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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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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那条弹幕带来的爆炸效应，持续了整整三天。
苏暖的直播间订阅数以恐怖的速度暴涨，微博私信塞满了各种邀约、采访请求，甚至还有自称星探的人问她要不要出道。游戏圈各个论坛的热帖前十有八条都在讨论这件事：
《理性讨论，J神到底看上暖暖哪点了？》
《论路人王转型职业的成功率，以暖暖不软为例》
《有没有人觉得J神最近画风不太对……》
周小雨比苏暖还激动，抓着她的胳膊晃：“去啊！必须去！那是TE！那是沈倦！你知道他们基地多难进吗？去年有个青训生试训，听说光是心理测试就刷了三轮！”
苏暖正对着衣柜挑衣服，闻言头也不回：“知道，所以他们突然对我这个‘路人’敞开大门，不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你强啊！”周小雨瞪大眼，“你可是单杀了Dopa还能在J神手下稳住对线的人！这实力不去打职业，天理难容！”
苏暖拎出一件简单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对着镜子比了比。衣服能遮住身材，不会太刻意，也足够舒适。“我不是说实力，”她把衣服丢在床上，转身看向闺蜜，“我是说，沈倦这个人。”
“他怎么了？”周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帅得人神共愤？有钱到令人发指？还是游戏打得让你都手心出汗？”
“是太‘巧’了。”苏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TE俱乐部经理的微信聊天界面。对方发来了详细的地址、时间和联系人，措辞礼貌周全，挑不出一点毛病。“韩服王者局晚上同时排队的人不少，他偏偏排到我。排到我之后，偏偏拿出佛耶戈那种前期节奏英雄往死里抓中。抓完我，偏偏立刻来我直播间，砸钱，发那种引人遐想的弹幕。”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雨，你记得我们上学期选修的行为心理学吗？过度的‘巧合’，往往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周小雨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故意的？从排到你开始就是计划？”
“十有八九。”苏暖拿起梳子，随意地理了理头发，“不过，我更好奇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所以你还是要去？”
“去啊。”苏暖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素净却足够精神的脸，“送上门的顶级战队试训机会，不去是傻子。何况……”
她没说完后半句。
何况，沈倦这场戏，她还没看够。
*
TE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坐落在市郊一片新兴的科技园区，独栋的建筑设计感十足，银灰色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巨大的TE队徽悬挂在入口上方，气势逼人。
苏暖按响门铃，心里那点因为“阴谋论”而产生的微妙紧张，在门打开的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属于职业战场的肃穆感取代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TE队服外套的年轻男人，娃娃脸，眼睛很亮，看到她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是暖暖吧？我是阿奇，队里的打野！快请进快请进！”
态度热情得过分。
苏暖道了谢，跟着他走进去。基地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开阔，挑高的大厅，光线通透。左手边是整面墙的奖杯陈列柜，金色的、银色的奖杯在射灯下熠熠生辉，下方标注着赛事名称和日期，从国内联赛到MSI季中冠军赛，再到那座最引人注目的全球总决赛召唤师奖杯。右手边是休息区，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战队出征合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一股类似新开封电子产品的、干净的味道。
“经理在会议室等您，我先带您过去。”阿奇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崇拜？“那天直播我看了！你的歌姬太猛了！最后那波反向闪现大招，我回放看了十遍！”
苏暖笑了笑：“运气好。”
“这哪是运气！”阿奇激动道，“那是计算！对了，J神在训练室，他说等你和经理聊完，直接过去找他。”
训练室。沈倦。
苏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面色如常：“好。”
会议室里，陈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看起来精干沉稳的男人。他仔细看了苏暖带来的资料，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关于游戏理解、英雄池、职业规划，以及能否适应高强度训练和团队生活。
苏暖的回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不过分夸大自己，也绝不隐藏实力。提到游戏理解时，她甚至随口举了两个最近LCK比赛中的战术变阵例子，分析了优劣，观点独特一针见血。
陈经理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眼中惊讶和赞赏越来越浓。这不像个只知道操作的纯路人，她对职业赛场的洞察力，老辣得惊人。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陈经理合上本子，语气更加郑重，“苏小姐，你的实力和意识，我们非常认可。但职业比赛和Rank完全不同，更强调团队协作、战术执行和心态。所以，接下来会有一场训练赛，对手是二队。J神会和你一起。主要是看看你临场的适应和配合能力。”
“我明白。”苏暖点头。
“另外，J神特别交代，”陈经理顿了顿，露出一丝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训练赛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希望你能在基地多留一会儿，他想……单独和你再‘交流’一下。”
特意强调的“单独交流”。
苏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来了。
“好的。”
*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正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短暂的交流。
“线眼线眼，他T了！”
“能看能看，我到了！”
“AD没闪，可以开！”
房间很大，并列摆放着五台顶配设备，每台都配着专业的电竞椅和硕大的曲面屏。四个男生正戴着耳机专注操作，屏幕上是激烈的团战画面。
唯一空着的那台，在正中间，左手边。
而坐在那台空机位右手边的，正是沈倦。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E队服T恤，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戴着耳机，侧脸轮廓清晰利落，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神情是全然投入比赛时的专注和冷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移动，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冗余。
和直播镜头前偶尔展现的、或高冷或“笨拙”的样子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伪装、属于顶尖职业选手的、极具掌控感和压迫感的气场。
苏暖的脚步顿了一瞬。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沈倦忽然侧过头。目光穿过透明的隔音玻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冷冽的锐利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种更温和、甚至带着点局促的神色取代。他快速对麦克风说了句“等下”，然后摘下一侧耳机，站起身。
“来了？”他走向她，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清晰。其他几个队员也陆续注意到门口，纷纷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打量。
“嗯，沈队。”苏暖点头，态度自然。
“你的位置在这里。”沈倦引着她走到中间那个空位，手指了指设备，“外设可以用你自己的，也可以先用备用的。训练赛约了二队，十分钟后开始。你打中单，我用打野配合你。”
他语速平稳，交代事情清晰简洁，是标准的职业队长做派。但苏暖注意到，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鼠标侧边，一个非常细微的小动作。
“好。”苏暖坐下，拿出自己带的键盘鼠标开始更换。她能感觉到旁边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是上单陆子皓，ID Haoran。”左手边一个染着栗子色头发、长相帅气的男生率先笑着打招呼，笑容阳光，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久仰大名啊，暖暖妹子。那天直播我可全程围观了，J神被你‘狙’得那叫一个惨。”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沈倦瞥了陆子皓一眼，没说话，坐回自己位置，但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苏暖手上动作没停，也笑着回：“陆神说笑了，是沈队手下留情。”
“我是辅助，KK。”坐在最右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AD，小航。”另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些的男孩腼腆地笑了笑。
阿奇早就坐回自己的打野位，热情补充：“我们就是今天陪你打训练赛的阵容！放心，我们很强的！”
沈倦清了下嗓子，训练室立刻安静下来。“阵容和基本战术刚才已经沟通过了。苏暖，你中单位，英雄选择可以根据对线情况自己决定，我会根据你的选择调整野区路线和Gank重点。有问题随时交流。”
“明白。”苏暖登录了TE提供的训练赛账号。心里那点关于“阴谋”的思量暂时压下，职业赛场的严肃感和好胜心占据了上风。无论沈倦想干什么，首先，她得证明自己配坐在这里。
训练赛开始。
进入自定义房间，对面二队的ID整齐列队。苏暖扫了一眼对方的选人，在英雄选择界面，几乎没有犹豫，锁定了——解脱者·塞拉斯。
这个英雄，可塑性极强，操作上限高，极其考验选手的临场判断和偷取大招的时机。
旁边，陆子皓吹了声口哨：“哦豁，塞拉斯，有脾气。”
沈倦看着屏幕上那个英雄头像，眼神深了些，随即默默锁定了虚空掠夺者·卡兹克。一个前期需要优势，抓人能力强，但本身偏脆的刺客型打野。
“沈队，”苏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三级前，能帮我做一下上半区河道视野吗？我推线，想压。”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战术告知。塞拉斯打对面选择的发条魔灵，前期确实有推线主动权，但压线也意味着风险。
沈倦侧头看她。女孩侧脸专注，眼睛盯着屏幕，手指虚放在键盘上，是一种完全进入比赛状态的姿态。他收回目光，声音沉稳：“可以。你推，我在上半区。”
很简单的交流，却是一种无形的默契应允。
游戏开始。
对线期，苏暖的塞拉斯展现出极强的压制力。走位细腻，换血精准，利用技能和被动快速清线，将兵线稳稳压在对方塔前。二级时，她甚至利用一个精巧的E技能位移躲开发条的消耗技能，反手打了一套，将对方血线压下半格。
“中路有线权。”沈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淡无波。他的卡兹克刷完上半区河道蟹，果然在苏暖标记的位置留下一个视野，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三级，苏暖将又一波兵线送进塔。发条走位稍稍靠前想补塔刀。
“能看吗？”苏暖问。语气不是试探，是确认。
“在。”沈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暖的塞拉斯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E技能第一段小位移拉近，二段精准链中塔下的发条，接被动平A，挂上点燃！而几乎是同一瞬间，沈倦的卡兹克从对方塔后三角草阴影处跃出，W技能减速，Q技能伤害灌上！
发条慌忙交闪，但苏暖跟闪，最后一发平A接Q技能收尾。
“First Blood！”
一血诞生，来自中路。
“Nice！”阿奇在下路喊了一声。
“我的。”苏暖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训练室里其他几个人，包括刚才还在调侃的陆子皓，眼神都变了变。这波击杀，时机、伤害计算、包括呼叫打野的时机，都太老练了。而且，她和沈倦的配合，流畅得不像第一次搭档。
拿到优势的苏暖开始展现塞拉斯的恐怖之处。她不再局限于中路，清完线就消失，给边路带来巨大压力。每一次游走，要么沈倦的卡兹克就在附近反蹲，要么就能恰好偷到对方关键大招，打出完美combo。
第十分钟，小龙团。苏暖的塞拉斯偷到了对方辅助泰坦的大招，在团战开启瞬间，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对方发育最好的ADC从人群中炸回，配合沈倦卡兹克的切入，瞬间秒杀。TE一队打出一波0换3，拿下小龙。
优势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苏暖的塞拉斯如同一个无法处理的怪物，在中路和边路之间穿梭，偷取各种大招，打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效果。而沈倦的卡兹克，则像一条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总是出现在最要命的位置，和苏暖的节奏完美契合，将对方野区反烂，地图资源控死。
二十五分钟，大龙逼团。苏暖再次偷到发条的大招，在对方人群聚集的瞬间，闪现进场，指令：冲击波！ 配合卡兹克的收割，打出毁灭性团战。一波推平基地。
“Victory！”
训练室响起轻松的吐气声和几句“打得不错”。陆子皓笑着转头：“可以啊暖暖妹子，这塞拉斯，有那味儿了。”
KK推了推眼镜，看着数据面板上苏暖那高达40%的伤害占比和完美的参团率，点了点头：“很强。”
小航和阿奇也投来佩服的目光。
苏暖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高强度集中近三十分钟，精神确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职业级的对抗节奏，和Rank完全不同，更紧凑，更考验团队协作和瞬时决策。很刺激。
“打得很好。”旁边传来沈倦的声音。
苏暖转头。他已经摘了耳机，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直播时的“局促”，也没有刚才比赛中的绝对冷静，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欣赏，以及一种更深处、难以辨明的光芒。
“沈队的节奏带得好。”苏暖客气地回了一句，移开目光，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设。
“咳，”沈倦也移开视线，手指又无意识地碰了碰鼠标，“陈经理应该跟你说过，训练赛后，我们……单独聊聊？”
来了。苏暖动作一顿，随即点头：“嗯。”
“去我办公室吧，这边他们还要复盘。”沈倦站起身。
训练室里其他几人立刻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陆子皓更是笑得意味深长。
苏暖拿起自己的背包，跟在沈倦身后，走出了训练室。
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沈倦推开门，侧身让苏暖进去。
办公室很大，同样简洁冷感的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园区景观。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只有几份文件，整齐得过分。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和他身上类似的雪松冷香。
沈倦关上门，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后，而是站在门边，看着走到房间中央停下的苏暖。
窗外的天光勾勒出女孩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她正打量着书架上的奖杯和照片，侧脸平静。
沈倦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刚才在训练室，那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操作凌厉到令人心悸的女孩，和此刻安静站在他私人领域里的身影，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战术、关于职业规划、甚至带着点“队长”式指导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苏暖转过身，率先打破沉默。她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略显慵懒却清澈的笑容，眼神直接看向沈倦：
“沈队，现在没有直播镜头，也没有队友在旁边了。”
“我们，能聊点真实的了吗？”
她的目光清亮，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看进他眼底。
“比如，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请’到这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