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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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绥绥一手拿着个煎饼果子，一手抓着百利包牛奶，路都不看，边啃边往写字楼走，啃得那叫一津津有味。等到了公司楼层，前脚还没从电梯里踏出来，后脚就被刚好从另一侧电梯出来的老板抓着背包往外拎，差点没被刚吞进去的一口牛奶呛死。
“哎绥绥姑奶奶，我给你的片子编辑完了没？”老板口气里殷殷期待。
许绥绥没好气地移移身子，把背包从老板手里扯回来，“老大，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没看见我是病号吗？我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片子就没指望了，你就回家跪你的搓衣板吧。急啥！我还有段字幕没加，下班之前一定给你。”
老板双眼泛起崇拜的眼光，就差抱住她痛哭流涕。公司里谁都知道老板媳妇儿开了个影楼，专门给人拍婚纱照录婚礼视频。影楼有自己的后期，而且这种小儿科的视频编辑也实在用不着公司里这些做2D3D特效剪辑的后期工程师们。可在许绥绥偶尔帮了次忙后，老板娘那是相当喜欢她做出来的效果，开出比自家老公还要高的薪水来撬墙角，一副不挖到人就离婚的架势。搞得老板那几天整天哀怨地看着她，跟鬼似得时不时出现在她身后叹气。后来也就不了了之。许绥绥觉得自己要跳槽到老板娘那里，整天对着一对对腻歪得跟蜜糖似的小情侣们，实在是难以安抚她那颗恨嫁的心。
这次的片子是因为摄像师拍婚礼的时候，游机位停了几分钟的机，然后又开始拍的。影楼的后期调整素材时，怎么都不能保证声画同步，这才拿了片子交给许绥绥。而这几天大大小小发生的一堆事，让本来就不怎么勤快的许二小姐差点就忘了这档子事，昨儿快要上床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熬了好几个小时总算做了个七七八八。
许绥绥看着视频里被人捉弄却笑得一脸幸福的新郎，敲打字幕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停。
那天她听到钟烨的那句话，满满都是惊恐，第一反应居然是2012就要到了。可她的惊恐在看到钟烨黑得发亮的眼睛时，一刻间全都消散。就在她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钟烨却敛了眼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赌气躲开。
而那一晚终于还是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们之间关系的事情。她甩门走人，他没有阻止，开了车送她回去。
回去的时候他一手开车一手夹着烟，明明暗暗的烟头在她的侧脸晃动。许绥绥心里想的居然是，既然不能两情相悦，不如一起撞死在路上得了。
她记得有个网友在微博上写道：不经历人渣，怎能出嫁，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当妈。
钟烨就是个人渣。
可她觉得自己对这个人渣真是魔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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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绥绥只用了上午的时间就把视频搞定，没什么活，明目张胆跟小曲两个人坐在文案组的办公间里扯皮。两人唠嗨了，下了班勾肩搭背准备去商场拼杀，边走边合计着要怎么买才最划算。
许绥绥和小曲两个绝对是商场拼杀的黄金搭档。只要商场搞活动，这俩妞就组团去血拼。两个人到了商场，手挽手把全部店面逛个遍，然后悠哉哉地往M记或者肯爷爷家一坐，拿出计算机开始噼里啪啦算账。最吓人的一次，两人买了一堆的东西，结果最后一算不仅钱没少，手里还多了商场一百块返利券，也真是难为这两个大学时高数都在及格线徘徊的姑娘了。
这次也不例外，等出了商场，两人大包小包一堆。小曲拉着许绥绥一起去吃晚饭，可是看着早早就在外面等着小曲的她男朋友，许绥绥非常自觉地把小曲一个人踹上车。
电灯炮这种刺瞎自己X眼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呢。
她买了个甜筒，拎着一堆东西往公交站牌方向走。这些年里，她养成了很多的坏毛病，比如不爱开车，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免费司机，还是个长得极其赏心悦目的司机。
秦书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她脚边放着一堆的袋子，啃着甜筒正不停地往公交来的方向看。白色罗纹的宽边帽遮住了她头上的伤口，也遮住了她小半个脸。时值春寒料峭之际，她就那样没心没肺地站在傍晚的余光里，长长的深灰T恤几乎完全把红黑格子的短裤给盖住，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引人遐想。
秦书易把车开到她的面前，摇下车窗，“美女，我有没有荣幸载你一程？”
许绥绥抬头，见是他，咬着甜筒弯起眼睛，一侧的小酒窝若有若无。她也不客气，拉了后车门把东西丢进去，然后大大咧咧坐进副驾。
“秦书易，你真是天使。”她笑得开心。
她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脑抽，居然那么害怕见到秦书易。她这苦逼的爱情，跟秦书易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年她躺在手术台上，一点一点感觉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从自己的体内抽离，然后是大把大把的血，止都止不住。她并不清楚的脑子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说“大出血”，她不太明白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害怕。她以前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咬着被子偷偷哭的时候总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那天她在手术台上，所有的意识慢慢离她远去的时候，她想，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好好活着。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强烈意识：活着真好。
她仍然是好好得活了下来，虽然少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孩子，多了一身严重的失血性贫血，阳光照得一厉害，她就直接晕倒。
可只有秦书易陪在她的身边，跟她讲笑话，逗她开心，盯着她吃药，陪着她在另一个城市的疗养院，一待就是三个月。
她现在突然觉得秦书易真够倒霉的。那时他虽然只是个住院医生，却崭露头角，提拔是早晚的事。可就因为倒霉在医院碰到了她，错失了机会，然后去了太平洋对面的美帝，一别经年。
“绥绥，有没有按我告诉你的做？”秦书易笑着看着许绥绥手上的甜筒。
许绥绥拍拍他的肩，毫不在意，“不就留疤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疤才有江湖味儿。咱又不选美不演戏，要那么美干嘛？走走，我请你吃饭去！”边说边拿了车上的GPS，利索得往里输地址，仿佛这车她早已坐了一百八十次。
还是那么自来熟，秦书易笑着想。
“我跟你讲，这家的馄饨老好吃了。你在帝国主义熏陶了这么多年，一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我告你啊，一般人我都不带他去。”许绥绥正说着，手机便响了起来。左看右看没找着手机，转了身在后座上扒拉。
电话是程今打来的，内容让许绥绥有些意外，居然是摆了场要替杨真给许绥绥道歉。
可再一想也没什么想不通。程今吃喝玩乐，在娱乐圈里骄奢淫逸得很。想来这杨真大概是程少的新欢。
许绥绥不是个爱记仇的人，记仇这种东西伤心伤神，到头来对方还是吃好喝好，得不偿失。要不是程今提起来，她早就忘了头上这个窟窿全拜这绯闻女王所赐。
程今攒局，许绥绥总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两家好歹是有交往的。既然是谢罪宴，何况还有秦书易在身边，横竖她也吃不着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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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是城里出了名的会所。等到了地儿，穿着整齐套裙的美女侍应把人带到包间。
倒是只有程今和杨真。许绥绥心想，看来这绯闻女王在程少身边很受宠啊，至少现在是。
程今见了秦书易，有些小小的吃惊。可说到底大家都熟人，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绥绥，我刚才真是担心你会像笑言一样，把我呛个半死。纪笑言这女人真是可怕，还是我们小绥绥比较可爱。”程今笑着打趣，“来，第一杯哥哥敬你。”
许绥绥笑，端了桌上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酒杯，却被一只手拦住。
秦书易对着程今笑得温和，“绥绥脑袋上这伤，要忌酒的。我来替她吧。”
程今看着他俩笑得别有深意，“绥绥这算是名花有主了？”
秦书易并不解释，笑了笑，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至于这第二杯，我倒是应该说声恭喜。”程今也不急着切入正题，与他们聊着近期一些话题。杨真被晒在一边，没有说话也插不上话，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许绥绥瞧了眼杨真，决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化干戈为玉帛，这绯闻女王脾气好不好坏不坏反正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混娱乐圈的，以后也跟这人打不了交道。
“杨真，我其实很喜欢你演的电影来着。”许绥绥心中自我鄙视，喜欢个毛线，她又不是猥琐男，看人只看胸不看演技。“这伤几天就好了，况且还是我自己碰掉的，你不用特地道歉啦。”许二小姐装脑残萝莉中。
杨真闻言扯出一抹笑，许绥绥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笑得扭曲。
“许小姐，当时我实在不知道是你。有什么过失，希望许小姐原谅。这酒我先干为敬。”
许绥绥看着她豪迈地一口喝下一杯，心想，如果姐只单单是个小助理，你就可以颐指气使了？
程今接了话，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绥绥就是爽快。这杨真不懂事，难免做错事，绥绥你别跟她计较。你脑袋上这伤，哥哥全包了，明儿什么燕窝人参哥哥打了包亲自给你送过去。”
“别介，”许绥绥连忙摇头，“你送我那些东西，我会忍不住全吃掉的，到时候我这脑门儿上的伤不碍事，可别因为流鼻血流死。”
秦书易在她一旁笑了笑。
“至于笑言那里，绥绥可要给我说几句好话。她家陆二脾气那么火爆，那身散打功夫，我还真怕他过来给我两拳。”
许绥绥觉得程今这话应该还有点其他意思，比如不要换掉杨真的角色之类之类。
于是许绥绥笑了，不置可否。
期间杨真手机响了响，她看了眼，把电话掐断，说了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便出了包间。秦书易和程今在一边聊着，许绥绥无聊，但这并不影响她埋头苦吃的乐趣。
大概是水喝多了，许绥绥憋不住，起身去洗手间。等她大小姐舒服完毕，准备回去继续奋战的时候，却听着在一边打电话的杨真说，“行了行了，我知道要怎么做。我这么憋屈不还是惹着没发作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有程少在吗？再说了，陆总总不至于为了她截断自己的财路吧？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就跟你抱怨一下嘛。不就是一个不得宠的二小姐，架子倒是挺大的。我怎么知道她姓许，谁都以为许家只有那一个大小姐。不过就是看在她姓许的份儿上，我看见她那副虚情假意的样子就来气……”
许绥绥听得一字不差。虽然不道德，但好歹她是那个被骂对象，她听一听总不为过吧。
所以杨真挂了电话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靠在墙上对她耸了耸肩的许绥绥，着实吓了一跳。可接着便定了神，知道她都听了进去，也不再装，冷哼了一声，扭着腰踩着高跟从她面前走过去，理都不理。
“哎，我说，这位戏子同学。我再不得宠，那也姓许不是？至少这姓好歹能让我轻松嫁进豪门，不用为了豪门梦，今天搭这家少爷，明天被另外一位爷上，你说是不是？”
杨真平日里被八卦新闻八卦网民说的最多的，便是老想着嫁进豪门。所以许绥绥的话让她停了下来，面色不善却又带着狠劲，“总比一些连自己亲人都不待见的人好。”
许绥绥抬眼，看着杨真那副得意的作孽样子，很想上去给她两巴掌。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并且下手还挺狠，杨真直接被抽了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另一下。
而秦书易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许绥绥微微仰着头，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杨真，你完了。”
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仰着头对着面前的两个看起来就不像好学生的少女，腰一晃腿一抬，一下子放倒两个。
那一年，她也不过才15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