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围猎：电竞大佬他蓄谋已久》四喜丸砸

3、她的直球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沈倦站在门边，身形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拉得修长。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苏暖毫不躲闪的直视下，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一种更复杂、更真实的情緒取代了先前刻意维持的温和表象。那是一种被戳穿意图后的细微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被点燃的兴味。

　　他没有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威的老板椅，而是缓步走到靠窗的小沙发旁，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银色保温杯，指腹摩挲着杯壁，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从容。

　　“真实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在训练室时低沉了些，少了几分队长的公事公办，多了几分属于“沈倦”这个个体的质感，“你觉得，什么是真实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应对，既避免了直接交锋，又试图重新掌握对话的节奏。

　　苏暖心里轻笑一声，果然是个高手。她也不急，走到沙发另一侧，姿态放松地坐下，仿佛只是来闲聊的客人。

　　“真实的就是，”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保温杯，又落回他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沈队，以你的身份和TE的声望，招募一个路人中单，需要俱乐部老板亲自在韩服高端局‘偶遇’，再亲自下场用本命英雄施加压力测试，最后还要用十发超级火箭和一条暧昧弹幕来‘邀请’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无辜的探究：“这流程，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据我所知，TE青训营的选拔机制，好像没这么……充满戏剧性。”

　　沈倦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果然都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如此透彻。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刺激。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或敬畏或仰慕，唯独没有遇到过这样，带着清醒的审视和锐利的洞察，一步步拆解他布局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某种紧绷的伪装。他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迎上苏暖的视线，那里面没了之前的“局促”，也没了全然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诚的、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欣赏？

　　“你说得对。”他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显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真实的疲惫和……认命？“流程是有点刻意。”

　　他承认了。

　　苏暖眉梢微挑，等着他的下文。

　　“从你第一次用萨勒芬妮在韩服高分局打出那种匪夷所思的操作时，我就注意到你了。”沈倦开始陈述，语气平静，像是在做一份技术报告，“后来的OB录像，你的直播，我看了很多。你的操作细节、地图理解、兵线处理，尤其是那种……游离于常规战术之外的灵性，很特别。”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TE需要新鲜血液，更需要能打破僵局的变数。夏季赛版本变动，中路生态会洗牌，我们需要一个能适应任何版本，甚至能定义版本的中单。你，是我观察名单里，最符合要求，也是……最不可预测的一个。”

　　“所以，那场‘偶遇’的排位，是最后的实战检验？”苏暖接话。

　　“是。”沈倦点头，“我想看看，在绝对的压力下，你的临场决策和心态。结果……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直播间的行为……我承认，有冲动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想用一个足够引人注目的方式，向你发出邀请。毕竟，普通的试训邀请，以你现在的直播热度，未必会放在心上。”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既承认了算计，又保留了余地，还将动机归结于战队建设和惜才之心，堪称完美。

　　但苏暖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她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细微的停顿和那抹“冲动”的形容。

　　“只是这样？”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眼睛像最精密的探测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沈队，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仅仅是为了给TE找一个强大的中单？以TE的吸引力，和您沈队长的眼光，需要用到……这种近乎‘追求’式的引人注目法吗？”

　　她的用词很大胆，带着明显的调侃和试探。

　　沈倦呼吸几不可闻地窒了一下。她比他想象的更大胆，也更……一针见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剥洋葱，剥开一层职业需要的算计，里面露出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狡黠和不容置疑的逼问。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张力，拉扯着，暧昧不明。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沈倦迅速收敛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沉稳。

　　推门进来的是陈经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尤其是感受到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氛围，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尴尬的笑容。

　　“那个……J神，暖暖，没打扰你们吧？”陈经理搓了搓手，“二队那边的训练赛复盘数据出来了，苏小姐的几项关键数据非常亮眼，尤其是中期游走效率和团战伤害转化率。”他将文件夹递给沈倦，“另外，关于苏小姐的试训合同草案，法务部那边已经初步拟好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沈倦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下数据报告，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然后看向合同草案部分。

　　苏暖也趁机稍稍后靠，拉开了距离，心里却对刚才沈倦那一瞬间的失态和迅速掩饰留了意。看来，这位沈队长，心里藏着的，可不只是战队战绩那么简单。

　　沈倦合上文件夹，递给陈经理：“数据我看过了，没问题。合同……”他沉吟了一下，看向苏暖，“苏小姐如果方便，现在可以一起看看。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可以直接提。”

　　这算是正式进入签约环节了。苏暖压下心里的其他思绪，点了点头：“好。”

　　陈经理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沈倦将合同草案推到苏暖面前。苏暖拿起，仔细翻阅。条款很清晰，待遇方面，对于一个尚未打过正式比赛的“新人”来说，优厚得简直不可思议：签字费、薪资、奖金分成比例，都远超市面上同级别选手的标准。甚至还包括了直播合约的灵活性和个人形象授权的独立条款，给予了苏暖极大的自主权。

　　这不像是一份雇佣合同，更像是一份……邀请函，一份充满诚意的、几乎带着“讨好”意味的邀请函。

　　苏暖放下合同，抬起头，看着沈倦，笑容更深了：“沈队，这份合同……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TE对潜在新人的投入，都这么……不计成本吗？”

　　沈倦迎着她的目光，这次没有躲闪，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TE只对值得的人不计成本。你的价值，在我看来，远不止合同上的数字。”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投资你，就是投资TE的未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但苏暖却从他那过分平静的语气和刻意强调的“价值”“投资”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忽然想起周小雨之前八卦时提到的，沈倦除了是职业选手，还是联盟里出了名的投资高手，眼光毒辣。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她轻轻敲了敲合同的封面，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沈队，我有个问题，纯属好奇。”

　　“你说。”

　　“您如此‘不计成本’地邀请我，除了看中我的游戏技术能给TE带来胜利之外，”苏暖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地问，“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比如，觉得我这个人……也还挺有趣的？”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直接，更越界，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旨在激起千层浪。

　　沈倦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对合同条款提出质疑，可能会讨价还价，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套路”而心存芥蒂。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样一个……近乎调情的问题。

　　他看着她，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丝毫羞涩，只有纯粹的、恶作剧般的探究和挑衅。她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精心编织的网，然后笑嘻嘻地用手指戳了戳网中央的蜘蛛，问：“喂，你织这么大一张网，是不是也想顺便逮住我呀？”

　　办公室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暖昧的橘色。

　　沈倦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跳失序。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战队、关于未来的官方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苏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罕见的语塞和那渐渐染上绯色的耳廓，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扳回一城的快感。

　　猎人的底牌，似乎被她掀开了一角。

　　那么，他接下来，是会恼羞成怒，还是会……继续伪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