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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呛烟和青梅竹马 她更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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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生不抵岸,我愿在潮汐里,做你无名无姓的陪伴。”
——一支榴莲 《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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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她半张脸。
急诊负一层的空气憋闷,像禁锢在浸过水的旧棉絮里,昏黄的顶灯每隔数米才亮一盏,某种机器的噪音还低低地嗡鸣着。
宋棠絮点烟的动作很熟稔,烟盒扣在金属火机边沿,停了几秒,轻弹出一根,随手就抿进唇间吞云吐雾。
“谢谢,你要吗?”她递过来烟盒,灵巧的手指弹落要掉不掉的烟灰。
“不用。”
邵云旌摇了摇头,目光却没从她身上移开,见她深吸一口,却呛得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男士香烟她抽不惯,没有女士烟的甜腻爆珠,辛辣横冲直撞在鼻腔。
一口、两口……但她没停下。
十五六岁的少女,却是个“老烟枪”,烟雾缭绕上升,却将眼里的凌厉和颓倦映得更加清晰。
微落的目光,眼帘半低敛,嘴角沾着未褪的笑,挑逗或者说勾人得要命。
眼看烟蒂就要烫到她的指尖,他喉结微动,邵云旌才惊觉自己失了神。
乖巧vs叛逆,完美vs伪装,在这一刻,被一支烟彻底撕裂。
宋棠絮想她果然搞砸了,她辛辛苦苦维系的完美面具有了裂痕,露出一部分真实的自我,丑陋的、阴霾的、卑鄙的。
她不解释,他也不追问,她沉默地抽完那支烟,烟蒂用脚尖碾灭,然后将烟盒和打火机,轻轻搁回他手边的台面上。
“借过。”
宋棠絮径直上了楼梯,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她更像一个谜,让人看不懂,猜不透,但成年人的体面里,谁没有秘密?
过了凌晨12点的医院,静谧却加重了紧迫感。
只间隔十来分钟,邵云旌又一次见到了她,与刚才判若两人,头发重新梳过,裙摆上的褶皱也抚平了不少,身上竟闻不到一丝烟草味。
原来,她刚刚去了洗手间。
湿漉漉的脸颊白皙像刚剖开的玉,温润、细腻,没擦干的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处处透着易碎的可怜动人。
出差的宋怀谦赶了回来,眉眼间是长途奔波的倦色:“棠絮,你阿姨?”
宋棠絮想解释,但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话到嘴边,只剩一句苍白的歉意:“父亲,我很抱歉……”
称呼的变化,宋怀谦明显一愣,女儿眼里太重的慌乱,让他有了身为人父的真实。
“嘀——”
这时,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
厚重的门向两侧缓缓打开,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咕噜”声,格外清晰可闻。
历经近5个小时的手术,向澜被推了出来,她的左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血色,但在看到丈夫和女儿的那一霎,唇角扬起某种温柔的弧度。
“母亲……”
“别怕,妈妈在。”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里带着松一口气的审慎:“向教授左臂尺桡骨骨折,伴有深二度烧伤,肌腱与部分神经受损,但手术很成功。清创、植皮、固定都按计划完成,接下来要静养,康复期会很长,但功能恢复是有希望的。”
这次手术是省立和邵云旌带来的医疗团队联合完成的,幕后还有专家大佬全程线上指导,不敢有丝毫懈怠。
“云旌,麻烦了。”宋怀谦走过来致谢。
“叔叔,您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邵云旌长身玉立,已有当家人的姿态,但那双看向宋棠絮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更沉。
向澜被安排转进国际特需部的VIC病房,沙发、茶几、冰箱和书柜一应俱全,像一套临时布置好的家。
宋怀谦坐在床左侧的靠椅上,宋棠絮站在右侧,向澜没受伤的右手被两只手同时握着,她还带着术后的虚弱,但指节仍稳稳地扣住他们。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疼吗?”宋怀谦低声问,压不住嗓音里的后怕和怜惜。
向澜故作坚强:“我没事,你们别把我当病人。”
见宋棠絮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抬手,指腹轻轻替她拭去:“幸好,你毫发无伤。”
“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是禁忌,在她舌尖滚了又滚,再也忍不住,只能换一个称呼,带着试探和渴望。
“母亲,其实从福利院那天你对我笑,我就知道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您的手和她一样暖……”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向澜的掌心,声音闷闷的。
向澜眼眶也逐渐湿润:“我也很荣幸,棠絮能选我当妈妈。”
随着相处的日子越久,向澜就越疼她,甚至怪自己没早些去临川调研,这样就能更早遇见,孩子也能少受些苦。
宋怀谦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那双常年沉睿的眼里,有温润的光。
“母亲,之前想让我选个日子当生日庆祝,”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被水洗过的星,“我想选今天。”
“好,”向澜声音很轻,承诺道:“那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一家三口都一起过。”
以后每年的5月5日,就是她的生日了。
窗外的长宁夜景依旧璀璨,邵云旌站在门边,看着病房里破涕为笑的一家人,自己手里则提着一个大礼品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这是特助何雍半夜敲开“烘焙记忆”的店门,硬生生搜刮来的。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2:15。
宋怀谦陪着向澜睡熟了,宋棠絮却饿得胃里发空,隐隐作痛,她蹑手蹑脚地起身,想出去找点吃的。
可病房门的把手,格外难拧,像被什么力道卡住。
她费了点力气出来,才发现上面竟挂着一大袋甜品蛋糕,草莓奶冻、草莓抱抱卷、草莓西多士……甚至连牛奶都是她常喝的草莓味。
宋棠絮乌黑眼睫安静垂着,谁送的?不言而喻。
她拆开笑脸包装的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奶油,取了一块草莓慕斯,小口咬下。
甜,很甜。
绵密的蛋糕坯在舌尖化开,草莓的汁水像把胃里的空落和心里的酸涩,一起裹了进去。
原来这就是“暗恋”,像开酸甜苦辣的味觉盲盒,上一秒可能黯然神伤,下一秒就欢喜地插上翅膀。
魂牵梦绕,大约是这种感觉。
明知道可能会痛,却还是想靠近,想被那光照到,哪怕只是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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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会展中心的这场火灾很快被扑灭,新闻通报的数字却冷硬得刺眼,造成两死十三伤。
成立事故专案组的消息,在热搜上整整挂了两天。
评论区里,有人冷嘲热讽说这次恐怕又是找几个临时工出来当挡箭牌,高高挂起,轻轻揭过。
可很快,微博热门里有小号高赞爆料:“这次事故误伤大人物,估计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如果说宋家是权贵,那邵家,就是天家。
隔天,宋棠絮放学后,提着保温桶再去医院,才从护士口中得知出于安保的考虑,竟然清空国际特需部一整栋病房楼,各个出入口也有人员站岗检查。
向澜术后只能吃流食,家里后厨特意做了牛奶燕麦和山药鸡茸蔬菜泥,养胃补气。
宋棠絮到的时候,病床上空无一人,原来向澜去了温蕴那边串门。
她乘电梯上到另一层,敲了敲病房门,两个妈妈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聊着家长里短,偶尔笑出声。
房间里摆着不少鲜花,从白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听了信来探望,但都被劝退了,说病人要安心养病,宋槿知和大房宋执钧父子三也都来瞧过了。
看见她,温蕴眼睛一亮,招招手:“棠絮来了,和你妈妈正聊着你呢,也是时候让两个孩子好好见见面了。”
向澜笑着插话:“棠絮还小,不着急的。”
宋棠絮被温蕴拉着,亲昵又笑得意味深长:“感情嘛,是要慢慢培养的……”
她深茶色的眸子里恬静如雨,淡色的唇很轻地弯了一下,很意外温蕴为什么对她这么有好感,胸口的数值竟有70多。
病房里的寒暄热络温馨,时间不知不觉从指缝中悄悄溜走。
温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七点,笑意盈盈地转头对宋棠絮说:“云旌说晚上过来的,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脚,棠絮你去迎一迎他吧。”
向澜闻言,也笑着点头:“去吧。”
她几秒受宠若惊,面上却平静地落开眼:“好。”
白色的长裙掠过门,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子,映着女孩单薄纤细的腰背,遗世独立,化作拉长的清浅影子。
向澜慢悠悠地开口:“你还真把那娃娃亲当回事儿啊?孩子得要两情相悦,不能强求,再说,棠絮上面还有槿知呢。”
温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可不分什么收养不收养,很傲娇:“槿知都有男朋友了,你可不能抵赖!”
已过四十的温蕴,只有眼尾一道浅纹,岁月赠予她的只有从容优雅,而眼底永远藏着丝干净澄澈的孩子气。
“当年咱们击掌为誓,你有了女儿要给我当儿媳妇,”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在给向澜吃定心丸:“青梅竹马最好嗑了!”
面对伶牙俐齿的闺蜜,向澜辨不过,毕竟输了半辈子。
心领神会的两个妈妈,最后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