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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想到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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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连珩消化完这个事实，薛见鹿怀里的灵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在这寂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刺耳。
接通的瞬间，马思妙急切到变调的声音传了出来，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薛姑娘！快！快叫阿珩回来！”
“我接到通知！鹤州那边阵法已起，直通隐连宗！最多半个时辰！再不回来就穿帮了！！”
空气骤然紧绷。
薛见鹿面无表情地切断了灵讯，抬头看向连珩。
此时的少年人，虽然身上的高热褪去，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他神色狠戾，眉头紧皱成一个死结，目光幽深，明显正在专注思考——他在权衡，在试图找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不想走。这里是连家的烂摊子，是他必须亲手终结的罪恶。
“行了，别算了。”薛见鹿叹了口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纠结。
她坐在草地上，虽然脸色苍白、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笃定：“连少主，你的百姓还没救下，你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你要是现在露馅了，我们今晚这一架就白打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河水，又指了指山门的方向，替他做出了决策：“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回去演好你的好好少主。”
连珩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可是——”
“是呀是呀！连少主你就别磨叽了！”简珠在一旁也探出头来，插嘴道：“又不是第一回帮你了。咱们这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还是熟能生巧？”
“放心吧，救人破阵，我们是专业的！”
连珩：“……”被这一唱一和堵得死死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深深地打量了一眼坐在草地上的少女。
月色下，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韧。那是他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共犯。
“好。”连珩点了点头，眼底的犹豫散去，只剩下决绝。
“我去拖住那帮老东西。”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你们抓紧破阵。”
说罢，他不再回头。
身形一闪，黑衣融入夜色，如同一只归巢的孤鹰，朝着隐连宗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连珩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切换到了硬核技术宅频道。
简珠从怀里掏出七八个阵盘，噼里啪啦地摆了一地，营业上线的严肃感瞬间拉满：“不行，这水牢阵法的底层构架太复杂了，而且刚才被那一搅和，得重来。”
她一边疯狂计算，一边头也不抬地指挥道：“我要做个活体灵力导流测试。展神医，这儿就你修为最高、皮最糙、肉最厚。”
她指了指阵法坤位的一个泥坑，理直气壮地命令道：“麻烦你，去那里，气沉丹田，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保持不动，坚持一刻钟。”
展青苍：“……？”
这位名震天下的化神期神医，慢慢地打开折扇，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看着简珠，嘴角抽搐：“简大阵师。你让我……堂堂化神期……去做金鸡独立？还要在泥坑里？你这到底是破阵，还是单纯想羞辱我？”
“都有。”简珠头也不抬，手里还在疯狂调试着那一地乱七八糟的罗盘，理直气壮地回道：
“毕竟小五才刚醒，现在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美貌病忍。这种既脏又累、还损形象的活，只能委屈皮糙肉厚的展神医您了。”
展青苍：“……”
一旁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薛见鹿，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表示同意。
她拢了拢身上还带着寒气的衣襟，顺便对简珠这惊人的阵法造诣表示了由衷的赞叹，试图转移话题：“话说简珠，连这种级别的禁阵你都能找到破解的口子，修为精进不少啊。”
“也是运气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简珠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皱着眉，看着罗盘上跳动的指针：“主要是……这阵法太新了。干净得离谱，一点活人祭祀的陈旧痕迹都没有。像是才建好一样，所以我才敢试着找它的漏洞。”
薛见鹿眸光微闪，心中默然。
那是自然。在前世的记忆里，这座恐怖的水牢大阵真正大成，是在十年后。现在的它，充其量还只是个刚刚搭建好框架的半成品。
想到这里，薛见鹿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这水牢大阵尚属半成品，那刚才那两个不堪一击的“金银连珩”，想必也是某种失败的衍生物？
她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只能放弃，转而把自己的猜想抛给那边忙碌的技术人员：“简珠。依你看，刚刚那两个连珩的复制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傀儡？还是化形的妖物？”
简珠正忙着指挥泥坑里的展青苍调整姿势，头也没回，快言快语道：“都不是。既没妖气也没尸气……感觉啊，倒像是某种还没炼成的蛊。”
蛊？薛见鹿瞳孔微缩，陷入了沉思。
所谓养蛊，必先以此消彼长为理。需要一个坚韧的容器作为蛊盅，更需要源源不断的活血肉作饲料，才能供养出那唯一的蛊王。
刚逃出水牢的连珩，浑身滚烫、力量暴涨，很明显是被强行灌注营养的容器。那么，那些在阵法中感到寒冷、生机流逝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至今掌心发白、毫无血色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我这是被阵法当成饲料，给那只蛊王进补了吗？”
“你说对了。”不远处，正黑着脸单脚站在泥坑里的展青苍，咬牙切齿地接过了话茬：“我当时强闯出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除了皮肉外伤，更是寒气入骨，体虚多日，无论吃了多少灵药都不得要领，直到——”
就在这时，简珠终于比划了一个完成的手势。展青苍如蒙大赦，光速收回了那个滑稽的金鸡独立姿势，一边嫌弃地甩着鞋上的泥，一边整理衣摆，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我的修为一直不稳固，直到这几日重返昭城，才感觉慢慢恢复，灵力充沛。”
他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以为是休息的时日够了。现在想想，恐怕是因为我接近了这昭城——那些曾经被阵法剥离、锁在此处的灵力，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能量回复，灵力闭环。这座被水牢把守的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只进不出的蛊盅。
薛见鹿托着腮，目光越过漆黑的河面，看向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火树银花的昭城城门。在原本热闹祥和的景象之下，她仿佛看到了无数条看不见的吸管，正插在每一个狂欢者的身上。
她幽幽地给出了评价：“那这满城不知情的生灵，岂不是……马上都要成为用来喂蛊的储备粮？”
展青苍点头，下巴点了点还在大汗淋漓埋头苦干的简珠，叹道：“是啊。除非简姑娘真的能赶在开席之前，把桌子掀了。”
不对。还差一点。
薛见鹿眉头紧锁。既然是养蛊，那长老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折返？
“长老折返的时间点……太巧了。”薛见鹿喃喃自语。
阵法还没完全起效，说明还不是蛊术启动的时候。
而今晚是什么日子？是所有万民狂欢、神魔乱舞的花树节。
她脑海里的最后一环拼图，终于伴随着一声脆响，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明白了。
他们是想借着昭城排异的死规矩，把今晚所有浑水摸鱼进城的妖族、魔族，全部强行轰出城外。
同时，驱逐出境是假，把这些异族赶进护城河，喂进这座水牢大阵当高阶饲料是真！
而且……薛见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
这一招，还能顺便给连珩扣上一顶治理不当、勾结异类的大帽子。
到时候，以惩戒之名，名正言顺地将这位不听话的少主囚禁在水牢之中，让他彻底沦为这大阵的核心容器。
一箭三雕。
既喂饱了蛊，又铲除了异己，还能名正言顺地造出个蛊王。
好狠的算盘。
想到这，薛见鹿低头，大脑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时间轴。连珩刚离开不到半刻钟，以他的脚程，现在应该刚好抵达山门。
来得及。
隐连宗，山门。
马思妙焦急地来回踱步，脖子都快伸长了。终于，在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翘首以盼中，她盼来了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连珩回来了。但他看起来……很不对劲。
思考了一路，此时连珩的眼睛亮得出奇，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显出一丝近乎妖异的亢奋。
那枚伴随了他整整一年的羊脂白玉……那枚他日夜佩戴，被逼着用本命灵气与刀气去精心滋养的身份象征……竟然是这个作用。
原来那帮老不死的，搞出那么做腌渍事，是为了这遭。
呵。真是妙极了。
他嘴角那抹极度嘲讽的笑意，直到站在马思妙面前都未能收敛。
在夜色下，这笑容看得马思妙头皮发麻，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退了半步：“阿、阿珩……你别这么笑，我瘆得慌……是不是薛姑娘他们……又想到什么惊天动地的阴损法子了？”
连珩回过神，刚收敛了神色正要解释。
怀里的灵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接通的瞬间，薛见鹿那清冷理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连珩。别硬碰硬了，反正打不过。”
那头的少女似乎轻笑了一声，语调轻快无比：“我想到了个绝妙的损招。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
*
与此同时，蟒河岸边。
简珠已经把那一地用来破阵的阵盘全踢到了一边，开始重操旧业，兴奋又熟练地摆弄起七八块特制的留影石。
她一边调试着灵力频率，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地抱怨：“……怎么每次都是这种后勤的活！我也想破阵！我也想拿刀冲前线啊！”
展青苍摇着折扇，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活：“简姑娘，这就不用谦虚了。老听道上提起，说前不久魔城那一战精彩绝伦。你们当时到底干了啥，能让连家少主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简珠正在调整一块主石的角度，闻言撇了撇嘴，指着不远处正在灵讯里和连珩飞快交代的薛见鹿：“也没啥。就是跟着小五，把手里这点技术发扬光大了一把。”
“我们在魔城，万众瞩目下，把阵法世家何家那个祭活人、炼阵源的千年家丑，直接把底裤都给抖了出来——”
“哦……”展青苍一脸了然，眼神中划过一丝讽刺的凉意：“原来那个轰动修真界的活人祭阵案，是你们的手笔啊。”
他摇了摇扇子：“也是，这修真界的所谓大世家，光鲜亮丽的皮袍子底下，哪个不爬满了虱子？不过那次确实搞得太大了。连少主好魄力，一人一刀，算是彻底捅穿了何家的天。”
“什么叫他一人！”简珠瞬间炸毛，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手里的刻刀：“他就是最后负责打打杀杀、砍这砍那地收了个尾！冒死抢人拿情报，哪一样不是我和小五在操心！？”
“功劳全是他的，黑锅全是他的，我们就成了没名没姓的神秘路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死活不想再搞后勤了！”
展青苍忍不住笑出声，安慰道：“哎，简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这次你这一手若是成了，那可是扭转乾坤的关键。等事成之后，记得叫连少主给你记个头等大功，刻在族谱上那种。”
“大功？”简珠动作一顿。她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强行黑入鹤州仙盟大会的阵法。
这要是被隐连宗抓住了把柄，怕不是几条命都不够。
她缩了缩脖子，立刻怂了：“别，千万别。不说废话了，展神医，你快帮我看看灵流通路——我以前没去过鹤州，这算是连通了吗？”
展青苍收起折扇，指尖凝聚起一抹璀璨的化神期灵光，轻轻点在那块核心留影石上。神识瞬间铺开，跨越千山万水，在那虚无的灵网中精准定位。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点头道：“通了。”
“只要你这边一启动，只需要一息。”
“这边的声音，就能直接越过万水千山，牢牢地贴在鹤州仙盟聚会的山门大阵上，给全天下的修士，来个千里传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