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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压轴品 说是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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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边吃边聊,莫先生吃饭时却一言不发,看气氛也不像是让人说话的样子,毕竟是初次,温故并不心机
回到酒店的二人忙着倒时差所以也早早的抱着睡觉了,接下来要见的不只是莫先生一个人。宝瑞德伦敦分部的同事要对接,几位潜在藏家要约谈,还有子渊那边的人要过来,酒店套房再好,也不是谈事的地方。
景柏轩在伦敦有一处房产,在南肯辛顿,一栋维多利亚时期的联排别墅,离自然历史博物馆步行不到五分钟。
他自己一年住不了几天,多半时间空着,季焰离一个电话打过去,景柏轩没说二话,钥匙当天就让人送来了。
温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行李已经打包好了。季焰离站在酒店房间中央,手里拿着钥匙,冲他笑。
“温叔叔,搬家。”
温故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景柏轩能把钥匙给出来,说明他对温故的态度——我不拦你,但我也不帮你。钥匙是给季焰离的,不是给温故的。这个分寸,景柏轩拿捏得死死的。
别墅不大,三层楼,带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深红色的花朵在五月的阳光下浓烈得像油画。
客厅在一楼,有一张长桌,足够开会。书房在二楼,窗户正对着街道,能看到对面联排别墅的白色门廊和修剪整齐的绿篱。
卧室在三楼,一张大床,床单是浅灰色的,简单干净。
季焰离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这床比我表哥家那张小。”
温故从他身后走过:“够睡了。”
季焰离转身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够睡?温叔叔,你确定?”
温故没有理他,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打开,开始把衣服往衣柜里挂。五月的伦敦不需要厚衣服,他带来的大多是衬衫、薄外套和几条休闲裤。
季焰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好,衬衫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排列,连衣架之间的距离都一样。他知道温故有这个习惯,他的衣服挂在旁边,深浅灰色混在一起,和温故那些整齐排列的衬衫形成鲜明对比。
“温叔叔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衣服也按颜色排一排?”
温故捏着他的鼻子笑了笑:“从小色魔变成小懒鬼了?”
季焰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谁让我有天底下最好的人温故呢。”
温故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关上柜门:“行了,下楼。子渊的人几点到?”
季焰离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
伏特是在傍晚抵达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没有打领带,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伏特是子渊的副手,跟着子渊十几年,这个人话不多,做事极稳,温故以前因公事见过他几次,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点头致意,从来没有坐下来聊过。
这一次,伏特专程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送货。
子渊的动作很快。莫先生那边还在考虑,温故还在等消息,子渊已经让伏特亲自跑了一趟伦敦。
送来的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一批古罗马皇室的顶级器物。皇帝御用、标有皇室徽记、礼器、御用金器与珠宝。
这类顶级皇室重器,完整传世品非常稀少,即使在顶级的拍卖行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一旦出现,估价无上限,多被博物馆和顶级藏家拿下,属于“传说级”的藏品。
伏特此行带来了三件藏品。温故是在书房里见到它们的。伏特打开保险箱的时候,像在打开一个沉睡了几千年的秘密。
书房里的光线柔和而克制,窗外南肯辛顿的暮色从浅金变成灰蓝,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第一件,是一枚奥古斯都时代的皇室徽戒。黄金戒托,戒面是一枚椭圆形的红玉髓,雕刻着第一代奥古斯都的侧面像——月桂冠,鹰钩鼻,下巴微微扬起,带着那种“我是神的后裔”的傲慢与笃定。戒托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拉丁文:CAESAR·DIVI·F·AVGVSTVS。
凯撒·神之子·奥古斯都。
这是奥古斯都登基后使用的正式头衔,每一枚皇室御用徽戒上都会出现。
红玉髓的质地温润,沁色自然,雕刻的线条虽然磨损了千年,但依然能看出那种属于帝国初期的、朴素而刚健的力量。
第二件,是一套克劳狄王朝时期的皇室项链。由九枚金币串联而成,每一枚金币上都錾刻着不同皇帝的头像——从克劳狄一世到尼禄,四代皇帝,跨越半个世纪。
金币之间的连接处镶嵌着小颗粒的祖母绿和蓝宝石,颜色层次分明,排列方式极具几何美感。
项链的锁扣处刻着一行铭文:IMP·GEN·DOMVS·DIVINA。
神圣皇朝的守护者。
这是皇室女性成员才能佩戴的器物,极有可能出自某一位皇后或皇太后的妆奁。整套项链保存完好,金质光泽柔和,宝石几乎没有磨损,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地收藏了一千多年,直到今天才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第三件,君士坦丁大帝·米兰敕令神圣金冠。
温故拿起这顶皇冠的时候,手微微一顿,这顶皇冠的分量,不在物理上。
主体是一道宽厚的金环,工艺华丽而庄重,彻底告别了早期罗马帝国那种简约的军事风格,进入了晚期的辉煌与信仰的交织。
正中央镶嵌着一枚超大的椭圆形祖母绿,颜色深邃如潭,切割方式古朴,带着晚期罗马宝石加工特有的厚重感。
祖母绿表面浮雕着君士坦丁大帝的正面圣容——头戴月桂冠,目光威严而悲悯,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超然。
左右对称镶嵌着六枚小红宝石,排列整齐,象征着帝国六合的安定。
冠身錾刻着细密的葡萄藤与橄榄枝纹,每一片叶子、每一粒果实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葡萄藤象征丰收与生命,橄榄枝象征和平与胜利,两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君士坦丁时代最核心的政治宣言——帝国永续,和平永固。
温故把皇冠翻过来,看内侧。
隐秘处的铭文很小,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第一行是拉丁文,刻得极深,笔锋凌厉:CONST·AVG·EDICTVM·MEDIOLANENSE。
君士坦丁·奥古斯都·米兰敕令。
第二行是早期教会希腊文,笔迹与拉丁文不同,更工整,更虔诚。温故的希腊文不够好,只能认出几个词——自由、信仰、和平。
第二处,是一道暗刻的基督十字隐秘浅纹。十字纹极小,只有不到一厘米,刻在金环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313年基督教合法化之后,最早出现在皇室器物上的十字图腾之一,极其罕见。
在君士坦丁之前,基督教在罗马帝国是非法宗教,信徒在地下墓穴中秘密集会,十字架是禁忌的符号。
米兰敕令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道十字纹,就是那个转折点的见证。
第三处,是一组宫廷工坊的集体暗刻徽记:SPQR·CONST。
SPQR是罗马元老院与人民的缩写,贯穿整个罗马帝国历史的官方标识。
CONST是君士坦丁的缩写,代表着皇帝的私人权威。两者并置在一起,意味着这顶皇冠不仅是皇帝的私人物品,更是国家权力的象征。
温故把皇冠放下,抬起头看着伏特:“世界考古结论:无任何一顶完整古罗马皇帝私人御用皇冠存世。历史明确记载、中世纪彻底失传、无馆藏、无传世、无出土记录的帝王专属重器。”
伏特没有立刻回答,表情很平静像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先生说了,东西的真假,温先生自己会看”
温故沉默了片刻。伏特的话说得很巧妙,这既是尊重,也是考验。
温故又拿起君士坦丁的那顶金冠,这一次看得更仔细。每一件真正的古董,都有它自己的语言。
真的东西,气是通的,像一条河流,从它被制造出来的那个瞬间,一直流淌到今天。假的东西,气是断的。
无论模仿得多么逼真,总会在某个地方露出破绽——一个不该出现在那个时代的工艺细节,一处与历史语境不符的纹饰,一种过于现代的气息。
这顶金冠的气,是通的。
温故把金冠放回丝绒衬里,手指在金环边缘最后停留了一瞬。99.7%的晚期罗马皇室炼金,380克的净重,55.2厘米的内径——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了精确的测量和验证。
更重要的是,那些细节。
双语隐秘铭文中的教会希腊文,笔迹经大英博物馆的文献专家比对,与同时期教廷档案中的样本高度吻合。
十字暗刻的工艺,与君士坦丁时代其他皇室器物上的早期基督教符号完全一致。宫廷工坊的徽记,SPQR·CONST,在《教廷古物佚册》中有明确记载。
这些证据,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证明真伪。可当它们聚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的时候,就不是巧合了。
“东西我收下了。”,季焰离对伏特说,声音包含感激,“替我谢谢Qing。”
伏特点了点头:“先生说了,东西是给季先生的。季先生怎么处置,是他的事。”
温故看了季焰离一眼。季焰离靠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姿态随意得很。听见伏特的话,他放下水杯,走过来。
伏特依旧顶着面无表情的脸:“先生说,这是贺礼。”
季焰离挑了一下眉,嘴角慢慢弯起来,转头看着温故:“温叔叔,东西是我的了。”
季焰离拿起那顶米兰敕令金冠,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那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温故看着季焰离,季焰离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这顶金冠值多少钱?”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它现在是你的了。”
温故看着那个盒子。他知道这顶金冠的分量——不是价值,是意义。
它是君士坦丁大帝的米兰敕令金冠,是基督教合法化的见证,是罗马帝国从古典走向中世纪的关键节点。
它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地位,远远超过了它的市场价格。
这样的东西,在任何一个顶级拍卖行出现,都会引发全球艺术界的震动。无数博物馆、顶级藏家、私人基金会会为它争得头破血流。
它的估价无上限,因为根本没有同等级别的参照物可以对比。
而他,温故,要把它放在自己的拍卖行里,让它找到最终的归宿。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口微微发热。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做了十几年的拍卖,经手过无数珍贵的东西。可从来没有一件,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这不是一件藏品,这是一段历史。而他是这段历史的守护者。
“这件东西太贵重了。”,温故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不能收。”
季焰离笑意敛了下去:“温叔叔,你是在跟我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的太贵重了。”
季焰离从盒子里拿起那顶金冠,举到眼前,在灯光下转了转。祖母绿在光线下折射出深邃的绿光,小金环上錾刻的葡萄藤纹样细密繁复,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的审视。
“古董不敢收,”,季焰离挑眉笑着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那就融了,给你做手环。”
温故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胡闹。”
季焰离捂着额头,继续笑着问:“那你收不收?”
温故看他嘴角那一点得逞的笑,伸手,把金冠从季焰离手里拿过来,放回盒子里。
“收。”
“这才对嘛。”
伏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站起来,微微欠身:“温先生,季先生,东西已经送到。我先走了。”
季焰离送他到门口,伏特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临上车前,伏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季焰离身上。
“季先生,先生说,他跟景少说好了。这批东西到了温先生手里,他也算还了景少一个人情。”
季焰离点头:“替我谢谢俩位哥哥。”
伏特点了点头,转身上车。车子驶出街道,消失在暮色中。
温故回到书房的时候,三件藏品还安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他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它们。
三件藏品,三个时代,三段历史。它们沉睡了一千多年,辗转于无数藏家之手,穿越战火与动荡,最终在这个夜晚,来到了他面前。
温故伸手,拿起君士坦丁的那顶金冠。祖母绿在灯光下幽幽地亮着,像一只安静的眼睛,君士坦丁的脸浮雕在宝石上,目光越过千年的光阴,落在他身上。
季焰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是茉莉花茶,温故的;一杯是咖啡,他自己的。他把茶放在温故手边,自己端着咖啡靠在书桌上,低头看着那三件藏品。
“温叔叔,这件东西,够你打赢春拍了吗?”
温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够。”
季焰离挑眉:“还不够?”
温故放下茶杯:“春拍不是打仗。没有赢不赢,只有做得好不好。东西再好,也要找到对的人。苏富比和佳士得联手,不是因为他们东西多,是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市场上,单打独斗不如抱团取暖。”
“我们有这件东西,只是有了入场券。怎么打,还得看后面的棋。”
“温叔叔,你说话越来越像我爸了。”
温故看了他一眼:“那是好还是不好?”
“好。” 季焰离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特别好。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照办。”
温故把茶杯放下,伸手覆在季焰离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焰离。谢谢你。”
季焰离在他颈侧亲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把这些东西给我。”
季焰离笑着收紧了手臂:“本来就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