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岁》林霖L

19、风波起 “若是你自

　　戚青岁听胡荼细细说明了其所知道的霆霓宗情况，又问能否将这些事情告诉其他人，也被应允。她又想着，如今灵兽出逃，难免霆霓宗宗主不会派人来抓，于是劝胡荼回到狐族妖修聚居的地方，以防万一。

　　胡荼自然答应，留下一句“下次见面我一定已经化形了”，就跳下她的膝盖，从窗户轻巧一跳，离开了此处。

　　戚青岁走到床边，借着月色，看她越跑越远，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稍安。今夜事情太多，现在已是凌晨。戚青岁随意歇了歇，到了早晨，估摸着师尊已经醒来，才用传讯灵玉将胡荼所言关于霆霓宗的事禀告师尊。

　　烛上玄只回：“知道了。”

　　“是否也要将此事告知师兄等同门？”她又问。

　　“随你。”

　　宣灵尚未辟谷，在客栈用了早饭。客栈大堂有其他客人，戚青岁便趁着这个时候将胡荼所言用文字的方式从传讯灵玉告知几人，又道要小心霆霓宗宗主。

　　众人心中了然。

　　关于前几日夜宴屠戮之事尚未商讨出结果，今日众人又御剑到霆霓宗。不同于昨日，今日除了各位宗主长老，其他修士也被邀请参加议事堂的商讨。

　　“宗主，为何不发一言？”清露宫宫主见霆霓宗宗主忧心忡忡，却欲言又止，于是问道。

　　“我……”宗主吞吞吐吐，最后只是一声长叹，“唉！”

　　“到底是怎么了？宗主但说无妨。”灵晔宗宗主亦道。

　　霆霓宗宗主又长叹一声，最后仿佛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昨夜众位道友离开后，我又命宗门弟子搜查全宗，想找那蕴含魔气的绿眼黑影。”

　　说到这，他停了停，才继续道，“结果……却在我那亲传弟子卫震的院子里找到了踪迹。”说到这里，他以袖掩面，似是无颜面对众人。

　　“什么？”有修士大惊。

　　那场夜宴屠戮极为残忍，还在厅堂设了屏障，让人无处可逃，霆霓宗四周那时也被设了结界。众人虽然私下里猜过可能是霆霓宗内部有人与外部的魔修或是魔族勾结，但也没想过会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所为。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好端端的宗主亲传弟子，日后大有作为，怎么会想不开勾结魔寇杀害修士呢？也不怕被人发现遭人唾弃被人追杀吗？

　　霆霓宗宗主又是一声长叹：“我亦不知。可是千人千面，百人百性，谁知道他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

　　众人自然还是不太相信，又听他说：“不过，犯下那种杀戮罪行，就算是我亲传弟子，我也诀不会包庇姑息。”

　　他言辞恳切坚定，众人暂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人带上来。”他对议事堂外面这样说道。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霆霓宗弟子带着卫震进了议事堂。才过了一天，卫震的脸色却比昨天憔悴太多。他虽身形高大，但现在看来，居然有几分瑟缩。卫震站在议事堂里，抬起眼睛扫了扫众人，又垂下眼睛，不发一言。

　　“你们几个说说，昨天夜里，到底发现了什么。”霆霓宗宗主对堂下几个弟子说道，说完，就偏过头，闭上眼睛，似乎是不忍见到卫震。

　　“夜里，宗门弟子依言寻找那道黑影。我们几个是一起的，找了很久，突然在一座假山后面发现了端倪。但那黑影很快又往别处飘走了，我们怕打草惊蛇，所以给宗主传讯后，就远远跟在它后面……”那人说到后面，声音渐小，像是不敢再说。

　　另一个人只能继续说道，却也很是犹豫：“后来……我们发现，那个黑影，在卫师兄的院子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但声音也是小了些：“还远远听到那黑影和师兄在说些什么。只是我们离得太远，听不真切。”

　　说到这里，那弟子也是想到平日里卫震老实敦厚，于是连忙补充道：“但是，师兄平日里忠厚可靠，应该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他说完就低下头。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

　　霆霓宗宗主这才又看向卫震，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卫震，你自己说！把你昨夜的话再说一遍！”

　　卫震垂着头，像是心气也没了，默默不语。

　　他旁边另一个弟子见状，小声劝道：“卫师兄，你就再说一遍吧。昨夜你和宗主二人单独谈话，我们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现在再说一遍，有什么误会也能解开啊。”

　　卫震依旧垂着头，良久才开口，语气疲惫：“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他说

　　众人听后，议论纷纷。

　　霆霓宗宗主却有些痛心地说道：“那魔影就在你的院子里，你却说什么也不知道？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就直接说出来，何必找这些借口？”

　　卫震的嘴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有修士见状，开口说：“我们要找的是犯下杀戮的人，或是魔。现在只说那东西进了他的院子，证人只是几个弟子，他本人又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其他证据。这样看来，并不能服众。”

　　亦有人心中想到：难不成是霆霓宗哪个人做的，现在事情败露，就把罪责推到随便一个人身上？

　　霆霓宗宗主并不说话，只是略一抬手，将桌上的盒子打开，又一挥手施法，将盒内各种信笺传于众人。

　　“昨夜我听了他的话，也想或许有误会，于是亲自检查其院落，却发现这些东西。”他叹了口气，面色也似乎苍老了几岁，“与魔修勾结，任由魔修放出魔域的嗜魔，屠杀无数无辜修士。你怎么会这样做？”

　　卫震仍旧不语，过了会儿，才开口：“从几天前开始，我就没有了记忆。这些信，我不知道……”

　　霆霓宗宗主又将宗门所用的传讯灵玉掷于地上，说：“‘几天前’？几天前你分明与我传讯，说是有要事所以要外出游历，谁知道你居然是去勾结魔修了？”

　　座中有人见到传讯灵玉所显示的内容，那是几天前的消息，的确如宗主所说。

　　霆霓宗宗主又说：“昨夜我问你，你说你一直在百兽园里，还说是受我之命照料百兽园内灵兽。可是，问你具体的信息，你又说不上来了。”

　　“若是我的命令，我为何连寿宴都不让你去，只让你看管灵兽？”

　　“若是你自作主张，又怎么会有弟子连师尊的寿辰都不肯参加？”

　　霆霓宗宗主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处处透着古怪，我如今只想知道，到底是你勾结魔修，还是他们嫁祸于你？”

　　“我没有……”卫震声音低沉，似乎自己也有些不自信，但他确实没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被害修士的亲友，虽然也不愿意冤枉别人，但也不想随便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于是也纷纷开口，让卫震阐明这几天的行踪。

　　卫震讷讷不言。

　　戚青岁想起前几天在百兽园见到的卫震，的确像是失忆模样，又想起胡荼所言，对霆霓宗宗主也存了几分戒备。她犹豫着，正要开口，忽然见到师兄向她轻轻摇头。

　　这种时候，为卫震说话难免惹人非议。冷持安不欲戚青岁遭受这些，就想自己替她说。于是他看向烛上玄，见烛上玄轻轻颔首表示同意后，他才站了出来，开口将前几天见到的卫震的情况一一说出。以免节外生枝，他暂时隐藏了霆霓宗宗主掳走灵兽的事，没有说出。

　　冷持安有时外出游历，所以议事堂内有修士认出了他。他素来有君子之风，且修为进展有速，如今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化神前期。是以，他口中所言，众人稍微听了进去，情绪也稍微缓和。

　　“只是，冷道友，你一人所言……怕是不能服众。”有人说道。

　　烛上玄冷眼看着，暂时不发一言。

　　戚青岁闻言，也站了出来，走到冷持安身边：“冷师兄所言句句属实，那夜在百兽园，我也见到了卫震。他确实记忆受损，眼睛也像被施了障眼法，无法见到百兽园内真实的场景。”

　　戚青岁想了想，又说：“而且，我们赶到厅堂后，门口被设了屏障结界，那时，我们一起攻击结界，卫震也在。他如果暗中勾结魔修，应该也会在厅堂内，隐于人群，伪装成和大家一样。”

　　有人反驳道：“可如果他想到了这一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呢？”

　　也有人注意到戚青岁这张生面孔，问道：“你是谁？”

　　戚青岁回答：“在下是玉叶宫弟子。”

　　有人质疑：“你们两个都是玉叶宫的，同门弟子，言语一致，所说的话不能尽信吧？”

　　燕澜闻言，亦站起来，开口说道：“总不能因为是同门，为了避嫌，而故意说出不同的话。”

　　他走到戚青岁的另一边，看向堂内的霆霓宗弟子，又说：“霆霓宗这几位弟子，见到的也是一样的场景，说出的也是一样的话。”

　　“既然是真实所见，那就只能说出真话，哪怕是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依旧认为卫震不可信，有人相信卫震也是被嫁祸的。宣灵与楚非，那夜虽都未在百兽园内，但如今看到戚青岁这样说，心中也相信她，所以，她们虽然没有站到堂中，但在座位上也开口说些赞同她的话。

　　又过了会儿，烛上玄看向霆霓宗宗主，开口问道：“此事先放放。那杀了许多人的绿眼黑影，你们可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