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33、那你踹呗 暖黄的灯光

　　暖黄的灯光从床头漫下来，把不大的房间烘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没散干净的燥热。

　　程越被程秋困在床内侧，手腕虽没再被死死按住，可身边那道身影半点要退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这边靠，肩贴着肩，腿挨着腿，连对方身上淡淡的体温都能清晰地传过来。他耳尖还红得厉害，先前那句“我只嘲你”和猝不及防的轻吻还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跳一阵乱撞，整个人都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程秋看着他这副浑身紧绷、又羞又恼却偏偏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彻底冒了头。他本来就是故意逗他，看他平时在外人面前冷淡又克制，唯独在自己面前动不动就红透耳根、炸毛又软乎乎的样子，比什么都有意思。

　　他微微侧过身，单手撑在程越耳侧，微微俯身，目光直直落在程越泛红的眼角，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带着十足的痞气和笑意：“哥，我亲你啊。”

　　语气坦荡得不像话，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程越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后背几乎要抵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他又急又无奈，只能压低声音警告，语气里带着点慌，又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软：“哎，秋秋，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啊？”

　　“你再这样胡闹，一会儿我可真踹你了啊。”

　　他话说得狠，可脸颊越来越烫，眼神都不敢往程秋脸上多放，只敢偏过头盯着床单一角，那点警告在程秋听来，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小猫挠心似的，更勾得他想继续闹下去。

　　程秋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他非但不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蹭到程越的鬓角，气息轻轻洒在程越发烫的皮肤上，惹得人一阵轻颤。

　　“那哥，那你踹呗。”

　　他说得轻飘飘的，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摆明了吃准了程越舍不得真对他下手。

　　程越被他这副死皮赖脸又嚣张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咬着牙瞪他，眼尾都染上一层浅红：“程秋，你别太过分——”

　　话还没说完，程秋忽然动作。

　　他伸手一捞，将旁边叠好的被子猛地一扯，厚重的棉被瞬间腾空，“唰”地一下盖下来，直接将两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在里面。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被子里闷人的暖意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程越眼前一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乱间刚想开口，手腕就被程秋轻轻按住，不是之前那种强势的禁锢，更像是带着点撒娇似的牵制，不让他躲开。

　　“哥，别躲啊。”程秋的声音在黑暗里更近，带着笑意，“我就亲一下，又不干嘛。”

　　程越又羞又急，整个人在被子里憋得发烫，手脚都有些施展不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秋的靠近，对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连心跳声都仿佛混在了一起。他心里又慌又乱，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可身体却莫名发软，偏偏在程秋面前硬气不起来。

　　可程秋得寸进尺的样子实在太气人，那副吃定了他的嚣张模样，瞬间点燃了他那点被逼到尽头的急脾气。

　　“你放开……”程越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慌乱。

　　程秋却故意收紧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腕，脑袋微微一低，明显是真的要凑过来亲他。

　　就是这一瞬间。

　　程越脑子一热，什么顾忌都抛到了脑后，积攒了一晚上的羞恼、慌乱、无奈，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也不管不顾了，膝盖微曲，抬脚就朝着程秋的方向狠狠蹬了过去——

　　他本来只是想把人推开，可情急之下力道没控制住，再加上两人距离太近，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程秋的肚子附近。

　　“唔——！”

　　一声闷哼瞬间在被子里响起。

　　下一秒，程秋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连带着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起，直接从床上被蹬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世界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瞬。

　　程越僵在床上，保持着抬脚的姿势，眼前还盖着一小片被扯歪的被角，黑暗里一片寂静。他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缓缓放下腿，心脏“咚咚咚”地狂跳，比刚才被逗弄的时候还要乱。

　　他……他好像真踹出去了。

　　而且听那声响，力道还不小。

　　程越慌了，连忙伸手扯掉脸上的被子，慌乱地坐起身，低头往地板上看去。

　　只见地板上裹着一团乱糟糟的被子，鼓囊囊的一团，一动不动，安静得吓人。

　　程越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刚才那点解气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愧疚。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知道程秋一点防备都没有。

　　“秋秋？”他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被子里依旧没动静。

　　程越更慌了，连忙往床边挪，差点自己也摔下去，语气急得都变了调：“程秋？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刚想弯腰去拉被子，那团鼓囊囊的被子终于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先是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胡乱地扒了两下，然后被子慢慢被掀开一角，程秋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刘海耷拉在额前，平日里那点嚣张痞气荡然无存。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边的柜子，眼神呆滞，目光空洞，整个人处于一种彻底死机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呆呆地望向床上的程越，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纯粹的、茫然的懵。

　　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他还在被子里嚣张地放话，吃定了他哥舍不得踹他，盘算着凑过去亲一口，看他哥羞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下一秒，他就直接飞出去了。

　　飞出去了。

　　程秋就那么坐在地上，保持着呆滞的表情，足足愣了十几秒，大脑一片空白，连疼都忘了。

　　程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慌又愧疚，又有点莫名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颊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连忙解释，声音软下来，带着十足的歉意，“谁让你一直闹我，我一时没控制住……你、你疼不疼啊？”

　　程秋终于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宕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

　　他动了动脖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踹到的地方，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程越泛红又慌乱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委屈：

　　“哥……”

　　“你真踹啊？”

　　那语气，又懵又委屈，又不敢相信，仿佛在质问他怎么真的下得去脚。

　　程越被他问得一愣，心里的愧疚更浓，连忙点头又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先起来，地上凉，别生病了……”

　　他说着就想下床去拉程秋，可程秋坐在地上不动，依旧用那副懵圈又委屈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耳尖刚褪下去一点的红，又瞬间爬了上来。

　　程秋慢慢从地上撑着身子坐直，揉了揉自己被踹到的地方，虽然没受伤，可那一下力道确实不小，还是有点闷闷的疼。他抬头看着床上慌手慌脚、满脸愧疚的程越，忽然觉得刚才那一脚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眼前这人，明明慌得不行，却还要硬装镇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是他踹了人，反倒像自己受了委屈一样。

　　程秋看着看着，刚才那点懵圈渐渐散去，眼底慢慢又泛起了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无奈和纵容。

　　他故意不起来，就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程越，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就想亲你一下，你直接把我踹飞了。”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虐待弟弟呢。”

　　程越被他说得更慌，连忙从床上下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他被踹的地方，又不敢太用力，动作小心翼翼：“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一直闹我，还按住我不让我躲……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全然没了刚才踹人的干脆，只剩下满心的愧疚。

　　程秋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担心，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程越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拉。

　　程越没防备，整个人被他猛地一拉，往前一扑，直接跌坐在程秋面前的地板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程秋顺势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坏笑，又带着点委屈：“揉一揉也行。”

　　“不过哥，你把我踹下来，总得赔我点什么吧？”

　　程越一惊，刚想往后退，手腕却被程秋牢牢抓住，躲都躲不开。他抬头撞进程秋含笑的眼底，看着对方眼底那点熟悉的痞气，瞬间反应过来——

　　这人根本就没真生气，刚才那副懵圈委屈的样子，多半又是装出来逗他的。

　　程越气得脸颊一鼓，又羞又恼，刚想开口骂他两句，就看见程秋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语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比如……”

　　程越脸一红，刚想挣扎，手腕却被程秋攥得更紧。程秋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气息交缠，声音低哑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来一回呗，就一回，哥肯定舍不得踹我了。”

　　话音落，他另一只手伸过去

　　程越哪里肯依，偏偏被他扣着躲不开，情急之下，抬脚又是一蹬——

　　“嘭！”

　　这一次更干脆，程秋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往后滑了出去，屁股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程秋坐在地上，捂了捂屁股，抬头看向程越，眼神里的懵圈还没散，紧接着，委屈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他也不闹了，也不装痞了，就那么坐在地上，肩膀微微垮着，眼眶慢慢红了一圈，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委屈又控诉：

　　“哥……你怎么还踹啊……”

　　“你两次都把我踹飞了……”

　　他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抹根本没掉下来的眼泪，那副耍赖又可怜的样子，看得程越又气又好笑，偏偏还心里一软，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程越看着他坐在地上耍赖，耳尖红得发烫，又羞又无奈：“程秋，你别装了，哪有真哭的。”

　　“我就是真的委屈。”程秋梗着脖子，依旧坐在地上不动，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你看，都被你踹疼了，还踹两次，哥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副样子，换谁看了都得心软。

　　程越被他缠得没辙，只能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拉他：“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地上凉，快起来，我给你揉，给你揉还不行？”

　　程秋却不撒手，反而顺势往地上一坐，赖皮得很：“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你……”程越被他气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程秋，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就没完。”程秋仰着脸看他，眼底藏着笑意，却故意装得委屈，“谁让哥踹我两次呢，得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暖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程越看着程秋那副耍赖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和无奈混在一起，最终还是软了心。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凑近程秋。

　　程秋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等着他的吻。

　　可程越却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被踹到的腿，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妥协：“别闹了，快起来，不然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

　　程秋的期待落了空，撇了撇嘴，却也没再耍赖，任由程越拉着他从地上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腿，故意凑到程越耳边，声音低低的：“哥，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踹我，我就……”

　　“你就怎样？”程越回头瞪他。

　　程秋笑得一脸坏：“我就抱到你躲不开为止。”

　　程越脸一红，转身就要走，却被程秋从身后轻轻抱住。

　　他的怀抱暖暖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程越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推开。

　　“哥，”程秋的声音贴在他背上，软软的，“我是真的想～。”

　　程越的耳尖又红了，心跳又开始乱跳，他绷着脸，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

　　程秋笑了，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