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不同意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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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撤了桌，长辈们移步客厅喝茶聊天。季焰离被景柏轩一个眼神带到二楼的小客厅。
小客厅在走廊尽头，不大，摆着一组深色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落地窗外是后花园的景色，雪还没有化尽，几株冬青在灰白色的天地间绿得扎眼。
景柏轩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泡茶。烫杯、投茶、注水，动作不急不慢，少见的有一种柔和感
季焰离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想起温故泡茶的样子。温故泡茶也好看，但和景柏轩不一样。景柏轩像是教科书，每一步都标准得无可挑剔。温故像是——像是茶本身，不动声色，回味无穷。
“看什么？”景柏轩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淡淡的。
“看你泡茶。”季焰离端起茶杯，闻了闻，“哥，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哥夫喜欢喝茶。”景柏轩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我就学了。”
季焰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景柏轩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理由，而且理由永远简单直接——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季焰离喝了一口茶。茶汤入口，醇厚甘润，是上好的普洱。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景柏轩也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姿态松弛。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慢慢移动着，从茶几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把紫砂壶的影子拉得很长。
景柏轩先开了口：“你和他，到什么程度了？”
季焰离知道他在问谁：“什么什么程度？”
景柏轩看了他一眼：“装什么傻。”
季焰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紫砂传递过来的温度。
“目前还是想好好在一起”
景柏轩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你知道他是谁。”
季焰离当然知道景柏轩在说什么。温故。青沐言暗恋过好几年的人。那个让青沐言红着脸在办公室门口表白、然后又消失在人海里的学长。那个景柏轩之前从未见过、却在意了很多年的人。
“知道。”季焰离说。
“你这是存心给我添堵？”
景柏轩的语气不重，可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收不住。
季焰离看着他颇为头疼，换个人说这种早被他一拳送医院去了，但对于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哥哥他没法说出什么重话：“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哥夫当年喜欢他那会儿，还不认识你呢。”
景柏轩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可季焰离知道对方现在的不爽
“那是我媳妇儿喜欢了好几年的人。”景柏轩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贯的霸道，“我能看他顺眼吗？”
季焰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景柏轩没有给他机会。
“你跟他，我不答应。”
“你要是跑去当赔钱货我连你一起收拾”
季焰离愣了一下。他认识景柏轩二十多年，表哥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景柏轩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干涉别人的人。他习惯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解决，对身边人的事，大多是“你看着办”“你自己决定”“你高兴就好”。
可这一次，他说“我不答应”。
“哥——”季焰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景柏轩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季焰离，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人不多，不能动手的季焰离算一个 ：“这件事，我不讲道理。”
季焰离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往上涌。
“为什么？就因为他以前被哥夫喜欢过？那又不是他的错。他什么都没做，他甚至连哥夫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够了。”景柏轩打断他，声音不高，可季焰离听得出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景柏轩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焰离，我问你。你见过温故跟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吗？”
季焰离不解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 “我是说——”景柏轩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确定他对你是认真的？不是玩玩？”
季焰离当即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认真。”
“你怎么知道？”
“这玩意怎么证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景柏轩盯着他看轻轻“呵”了一声。
“哥，你什么意思？”
“我年纪轻轻英俊潇洒如花似玉的弟弟，现在被一个老男人哄的神魂颠倒我能开心么”
季焰离的手指攥紧了一下：“温故就是最好的。而且他也就比我大一点”
景柏轩给了他一个眼神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心想十二岁也就一点，他搁美国上初中的时候你那会还没出生呢
季焰离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哥，你是不是因为哥夫以前喜欢过他，所以你迁怒？”
景柏轩放下茶杯，看着季焰离：“迁怒？”
“对。你看他不顺眼，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你觉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不对，是觉得你家的好白菜被温故拱了。”
景柏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倒是会替他说话。你哥我当年下手快，一见到人直接绑回去了，他俩连手都没牵过”
季焰离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景柏轩的眼睛，“哥，你承认吧。你就是小心眼。”
景柏轩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小心眼。”季焰离一字一顿，不怕死地重复了一遍，“你从小就这样，你的东西不许别人碰。哥夫是你的，所以他的过去你也要管。他以前喜欢过谁，你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在意的要命。”
景柏轩没有说话。
季焰离劝慰着说：“温故什么都没做错。他没有纠缠过哥夫，没有联系过哥夫，甚至哥夫当年喜欢他的时候，你们俩还没在一起。你就别给他使绊子了，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
景柏轩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景柏轩的声音低了下来，“人还没到手呢，你先护上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景柏轩说，“以前你多潇洒。想干嘛干嘛，想走就走，没人留得住你。家里人都说你没定性，可我觉得那样挺好。起码你不会受伤。”
“焰离，我不是要跟你吵架。”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情。”
季焰离顺毛说：“哥，你并未了解过他。只是因为他以前被哥夫喜欢过，就觉得他不好。”
“你这不是小心眼是什么？”
“就算没有你嫂子那层关系，我还是看他不顺眼。”
季焰离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为什么？”
景柏轩转过头，看着他：“我们家的人，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低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