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师妹,你居 ...
-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上。
然而,人群中,有一个人的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
李洛之手里刚剥好的一把瓜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前面仁兄的后脑勺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道歉,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堂下那个一身白衣、飘飘欲仙的女子,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是,师妹,你瞒着师兄我,在这装起了一个大的!?
李洛之看着自家那位此刻站在修真界风暴中心、正一脸淡定地的小师妹,感到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好家伙。自家这师妹,出息了啊!
刑律堂内。
面对这两位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连家三叔的脸迅速黑了下去。
他目光阴鸷,上下打量了一番薛见鹿和简珠,发出一声冷哼:
“简直胡闹!”三叔猛地一甩袖袍,指着连珩怒道:“连少主!此时乃是审理禁术的严肃时刻,你找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能顶什么用?”
“难不成,凭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能推翻修真界千年的铁律?就能证明那拼接残肢的邪术是合规的?”
面对三长老的发难,连珩并不理会,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薛见鹿开口。
薛见鹿见他的手势,神情不卑不亢,往前走了一步。
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直视着三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淡笑:“这位长老,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薛见鹿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大堂内掷地有声:“今日要证明这邪术合规的,不是我,而是您——是你们连家!”
她侧过身,给身后的简珠让出了位置。
早已准备就绪的简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叆叇,转身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个被黑布遮盖的笼子,轰的一声,放在了大堂中央。
薛见鹿拍了拍那两个笼子,语出惊人:“我们前几日花树节进城时,路过蟒河岸,亲眼见到,这东西,从昭城的护城河里被扔上了岸。”
“既然长老口口声声说,展神医的术法是未经许可的禁术,会导致乱了阴阳、坏了平衡……”她猛地一把掀开左边笼子上的黑布!
“那不如请长老先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黑布落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全场。笼子里,赫然是一团正在蠕动的金色肉块——那正是从水牢里带出来的,失败的半成品!
全场哗然!
就连原本想要呵斥的三叔,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面对众人的惊恐,薛见鹿面不改色,往前走了一步。
纤细的手指指着那团肉块,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诸位请看。经过我朋友简珠的初步化验,这是一堆被某种拙劣手段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鲛人腐肉与活人脏器的混合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长老:“更巧的是,我们在发现这东西的同时,还在河岸边捡到了正在被追杀、早已奄奄一息的展神医。”
话音刚落,薛见鹿借着转身的动作,飞了一记凌厉的眼刀给旁边的展青苍。
眼神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警告:尼玛!你现在红光满面的给谁看?太过健康了!给我死一点!快!
接收到信号的展青苍浑身一激灵,瞬间戏精附体,整个人像是恶疾发作,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他翻着白眼,从嘴角挤出了一抹白沫,发出了凄惨的呻吟:“呃……啊……我命休矣……”
薛见鹿:“……”虽然用力过猛,但好歹效果达到了。
她满意地收回视线,转过身,仰头看向主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连珩,朗声道:“连少主,展神医当初在神志不清时,曾指认这团秽物上沾染着极为浓重的、属于隐连宗水牢独有的阵法气息。”
“事关连家清誉,不知少主可否当堂验证,以证视听?”
连珩坐在高台上,目光淡漠地从她那张写满“搞事情”的小脸上扫过,随后微微侧首,吩咐身侧的侍从:“去,拿测阵仪来。当众验。”
侍从领命,手持一只精密的罗盘状法器走到笼前。
灵力催动。
下一瞬,那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坎位,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幽蓝光芒——那是隐连宗独有的阵法波动!
铁证如山。
连珩看着那道光芒,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确是我连家的阵术波动无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时,连珩慢慢转过头。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像是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插向了冷汗涔涔的三叔。
连珩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轻柔:“三长老。”
“既然您刚才对禁术研究得如此透彻,那不知能否请您给大伙儿解释一下……”
“为何这甚至比展青苍所用之术更加阴毒的失败品上,会有我隐连宗长老会特批的阵法气息?”
这句话问完,整个刑律堂仿佛被引爆了火药桶。
刹那间,议论声、质疑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差点把大殿的穹顶掀翻——
“什么!?隐连宗自己也在研究这尸解之术!?”有人指着笼子里那团恶心的肉块,一脸难以置信,“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嘴上全是主义,背地里全是生意!居然还是这种残次品!”
“天啊,太恶心了……呕……”
“这连家的手艺也太差了吧?同样是拼凑,展青苍救活了狼族战士,连家却造出这么一堆烂肉?这连给展神医提鞋都不配啊!”
“快拿下去!这种邪术,当真是我修真界的耻辱!居然还敢贼喊捉贼!”
听着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谩骂与嘲讽,站在台上的三叔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不仅是审判展青苍失败的问题,更是连家声誉扫地的问题!他必须立刻中断审讯,去后台和另外几位长老商量对策,把这盆脏水泼回去!
“少……少主!”三叔猛地站起身,顾不得仪态,大喊道:“此事……此事定有蹊跷!老夫怀疑有人栽赃嫁祸!老夫申请……申请暂停审讯,查验物证!”
面对三叔的慌乱,主座上的连珩却稳如泰山。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三叔,表情沉寂:“既然三长老身体不适,那自然是可以停。”
连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接着说道:“只是不知,三长老是想要择日另审,还是仅仅……休堂半刻?”
三叔瞳孔一缩。
择日另审?绝对不行!如果拖到明天,这展青苍指不定又要被连珩藏到哪里去,到时候变数更多!而且今天这烂摊子如果不立刻捂住,明天整个修真界都要知道连家的丑闻了!
必须速战速决!
“休堂!就休堂!”三叔急促地吼道,“只需半刻钟!老夫要去核查卷宗,马上就回!”
看着三叔那副着急的模样,连珩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嘴角极轻地勾起,手中惊堂木落下:“准。”
“全体休堂,半刻钟后,继续再审。”
*
隐连宗后堂密室。
空气沉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几位长老正在进行着一场紧急密谈。
“啪——!”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摔碎。
连家三叔气得满脸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在狭小的密室内来回暴走:“反了!真的是反了!!”
“这个连珩,我看他是活腻了!居然敢在公堂之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拆我隐连宗的台?!他是嫌我们连家死得不够快吗?!”
角落里,连虔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里透着一股阴郁。
他死死盯着前堂的方向,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道:“证人、物件、甚至连测阵仪都备好了……这逆子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得很。等今天退了堂,我就动用家法,亲自打断他那身贱骨头,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子!”
“这时候还管什么退堂不退堂!”三叔气急败坏,“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口黑锅给我甩出去!绝不能让隐连宗沾上研习禁术的污名!必须把展青苍那个祸害给我扣死在耻辱柱上!”
“……老三,稍安勿躁。”这时,一直端坐在主位的大长老突然开口。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缓缓说道:“其实,阿珩那小子这步棋,走得未必全是错的。”
“按律法,这拼尸之术若是由散修展青苍来做,那是邪术;但若是我隐连宗当众认下,并宣称这是宗门秘传的再生医术……那这就变成了合规的道法。”
“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三叔跳脚道,“那笼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没看到吗?要我连家认下那堆垃圾?绝对不行!这脸我丢不起!”
三叔整了整衣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现在就出去,把这事儿彻底怼回去!只要咬死是展青苍伪造的,谁能奈我何?!”
说完,他一甩袖袍,怒气冲冲地转身冲向了前堂。
密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大长老看着三弟那急躁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连虔,声音低沉:“老二。你三弟性子急,恐怕压不住场子。”
“你去……做二手准备。”
*
半刻钟,转瞬即逝。
随着“咚——”的一声。
沉闷锣响,刑律堂的大门再次轰然关闭。
大堂内的气氛,比休堂前更加紧绷,仿佛一根拉到了极致的弦。
连珩依旧端坐在高台之上,神色未变,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分毫。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台下,三叔的神色明显比刚才镇定许多。
接着,他缓缓开口道:“三长老,时间已到。关于这笼中之物,您查得如何了?”
三叔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袖袍,大步走到堂前。
“查?自然是查得水落石出!”
三叔冷笑一声,转身面向满堂听众,直直指向那笼中还在蠕动的肉块,声色俱厉地喝道:“诸位!莫要被这恶心的表象给骗了!老夫刚才紧急核查了宗门所有禁地记录,不管是内门还是外门,根本就没有制造过这种怪物的记录!”
全场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问道:“可是……刚才少主不是亲自验证了,上面有隐连宗的阵法气息吗?”
“问得好!”三叔像是就在等这句话,他眼中精光一闪,盯着被告席上的展青苍,语气阴毒:“这正是此贼的狡猾之处!”
他大步逼近展青苍,唾沫横飞:“展青苍此人,最擅长的便是移花接木的邪术!大家想想,既然他能把死人的腿接到活人身上,那他为什么不能把别处的阵法气息,偷偷剥离下来,嫁接到这团烂肉上?!”
三叔猛地转身,向着连珩一拱手,高声控诉道:“少主!老夫敢以长老之位担保!这笼子里的东西,分明就是展青苍为了脱罪,连夜用邪术拼凑出来的赝品!”
“他这是在贼喊捉贼!试图用伪造的物证,来污蔑我隐连宗清白,以此混淆视听,逃避制裁!”
说到最后,三叔一脸痛心疾首:“此等心机,此等手段!若非老夫及时查明,恐怕今日,我连家百年的声誉,就要毁于这邪修之手了!!”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原本已经倒向展青苍的舆论,瞬间又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这……好像也有道理啊?”
“确实,展青苍本来就是玩拼凑的行家……”
“难道真的是伪造的?真的是为了泼脏水?”
看着台下再次骚动的人群,三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只要咬死是伪造的,死无对证,看你们怎么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