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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活的艺术 整蛊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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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
确认玩家们都暂时安全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后(主要是在吐槽刚才的惊魂和那个奇怪的女NPC——陶游弋),陶游弋想到那个在自己措手不及下砍掉手指的独眼男,有些担心自己后面顾及不到每个人,决定给自己找个好帮手,上次在宿舍楼第一个捅自己的马尾辫女生就不错,杀人果断又利落,想到此,她就溜进了同一层楼的卫生间。反手关上最里面的隔间门,她气沉丹田,压低声音但语气强硬:“陆琪!出来!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听不见!”
隔间墙面一阵水波般的蠕动,那个曾带头在宿舍卫生间围殴她的马尾辫女生——陆琪,像壁虎一样从瓷砖封里爬了出来,轻巧落在地面。
她歪着脑袋,颈骨发出“咔吧”轻响,恶狠狠地瞪着陶游弋,如果眼神能杀人,陶游弋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瞪什么瞪?我现在可是你上司,态度放尊重点。”陶游弋叉腰,努力学着现实世界中压迫自己的小领导的架势,尝试运用系统解锁的、可以对非焚烧致死NPC加以命令的权限,她脑袋一昂,指着眼前的女NPC“我现在命令你,陆琪,伸出右手。”
陆琪的身体明显剧烈地抗拒颤抖起来,面部肌肉扭曲,但她的右手却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极其缓慢地、关节发出咯咯响声地,抬了起来,直挺挺地伸向前方。
“嘿嘿,再转个圈看看。”
陆琪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你......等......着......” ,她的身体诚实地开始以右手为轴心,原地旋转,马尾辫甩了起来。
“很好,看来权限是真的。”陶游弋很满意,这证明蘑菇头女生没骗她,也证明系统给的资料基本可靠。
她凑近这个被迫匀速旋转的NPC,压低声音,快速下达指令:“听着,交给你第一个任务,暗中盯着那十个玩家,特别是那个扎马尾辫、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扎小辫的女生(她妹妹陶白端)。你的身份也是学生,混在他们附近不显眼。如果有其他NPC,或者副本里的‘意外’,想对他们下手,你能吓退或引开就做,如果对方太强或者情况诡异......立刻想办法通知我。明白吗?”
因为没有收到停止命令,所以仍然还在伸着右手旋转的陆琪,翻了一个迄今为止陶游弋从没有见过的最巨大、最生动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但她旋转着的脑袋,还是不情愿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
“OK,合作愉快。去吧,保持隐蔽。”陶游弋挥挥手,示意她自行行动。
陆琪的旋转骤然停止,她最后恶狠狠地剜了陶游弋一眼,身体向后一倒,像融入水中一样,沉进了隔间的门板里,消失不见。
看着再无人迹的隔间,陶游弋松了口气,正准备出去,就听到隔间外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而且越来越近,就停在了她隔壁的洗手池位置。
“小白,我总觉得......那个掉眼球的女NPC,好像在刻意接近你?”是那个叫徐安琪的丸子头女生,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担忧,“从教室到实验室,她好像总往我们这边看,刚才还特意站得离我们那么近......”
正在隔间里贴门偷听的陶游弋内心狂喜:同学,你太懂我了!观察力敏锐啊!终于注意到了!不枉我疯狂刷存在感、拼命暗示!
“可别!快别提了!”陶白端的声音响起,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她似乎捂住了徐安琪的嘴,声音闷了许多,“你没看见她多吓人吗?眼珠子能掉出来,脖子能伸那么长!精神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的样子,咱们离她远点,远离精神病患者,方可永保平安。谁知道她下一秒是想帮你捡眼球,还是想拿你的眼球当弹珠玩!”
陶游弋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那个妹妹在门外抽象她的模仿动作了:“......” 她的拳头硬了,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有点想揍点什么,比如眼前这扇破门前的某个小混蛋,我是你亲姐!亲的!她的内心有无数的小人暴跳如雷。
“不过......”陶白端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带上了点惯有的、让陶游弋又爱又恨的淘气和小狡黠,“安琪,你说......如果咱们后面再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被很凶的NPC追,或者又有什么变态实验课......咱们是不是可以......试着把麻烦往她那边引一引?我看别的NPC,好像都还挺怕她的,你看那个好凶的实验课老师对上她都萎了。”
徐安琪恍然大悟,压低的声音里透出敬佩与赞同:“有道理啊小白!祸水东引!不对,是‘怪’水东引!让别的怪跟她硬刚,咱们安全看戏!小白你真聪明!”
卫生间隔间里的陶游弋,已经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抬起手,缓缓地、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她看着金属门把手里那张略有歪曲,鬼气森森、此刻却写满无奈和好笑的脸,缓缓地,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和蔼可亲”、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都能做上三天噩梦的微笑。
很好,我亲爱的妹妹。
姐姐把你放心上,你把姐姐放锅下。
还想拿老姐当坦克抗怪?
行。
那姐姐就提前给你上一课,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以及什么叫‘来自BOSS的、无微不至的特别关照’吧。
咱们,慢慢玩。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永远干净却透着死气的校服,拉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门外,洗手池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在滴滴答答地漏水,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下一节课,快要开始了。而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回馈”妹妹关爱的“完美”计划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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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课,艺术鉴赏。
教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扭曲阴暗的画作,空气中松节油与甜腻腐朽的气味交织。
最为显眼的还属门边立着的那幅一幅两米高的巨幅油画,画布上画着个仿佛被浑身是血的人印上去一样的血红色人形轮廓,时不时还有血液顺着印记向下流。
“同学们”一个死气沉沉的女声从画中传出,“我们这节课的任务就是画出你对某位同学的‘最深刻的印象’。话不多说,开始吧。”
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声音在画室回荡,激起玩家们一阵寒意。
“老师就是那幅画。”独眼男脸色凝重的观察着那副出声的油画,“规则越简单越危险。我建议选NPC作画对象。被画的人,下场可能很糟。”
“可是我不会画画啊!”寸头少年慌张道。
“不会也得画!”胖子玩家观察到,自从看见油画出声后脸色就越发阴沉独眼男,急忙出声,匆匆拉着寸头少年走到一旁开导,“画得抽象点也行,关键要‘像’!”
陶游弋冷静地观察着。
她当然知道规则——系统在上节课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脑内闪过冰冷的提示:【警告:本场景产出物具有实体化风险。请妥善利用好你的“作品”招待我们的客人。】
翻译过来就是:画什么,出什么。画得越“像”,出来的东西就越“真”,越可能攻击被画的对象或画家本人。
而妹妹刚才那番“祸水东引”的发言,让她瞬间串联起了所有信息,一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陶白端的衣角。
“同学”她故意捏着嗓子,同时控制一颗眼球“噗”地脱离眼眶,用肉线悬停到妹妹眼前,“我记得你,上节课,就是你帮我捡眼球对吧?你人还怪好嘞。”
眼球在她的说话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直勾勾“盯”着陶白端。
“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份‘谢礼’。”陶游弋发出“桀桀”怪笑,“我要把你画成......这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艺术品’!”
陶白端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陶游弋好像提前预料到了她的动作,只见她下一秒就将右手瞬间拉长,干脆利落的把妹妹裹住提到空白画布前摆好。
接着,她把手伸进制服口袋,开始往外掏“素材”:一节青灰色断臂、几团暗红肉泥、滴着黏液的眼睑、沾血的长发......
这些“战利品”,全部来自课间那二十分钟里,在妹妹“祸水东引”的建议下,被玩家们招来的NPC。
福祸相依,在“被迫”解决它们的过程中,陶游弋不仅熟练掌握了身体变形,还“勤俭”地收集到这些个五花八门的材料。
此刻,它们有了全新的战略意义。
“看好了,这是可是我独家定制的‘守护妆造’。”陶游弋内心冷静如冰,动作却夸张戏谑。她抓起肉泥,“啪”地糊在妹妹脸上抹匀,将血淋淋的眼睑精准贴上妹妹的眼皮,把那截断臂像桂冠一样“挂”在妹妹头顶。
每一步,她都精心计算着。
肉泥覆盖皮肤,是为了隔绝“被画”的判定,画布只能捕捉到这些外在的、恐怖的“装饰物”。
眼睑和断臂,是为了增加被识别的NPC数量,扰乱规则,将攻击分散开,避免在实体化后,实体化产物只逮着一个NPC薅,这也是在探索规则的灵活性,判断到时候的活化产物会不会因为攻击对象的增多而程序混乱自行分裂销毁。
她要利用规则漏洞,把妹妹从“被攻击的玩家”身份脱离出来,完美隐藏与NPC身体保护下。
退后两步,陶游弋审视自己着的“作品”,一个被恐怖器官装饰、已看不出原本面貌的“怪物”。
很好,现在,任何规则判定都会优先针对这些“装饰品”的来源对象——那些被自己暴打的NPC,而不是下面的妹妹。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这是一石三鸟。既给了妹妹一个教训,又利用规则保护了妹妹,还给了自己一个探索规则能力的机会。
其他玩家看得被百般折磨的陶白端,噤若寒蝉,而徐安琪满眼含泪,颤颤巍巍的站到她们旁边的画布边上对着早已选好的一个NPC模特涂鸦。
当然,作为她妹妹最好的闺蜜——小哭包也没少观察她们,每当看见陶游弋往她家小白脸上打扮的时候,她都要长嚎哭泣。
陶游弋实在是被她的抽噎声吵得脑仁疼,转身几步跨过去。
“哭什么哭?”她怒气冲冲的打断徐安琪的哭声,指着对方画布上四肢健全的小人,“你这都画的什么?一点不‘深刻’!就这还好意思哭!”
随后抓起徐安琪的手,就强行在画上涂抹起来。几笔下去,方才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变成了大大的实心黑洞,四肢添上扭曲断裂的线条。
正好,她需要有人先触发规则,来提醒玩家,她无奈的看了一眼徐安琪,本来没想让这个小哭包做这个人的,奈何对方骚操作啊。
画作完成的瞬间——
“啵!”
画布上那个残疾小人剧烈扭动,挣脱平面,“啪叽”摔在地上。它没有腿,用扭曲的胳膊支撑地面,像条畸形肉虫,朝着徐安琪一耸一耸地“爬”过来。
徐安琪的哭声戛然而止,化为惊恐的抽气。
周围玩家一片低呼,恐惧验证了。
果然。画什么,出什么。攻击对象优先是画家或画中映射的目标。
陶游弋得意与自己的猜想认证,下意识的想要找妹妹炫耀,她迅速瞥了一眼妹妹。
陶白端仍然僵立着,但脸上的肉泥正在轻微蠕动,头顶的断臂手指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装饰品”竟然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