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11 同某个叼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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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真最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先是东建抛来橄榄枝，其次是凌空的采购部负责人亲自打来电话，称方不方便飞到泰国或者他们的人过来一趟江东洽谈长期合作的可能，更直接一点：问梁真愿不愿意到泰国来工作，薪资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黎姐选择尊重，意思是梁真已经长大了，也算识人辩事，行事有章，而且东南亚又不远，眯个眼的功夫，又不像欧美，人都能睡麻了，顺带内涵了一把大儿子和大女儿，哦，对，大儿子就在新加坡呢，过去也有个伴。
老梁听完饭都吃不下去了，本想说些什么但又发现要嘱咐的事项一条接一条，比如东南亚的蚊子很毒，江东是没有蚊子的，小宝皮肤娇嫩白皙不知受不受得了，再比如东南亚吃的重口，江东却是清淡，且水质不一样，吃的喝的都能影响心情，心情不好状态哪能好，长此以往那不得香消玉殒？或者...那边男男女女跟咱传统文化委实不一，一想到某一天，小宝要是带回来个姑娘...？
脑壳疼，算了，不想了。
老梁直接问梁真：“你想去吗？”
这么会子功夫，梁真倒是没能老爸想那么多，她还在看第三个令她受宠若惊的信息——
那就是身在美国的任达发来邮件，问她几时有空？因为日本方面听说真宁正在建造量产型的电池超级加工厂，想前来一观？
梁真看得目瞪口呆？含在口中的筷子都忘了放下去，她本以为同周秉宪空气‘对赌’这件事已经end了，他确实看不上真宁，真宁也确实不符合他心目中加工厂的形象，而且也真的看穿了她的冒险论，看穿了她拙劣的撒谎技术，那就依梁宁言别强行捆绑，免得合作起来把厂子炸了就完了，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将此风险隐患大于百分之一万的‘谎言’进行到底，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叫她骑虎难下嘛！
尤其令梁真奇怪想不通的是：既然他明晓得她是在赌，又为什么要将这个‘大赌局’转移到日本资方身上呢？
有阴谋！有阴谋！有阴谋！
她是以侵入式BCI脑机接口纳米级柔性电极材料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但XOKE自己已经组装好了纳米芯片成品，人家要的是量产创新，梁真一想也对，人家自个儿做呗，为啥要给你投钱，又不是钱多。见此方法行不通，她又想以纳米丝自生长项目同他对赌，但人家不是狠狠批斗了她嘛，说她这个技术很多地方都是‘bug’，而且不好‘维修’......
要知道这两个项目任意一个的风险隐患都是大于建造超级加工厂的，但其用到的资金却不一定比建设超级加工厂要昂贵，在她构思下，超级加工厂里面必须是全自动化，无尘，东建半条自动化线就去了八千万，量产要看效率的，那这钱只多不少，且固定的光刻机、刻蚀机、涂布机，好几亿一套，这么大一笔钱，那小日子是可以被她这种笨拙生疏的谎言所蒙骗的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就因为在小型实验室驳了几句嘴，下了他周·拥有三家上市公司·秉·猖狂傲娇·宪的面子，才这样报复她！？
这可不是对赌投资了，这tm是赤/裸/裸的金融诈骗啊！
难不成姓周的是想看她在江东一亩三分地上把真宁赔个精光后，好名正言顺把她这个小骗子送进去吃牢饭？
哇塞！要把她害到这种绝境才肯罢休？
......这么多钱...会不会判死刑啊？
啊~~啊~~~~~呜呜呜~~~~~~~！！！！！！！！
这个疯子！
天人交战的梁真上下牙齿快把一双银筷咬断了，弯起秀眉不似云卷云舒，浓浓地化不开。
梁宁看她表情甚是古怪，以为她是顾及老梁和黎姐的心情，便道：“你去吧，从美国交换回来就没出去过了，出去玩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把国资的工作辞了，厂子我帮着爸妈一起管。”
梁真慢吞吞一副‘真的’表情看她。
瞧那抖机灵的小样，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牙齿咬得累不累？”梁宁问。
梁真乖巧地放下筷子：“那你不是要从头学起？”
“我这么聪明，什么学不会。”梁宁半边俏脸抬起瞧她。
梁真成功地被逗笑了，那身体里还有点捧腹大笑的意思。这姐两，不，这姐三从来都是互相看不上对方的，但要真遇到事儿了，又能立时拧成一股绳。
老梁和黎姐笑而不语。
梁真收声，歪着脑袋试探：“那我考考你？”
梁宁倒是一副‘放马过来’的傲娇脸。
梁真倒是没有问她什么公差配合，G代码，而是指着开放式厨房的油烟机和电磁炉问：“如果你今天得加个班修模具，但是你的男朋友还等着你约会，你说要么让他等着，要么改天，等你加完班，洗去一身机油味，到他跟前，但是他抱怨你：你心里只装着铁疙瘩，算了别干了，我养你，你会怎么办？”
梁宁认为她的假设并不成立，首先能说出此话的男人可想而知应当属于小年轻，不懂事，她都已经过了能谈青春男大的年纪，其次能与她梁宁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必定是心灵相通之人，他应当尊重她的所有选择，彼此要视对方为独立的个体，且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没意思，没意思，你真没意思。梁真佯装老沉地摇摇头，仿若梁宁是一本永乐大典，久经沉淀，拥有厚重又丰富的内涵，她明白，这与她刻在骨子里的工作特质息息相关。
黎姐忽然插嘴：“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你老爹追我的时候。”
真宁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八卦。
“他就是什么都光靠嘴哄啊。可我们是做零件的，要是心里装着事，手一抖，零件毁了不说，好几万的机器也给造坏！”
“所以老爹就骗你他做坏机器了？”
黎姐细手一抬，“对，我就是这么被他带到沟里来的。”
黎姐虽然是专业对口，但依着她那会的本科学历哪家国营上市公司不是抢着要，就算是在香港广州深圳市场也大得很。更何况，她谁，黎千姿，千姿百媚，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豆蔻年华的黎千姿，走哪都是焦点。
真便宜老梁了。
“但是你那个男朋友会像妈咪一样，放下一切同你扎在真宁吗？”梁真眨眨眼睛。
轮到梁宁凝滞了。
黎姐继续说：“现在的生活润滑剂都是厂子里这些冰疙瘩，跟我香港那群阔太姐妹对比，人家聊股票聊基金聊石油的。我和你爹地就聊今天一毛钱差哪儿了？明天哪个采购还拖着欠款？后天这个机器又坏了不找人修，生产进度都要耽误了，赔不起钱...”
真宁都没听完就心疼死亲亲妈咪了，作势就要抱抱黎姐，可是黎姐却笑得很幸福啊，黎姐说：车间的地很凉，老梁就会备很多双五颜六色漂亮的厚袜子，又因为江东的夏天很长，湿，闷，又怕她体内的湿热阴阳不平衡，会亲自安排好一日三餐的食疗，刚开始车间的流水线都是站着的，腿脚容易静脉曲张，腰肌劳损，黎姐爱美不喜欢腿太粗，老梁早早学好一套按摩手法，手茧又厚手心又烫，他管这叫铁砂掌，炒茶炒出来的，厉不厉害！
说着黎姐伸出腿，翻一翻，皮肤细腻光滑，骨肉停匀，至少是她自己满意的样子。
好啦好啦，真宁切了一声：“齁甜齁甜的，不要给我们喂狗粮了。”
“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带人回来捏？”
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呢。
两人作鸟兽散，梁宁佯装听不见：“不是说去泰国那事嘛，这弯拐的也太远了吧。”
好嘛，问题抛给梁真了，梁真跟着打马虎眼：“我不知道啊，他们要邀请我去泰国参加凌空发布会。”
“那你是...”老梁问，“你不去那工作？”
梁真俏皮一笑：“也不一定。”
老梁神色黯淡，随后不是滋味地摆手道：“随你。我不勉强。”
梁真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摇：“八字还没一撇呢。凌空说他们是初创公司，资金链紧俏，但是别的供应商他们也看不上，看的上他们的都强势得很，趁火打劫，店大欺客，而且做出来的零件质量不如我们，”
老梁抻长脖子，这丫头已经开始跟他卖起关子了，问：“那他们想怎么样呢？”
“问真宁能不能先按一个价做，根据我们来。因为人家是独角兽企业，等起量了再降一点价可不可以。是这么说的。”
黎姐很大气：“可以啊，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本就是互惠互利才能良性循环。”
老梁再问：“还说啥呢？”
“说以后什么项目都不搞竞标了，就认定我们真宁了，未来想协同开发做深度捆绑，这样更省事。”
老梁嘶了一声：“那他们这意思是...从原材料采购到交付全部跑在一个订单管理系统里？系统也共同开发吗？还是用我们的？”
不管是哪一种，真宁从此以后，从接订单，干活，收钱的老黄牛加工厂，变成凌空的虚拟加工厂，这种捆绑除非凌空自个儿倒闭了，否则他们要是再想换供应商那就相当于要更换掉所有系统接口，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假设凌空一直用用苹果，但是真宁在他的苹果手机上开发了一个好用的快捷指令，那么它的系统代码是跟真宁设计的图纸长在一起的，换了真宁，这套系统就失效了，没用了，凌空就必须重新设计，重新培训员工使用，重新调整所有的生产计划，反正损失惨重的是凌空。
“这是人家底牌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他们这么诚恳。”梁真松开他胳膊好整以暇：“现在真宁量产也要钱，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还缺一些设备，隔壁老杨反正是烧了，不如我们把地盘下来，然后从卖掉的那些厂子挑挑，看有没有愿意把设备出给我们的。”
老梁听完登时愣住：咦，妮子真是敢想！
黎姐和梁宁百分百举手支持，梁宁甚至说：“这样真宁在淮江路存活下来做大做强的可能性更大，能贷款！”
但是老梁问：“老杨还等着拿钱呢，也不止老杨，这人家最后一点家产了，不跟国家换钱，你哪来那么多钱给他们？就算全部掏出去了，江东那群人精愿意包给你吗？”
梁真真半愣了一时三秒，老梁眼见妮子傻眼了，也于心不忍，他倒不是不愿意出钱，他就是想让她做事前后，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干是不是可行的？有没有一定是绕不过去的坎，亟待解决的。
小宝有时做事的冲动就跟很久以前，同某个叼毛谈恋爱一样，脑袋一热就是人家女朋友了，再脑袋一热还非要跟他结婚，吓得他那段时间都是抱着户口本和她的身份证睡觉的，又觉得不妥，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个保险箱把这两东西锁起来了！
可梁真忽然一拍手，响得别墅声控灯都亮了，随即眼亮眉飞，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是别样活泼，她好似看到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十分开心的事，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兴奋道：“老梁，你真不愧是老江湖！点石成金客，把我点通了！”
夸夸把老梁哄得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黎姐顿悟：怪不得我嫁给他了，没嫁给别人。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我有办法了！”
她是旋转着，舞蹈着，甚至起势优雅地作拉小提琴状，满是率真可爱，古灵精怪，欢蹦乱跳地上楼。
就像她小时候小提琴表演一样，优雅谢幕后道：“我要去泰国一趟，明天！”
老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宝...你...你想到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