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谁余生》鹤逸卿

33、开始展开合作

　　温故的工作邮件从一天几十封变成了上百封。伦敦总部的年度汇报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跟进事项像潮水一样涌来——年度报告的修订、新季度的拍品征集、几个重要藏家的关系维护、纽约分部的业务对接。

　　邮件一封接一封地进来，温故坐在书房里一封一封地回，从早到晚，中间只被季焰离拽出来吃了两顿饭。

　　“温叔叔，你该招个助理了。”季焰离端着咖啡走进书房，把杯子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皱起眉，“这些事不能让别人做吗？”

　　温故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有些事只能自己做。”

　　季焰离靠在他椅背上，下巴抵在他头顶，看着那些英文邮件在屏幕上滚动：“你在香港的时候也这么忙？”

　　“差不多。”温故敲完最后几个字，按下发送键，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只是那时候你不在旁边，所以不觉得。”

　　季焰离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帮他揉太阳穴，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力道恰到好处。

　　“这是什么？补偿？”

　　“不是补偿。”季焰离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亲了亲：“是心疼。”

　　温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季焰离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慢慢打圈。

　　“温叔叔，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工作上的事，可能会有交集？”

　　“你是指什么？”

　　季焰离绕到他对面，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认真了几分。

　　“季氏在欧洲的仓储业务，一直跟温家合作。你爸那边负责物流，我这边负责存储和运输。业务上有交叉是很自然的事。”他顿了顿：“但如果我们——”

　　他没有说完，温故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如果他们的关系继续走下去，两家从世交变成亲家，那么生意上的合作就不只是合作了。它会变得更复杂，也更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担心什么？” ，温故问。

　　季焰离想了想： “我不担心。我只是在想，怎么让这件事变得简单。”

　　“你觉得会变得复杂？”

　　“不会。”，季焰离说：“只要我们不想复杂，它就不会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了？”

　　季焰离眨眨眼，那股子病娇甜心的劲儿又冒了出来：“我一直都这么通透。只是温叔叔以前没发现。”

　　下午，温故接了一个电话。

　　是伦敦总部打来的，关于一批海外回流文物的 provenance 核实工作。这项目从去年就开始跟进了，涉及几件明清官窑瓷器，流传序列上有两年的空白期。

　　温故一直在等伦敦那边的文献中心给出最终结论。

　　“温总，我们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传教士日记里确实有记录。那批瓷器在1901年由一位英国军官带回欧洲，之后转手了三次，最后一次记录是在1948年的苏富比拍卖会上。所有的 provenance 链条都串起来了。”

　　温故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我，我这边安排春拍。”

　　“好的温总。”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做拍卖这一行，最让人兴奋的不是落槌的那一刻，而是把一件东西从迷雾中打捞出来，让它重见天日的那一瞬间。那些瓷器，在海外漂泊了一百多年，终于要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季焰离的消息：“温叔叔，我爸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想请你吃顿饭。”

　　温故看着这条消息，仔细斟酌后回复：
　　“什么场合？”

　　“家宴。就我爸妈，还有你爸妈。没有别人。”

　　温故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在季家吃饭的场景——满桌子的人，景柏轩和青沐言也在，长辈们聊得热闹。这顿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好。”

　　“我来接你。六点。”

　　晚饭是在季家吃的，季鸿远把温知章和沈筠请到家里，说是好久没聚了，随便吃顿饭。

　　可温故注意到，餐桌上多了几道沈筠爱吃的菜，温知章喝的红酒也是他惯常喝的那个牌子。

　　季鸿远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不动声色，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季焰离坐在温故旁边，在桌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温叔叔，你尝尝这个。”季焰离夹了一块鱼，仔细挑了刺，放进温故碗里。

　　季太太在旁边笑着打气：“崽崽现在长大了会给人夹菜了。”

　　季焰离软软的笑着回应：“跟表哥学的。”

　　季鸿远端着酒杯，和温知章碰了一下：“老温，那批海外回流文物的事，我听说有眉目了？”

　　温知章看了温故一眼颇为自豪的说：“这件事主要是小故在跟进。”

　　季鸿远转向温故。温故放下筷子说起了目前的进展——provenance 链条已经串起来了，剩下的是拍品征集和预展安排，顺利的话可以在春拍上亮相。

　　季鸿远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温故回答的时候，眼角余韵注意到季焰离一直在看他，安静的目光却让温故不由的开始浑身发烫

　　“怎么了？”温故趁着季鸿远和温知章说话的间隙，低声问他。

　　季焰离贴近他耳边慵懒的调子带着引诱的说：“这样优秀迷人的温故是我的人，光是看着你我就应了”

　　温故的耳朵泛红，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季焰离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吃完饭，季焰离送温故父母回家。

　　温故坐在客厅里，和季鸿远喝茶。季太太去厨房切水果了，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粒火星。

　　“温故啊。”，季鸿远放下茶杯。

　　“焰离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季鸿远靠在沙发背上，一副老父亲操碎了心的模样：“他聪明，学什么都快，可就是太聪明了，什么都不当回事。工作上挑不出毛病，可感情上——以前我从来不过问，觉得他还小，不急。”

　　“现在不一样了。”

　　温故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季叔叔。”

　　季鸿远抬手止住了他：“我不是要说教。我这个儿子，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生意上的事，你不用担心。该合作合作，该怎么来怎么来。你们的事，不影响。”

　　温故看着季鸿远的侧脸。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此刻坐在壁炉前，穿着一件家常的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没有区别。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段感情的认可。生意上的事不影响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不管你们的关系走到哪一步，季家和温家的合作都不会变。

　　这说明他已经把温故当成自己人了。

　　“谢谢季叔叔。”

　　季鸿远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季焰离回来的时候，温故正在玄关换鞋。

　　“温大哥，你要走？”

　　温故直起身，看着他：“嗯。你送完我爸妈了？”

　　“送完了。”季焰离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再待一会儿。”

　　温故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几点了？”

　　“还早。”

　　“你爸妈还在。”

　　“他们睡了。”

　　季焰离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那就是在楼上。反正看不见。”

　　温故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焰离眨眨眼，桃花眼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温故：“就想跟你待着”

　　温故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十分钟。”

　　季焰离满足的笑着牵着他的手走回客厅。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都没有在看。

　　他把脸埋进温故的颈窝里，蹭了蹭：“季氏的欧洲仓储，和宝瑞德的拍卖业务，我爸说，可以谈谈。”

　　温故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很自然的业务延伸——季氏在欧洲的仓储网络覆盖了主要城市，宝瑞德的拍品在运输和存储环节上一直需要可靠的合作方。以前两家就有合作，但仅限于温知章那一层。如果温故接手，可以谈得更深。

　　“你怎么想的”

　　季焰离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笑着亲了亲温故的脸颊：“不急。先谈恋爱，再谈生意。”

　　温故看着他这副笑嘻嘻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倒是分得清。”

　　季焰离蹭了蹭他的手：“分得清。你是你，生意是生意。但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那就是——我们。”

　　温故看着他的眼睛：“我们。”

　　“嗯。”季焰离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