喉间发涩:“那他很快就会谈恋爱吧,俊男美女,天作之合……”

      她都习惯了,喜欢着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人。

      总以为还剩下很多时间,但转瞬即逝,正如地球不会总围绕一个人旋转,她也不会抬望眼,就再看见那个坦荡耀眼、意气风发的少年。

      高三生全部回家休整,摩拳擦掌,再见面已是六月。

      海棠花谢,芙蕖初开。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统考,邵云旌又是毫无悬念的全级第一,700+的分数让人望而生叹。

      级部主任和班主任仍不死心地再三游说:“理科状元去学医的,有点太可惜了吧……”

      邵云旌却意志坚定,稳如磐石。

      马上高二升高三,高一升高二,砚中争分夺秒地组织了一次感恩励志讲演会,除了要在操场上大喊三遍目标院校,还得跪拜父母养育之恩。

      向澜一人开姐妹俩的家长会,等校长声泪俱下说,看看母亲布满皱纹的双手时,只看见她们昨晚齐心协力给向澜做樱花波点猫眼美甲。

      宋槿知很苦恼:“我这成绩就算走艺考,也得头悬梁锥刺股吧。”

      “没事,还有两年了,我帮你慢慢补习。”

      宋棠絮也填了个宁大医学部,知道她作文6分的语文老师,恐怕以为她疯了,竞赛组的老严却批评起邵云旌,“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看你给学弟学妹带的好头!”

      “言毅最近忙到脚不沾地,你说上了大学,会不会有美女像我这么不长眼地看上他?”

      宋棠絮被逗笑:“没人抢得过你。”

      宋槿知问:“你怎么也突然想学医了?”

      “可能……”她站在葱茏的海棠树下,安静得几乎融进光里:“能跟死神抢人,听起来很酷吧。”

      -

      历年高一高二都得打扫教室当考场,但今年宋槿知怕同学们累得腰酸背疼,大小姐索性请了十来个搬家公司来开荒保洁。

      “托马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短短一上午,窗明几净如样板间。

      傍晚时分,姐妹俩乘坐那辆迈巴赫回老宅。

      宋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两房的家族成员要在每月伊始共进晚餐,除了极端天气,雷打不动。

      明明自己还有两年才高考,宋槿知已经畅想她的成人礼和毕业旅行了:“我不出去留学实在太对了,北美和欧洲无聊透顶,还是我大中华吃得好,玩得好。”

      “那你会想先出道吗?”

      宋棠絮也留意点娱乐圈动向,好像出道早,红利期长,资源也更容易倾斜。但她转过头一想,宋家的小公主也不需要烦恼“资源”。

      “爸爸和大哥都建议我先读书,”宋槿知撩了一下头发:“毕竟本姑娘青春貌美,以后太多人爱我可怎么办呢?”

      “不过言毅最近倒关注kpop,上次我故意吓他,他转过来竟对我鞠躬,嘴里还念叨了句‘阿尼哈赛有’,哈哈哈笑死我了……”

      宋棠絮陪着她笑,眼眸里却多了丝心疼:“那你,要去送考吗?”

      “当然啦。”

      “那我陪你。”

      宋槿知扑过来熊抱她:“絮宝,你怎么这么好!”

      当晚除了是家族聚餐,也是为宋槿知的二哥宋桀呈践行。

      就读于砚中国际部的他,连收MIT、UPenn和NYU三所美本offer,这段时间就连严肃的宋执钧,都变得和颜悦色了不少。

      中二的“言毅の生日狂欢特遣队”,至今没改名,人数却变成4个。

      那时抖音还没爆火,网上捞人还都是通过微博,宋槿知往群里转了邵云旌坐地铁,被偶然偷拍爆火的图文,点赞和评论早已破万,热度堪比顶流明星。

      ❀:【云旌哥,你又红了!】

      过了好一会,Shao才回了个皱眉的表情包。

      没五分钟,不仅那条微博删了,账号也变成一串数字加字母的乱码。

      ❀:【不愧是咱们砚中校草,走哪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宋棠絮不须开口问,就知道有哪些女生喜欢他,无一不是肤白貌美,能力出众的,她又有谁记得清呢。

      宋棠絮是天才,她的暗恋不同于常人,最开始是搭建在观察与逻辑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冷漠凉薄,直到他的出现,像一道未经允许就闯入的光,将她的世界重新上了色。

      他笑得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暖。
      他靠近的时候,他才懂什么是慌。
      当他触碰她时,她才体会到,什么是心跳失控,什么叫眼底发烫。

      觉醒了七情六欲的宋棠絮,单薄,纤细,乖巧,能讨所有人的喜欢,在尘土喧嚣的北方,自带江南水乡的沉静与疏离感。

      但她的喜欢,带着自以为是的幻想,只有得到,她才会善罢甘休。

      不想占有,却又舍不得放手,
      不想打扰,却又控制不住地靠近。

      就像月光下寄生的白藤,悄无声息地缠绕、攀附,不动声色地圈着自己领地,看似柔软无害,实则早已盘根错节,非他不可。

      -

      六月的燥热,本来要将整座城市烤得发闷,高考第二天的清晨,却难得落了场细细的小雨。

      一丝沁人的清凉,混着空气中的泥土和草木香。

      宋槿知罕见起了个大早,管家送来的一屋子的进口花材供她挑选,品种齐全的能开花店,从早晨一直挑到中午。

      她边挑拣边说:“送考的花束,得自己亲自动手才有诚意。”

      第一天,是传统系的向日葵和白桔梗。

      今天则是剑兰搭配香槟玫瑰,配色森系清新,像把初夏的光与风都轻轻拢在一起。

      插花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又往中间坠了几枝嫩黄的小雏菊,忽然问:“棠絮,你要不要也插一束?”

      宋棠絮本来就生得白,旁边浓艳的弗洛伊德玫瑰,却衬得她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干净,清透。

      她一滞:“可是我没什么要送的人。”

      宋槿知脑子转的快:“干脆送给云旌哥好了,反正他孤家寡人的。”

      “他不会介意吗?”

      宋槿知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他只会谢谢你,毕竟邵叔和蕴姨不能随便抛头露面,他们最怕兴师动众。”

      宋棠絮垂眸不语,最后选择别具一格的粉绣球和白铃兰,绣球代表圆满,铃兰代表好运降临,“希望他平安顺遂,好运美满”。

      尤其是绣球的粉,像极了初春的海棠。

      上午考完了文理综合,下午是外语。

      雨丝不大,考场外,伞面挨着伞面,人声却压得很低。

      最后临门一脚,穿着各色旗袍的家长们站在雨里,目光紧紧锁向教学楼的方向。

      言毅家里也没人送考,但却少不了人跟他唠叨,宋槿知左手抱着花,右手送上晾好的温水:“要不要再检查一遍身份证、准考证、文具,要都放好,别到时候慌了手脚。”

      “做题别着急,先易后难,不会的先跳过,还有答题卡……”

      “别念了,操心鬼~”言毅嘴上虽然嫌弃,但每一句都听得认真。

      宋槿知一下子被惹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喂!我操心是为了谁呀?你别不知好歹……”

      话还没说完,言毅却一下子把人拉进怀里,嘴唇轻轻蹭过她的颈肩皮肤,却用尽了全部的眷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就行。”

      言毅猛地收回手,手背青筋微绷,明明舍不得,却如壮士断腕般干脆又决绝。

      “大小姐,以后要好好吃饭,少吃生冷辛辣的,你胃不好,还有冬天不要穿短裙,膝盖需要保暖,你感冒发烧的时候,别哼哼唧唧不愿吃药……”

      “好了好了,咱们俩到底谁啰嗦,你该进去考试了!”宋槿知一看时间,急忙催着他进场。

      “咱们5点见。”宋槿知笑得灿烂,连剑兰都失了鲜妍。

      像雨后乍晴的光,太亮,太明媚。

      “那我进去了。”

      言毅嘴上这样说,但却控制不住想再看她一眼,眼底是翻涌的清醒与疼。

      旁边的邵云旌和宋棠絮目睹这一切,聪明人眼神一汇集,都了然于心,雨水沾湿了她鬓角几缕碎发,衬得肤色更莹白。

      她还捧着自己准备的那束花,因为邵云旌手里早就满满当当,来自老师、同窗和送了花就跑的爱慕者。

      他哭笑不得。

      “那我也先进去了,妹妹,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她垂着眼接过,点了点头。

      “谢谢,你多看着点她。”邵云旌点到即止,清隽的唇线不笑时,透着几分沉静。

      “我会的。”宋棠絮眉眼弯弯,雪山沁泉的清润嗓音,在他转身瞬间忽然叫住他:“邵云旌,等等……”

      “怎么了?”

      少女漂亮细白的眼尾,彷如能烫人:“高考加油!”

      -

      傍晚五点,天还亮得很温柔。

      雨丝悄悄散了后,夕阳藏在蜜色的云层后,凉而不烈,暖而不着。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翘首以盼是青春结束的铃声,整个校园像是被松开紧绷的弦,学生们陆陆续续涌了出来。

      被屏蔽的手机一下子有了信号,宋槿知原本还疑惑是谁这时发消息,但定睛看清情侣搞怪合照背景上,言毅洋洋洒洒发来的一大篇时,整个人都僵住。

      她慌了。

      明丽瞳仁里,第一次盛不住情绪,全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宋棠絮急忙搀住她,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对不起,我的小公主。】

      【当你看着微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前往韩国的飞机,ECK星探之前给我发来邀约,我答应了……】

      ……

      “不可能!言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宋槿知的泪水顷刻决堤,大颗大颗往下砸,她抓着宋棠絮只念叨不可能,人却像无头的苍蝇,六神无主。

      不明所以的家长和学生,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说不上是唏嘘,还是冷眼旁观。

      宋棠絮紧紧撑着她,不让人摔倒,哑着嗓子很久才无力挤出:“你小心。”

      原来喜欢,是一半蜜糖,一半砒霜。

      直到看见邵云旌,宋槿知像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云旌哥,言毅他走了!他抛下去我去当什么练习生……求你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言毅!”

      明明知道现在赶过去,飞机只怕早就起飞了。

      但看着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妹妹,哭到只剩一阵极细极细的抽泣声,他还是答应下来,眸子透出迫人的冷感。

      “好,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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