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未定义域，请谨慎通行》燃烛继晷

4、chapter 4 杀虫行动 临时队友的

　　契约者论坛，是民间自发成立的一个交流、委托和灌水板块。后来被变控局收编，加强了契约者身份审核。完全掌控甚至杜绝野生契约者活动是不现实的，通过论坛，变控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监控民间契约者动向，对此，双方都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对于每天都有新人加入的论坛来说，萌新的提问总是那么一目了然：

　　“变控局也会发委托吗？不会野生契约者接了，就被现场蹲守了吧……”

　　“异种之卵是什么变量，没听说过，查了一下只是B级，很危险吗？”

　　“楼上铁新人。我能问一下吗，新人，变控局测试结果出来了吧，几星契约者？”

　　拥有经过变控局登记的契约者身份，才能注册论坛账号。而变控局对契约者的实力划分，是通过星级，从最平庸的一星契约者到最强的五星契约者，实力逐级递增，除了登记时的评级考核，以后的每一次升星，都要去变控局一颗星一颗星地考试。

　　边灵没登记，他估计自己的实力大约在二到三星契约者的位置。他用着的是一个二星账号，来路不太正规，边灵的积分就是通过这个账号接委托赚取。

　　“我一星，怎么了，变控局的大佬不少吧，论坛群星榜也有不少民间高手。一个B级变量，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回楼上，既然是一星，那你就别掺和这事了，在楼里吃吃瓜吹吹水就好。

　　异种之卵是污染系变量，虽然只有B级，但是处理起来非常麻烦。顾名思义，这种卵会在生物体内寄生，增殖，通过□□接触分裂污染身边的生物。潜伏期一到两周，大部分携带者都只会在很后期表现出症状，如眼睛异常干涩，不停眨眼，瞳孔扩大，呼吸急促，谵语和肢体不受控制抖动等。到那时已经快完了，生命大概率只剩下半天左右，很快就会蜕变为可怕的异种怪物。

　　元素系的火系契约者和净化系克制异种之卵，但是一来潜伏期难发现，二来想要保住宿主的命，要将卵剖出或逼出体外，处理起来可是个精细活，复杂且耗时间，一旦某地发现异种之卵出现，就可以拉响灾难预警了，大佬们能在集中爆发前解决最好，不然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怪物……嘶，我不敢想。”

　　“不敢想+1。”

　　“再次敬告各位萌新，没点实力不要接这委托，没能处理污染事小，到时候自己不小心被卵寄生，帮助传播事大，对自己都有点自知之明，不行不要上，给别人的工作添乱。”

　　边灵没多想，委托发布的刹那他就点了接受。

　　这不是小事，他还预备着在烨城多混两年，自然得加入灭杀异种卵的行列。

　　不过刷着水贴，时间一点点过去，边灵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的强烈。

　　锻造师呢？他预约的那么大一个锻造师，怎么还没来俱乐部。

　　边灵不得不招来侍者询问。后者查看了俱乐部的来访预约，诚恳答道：“您预约的锻造师十分钟前取消了来访。”

　　“我们通过论坛帮您查询了对方的定位，半分钟前刚刚离开烨城。”

　　“……”边灵叹为观止。跑路这么快的吗？

　　“俱乐部还有别的锻造师吗？二星及以上，不要一星的。”

　　思索了下，边灵决定退而求其次。二星是他的底线，一星的学徒能整出什么花活他根本不敢想。

　　侍者面带微笑：“没有了，先生。”

　　“实际上，就在刚刚的几分钟内，俱乐部合作的一位三星锻造师，两位二星锻造师都明确表示终止合作关系。”

　　“您知道的，强化系的锻造师一般没什么自保和战斗能力。”

　　“……”边灵无奈地扶额。

　　他还能怎样，继续待在俱乐部也等不来靠谱的锻造师，索性直接开始工作吧。

　　边灵不是第一回接变控局的委托，甚至他昨晚还顺手做了一个。他知道按照惯例，变控局会公开一部分资料给委托执行人，起码像这次的异种之卵委托，应该会给出几个确定的感染者信息。

　　他点进论坛时，页面还停留在烨城灌水板块没有退出。

　　已经有几个眼熟的本地ID宣称接下了委托，还有人艾特了他，问边灵有没有接取委托。

　　出于谨慎，不够强大的契约者结伴行动是常有的事。边灵打字回复：接，不组队。

　　他惯常单独行动。合作有好的一面，但也有麻烦之处。报酬的划分，队友可能的贪念，都是不确定因素。

　　艾特他的人没有回文字，而是打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符号。

　　不知为什么，边灵顿了一下，感觉那个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他点开那人的首页，很干净，空空荡荡，大多数契约者为了保持隐私，都不会在主页放真实信息。这人是个灵感系契约者，三星。代号是“白色森林”。

　　寥寥几行字，看不出什么问题。

　　边灵记住了这个“白色森林”，点开委托详情，记忆几个确定感染者的位置。

　　董水，男，36岁，银辉商业街……

　　郜希，女，24岁，城南街道小学……

　　边灵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感染者，正要收起手机，发现后台弹出一条私信。

　　“很高兴与你共事，灵巫先生/女士。”

　　这条消息来自白色森林。

　　边灵紧抿嘴唇，把手机塞进了衣兜。

　　你是敌是友呢，白色森林？

　　城南街道小学。

　　不知为何，今天的下课铃声提前了两分钟响起。

　　没人注意到整座校园仿佛信号不佳的电视屏幕般，歪曲抖动了两下，随后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蔓延，学生手牵着手走出校门，被家长接走。

　　或面带笑意，或流露悲伤，或垂头丧气。

　　人潮人海中，没人注意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骤然穿墙而过，从主教学楼的外墙显现身形。

　　不远处，花坛的阴影中，一团黑色不正常地扭动，从地面上立起，顷刻间变作一个面貌普通，戴着口罩的男子。

　　幽灵般的穿墙女子悬浮着，足尖离地几厘米。阴影男和她对视一眼，转过头向教学楼内喊：“分头行动？”

　　闻言，一滩水银色的流体从看似闭合的教室门缝中溜了出来，幻化出少年的身形。

　　正是边灵。

　　他说：“一起吧，目标抗拒的话，很难有第二次机会。”

　　幽灵女轻轻点了点头，用空灵的声音说：“扶幽。我先找到她。你们可以跟上来，目标是体操老师，在顶楼体操室，她将要给学校体操队做训练。”

　　阴影男子：“阴影骑士。我手里有一件净化类的道具，但无法直接杀伤，需要将卵分离到体外。”

　　边灵道：“雨夜访客。我可以找到卵，并想办法剖出。找到后，我会给你信号，方便准备好道具。”

　　净化类的道具一般都需要读条，夸张的甚至需要狂热的赞颂咒文。阴影骑士也想到这一点，面部难免有些抽搐，朝边灵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扶幽说：“我来限制目标。正面作战交给你们了。”

　　说完，扶幽身体后退一步，融入墙体，飞快地往顶楼穿梭。

　　队友默契地转入战斗状态。边灵把身体流体化，薄薄地贴在地面快速赶路。

　　阴影骑士无言化作影子，速度和边灵不相上下。一路无话。

　　边灵隐隐感到校园里或许不止来了三人。他分明感知到，放学前的时间被加速了两分半，但看站出来的两名队友，似乎都不具有这项能力。

　　不排除是强力道具的效果。但值得怀疑。会是言语诡谲的白色森林吗？

　　顶楼的体操室展现在视线范围时，吊顶的白炽灯电流不稳般闪了闪，那是扶幽在示意自己已准备完全。

　　体操室面积宽敞，站了几个人一览无余。他们动作太快，还没有学生来上课，只有感染者郜希老师在整理器材。

　　一面巨大的全身镜笼罩在教室正前方。

　　阴影骑士游到的器材旁的影子中，把自己缩成窄窄一条。边灵贴在镜面一角，正想打信号示意动手，忽然发现些许不对。

　　体操室内，郜希背对着镜面，正在调试杠杆高度。但镜面中，她的身影却保持着背部不动，脖颈一点点往后扭，直到转过180度，正脸对着镜子！

　　体操老师的脸部清秀白皙，但这样的面部，一旦咧开一个嘴角挂到耳边的笑容，也是十分惊悚的。

　　何况镜中她的颈部以下根本没有转动。能扭头成这样，只能是颈部已经折了……

　　在场契约者都看见了，好在素质都不错，没人轻举妄动。

　　这是已经开始异变了？

　　镜中的郜希愉悦地笑着，眼神黏腻如附骨之蛆，一寸一寸地舔过体操室的每一片区域。边灵有种被发现的错觉，他心知队友和自己处境相同，并且——这很可能不是错觉。

　　他们确实被发现了！

　　异种之卵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它要准备排除危险！

　　不能再等了。

　　边灵眸光沉凝，水银色流体伸出一只手的形状，“啪”地打了个响指。

　　顿时，体操室内灯光熄灭！

　　郜希预先拉上了室内的窗帘，在体操室照明全部依靠灯光的方向前提下，一旦关灯，就是对敌我双方全面的黑暗环境。

　　契约者都有能力带来的夜视提升。黑暗会让“阴影骑士”如鱼得水，“扶幽”灵体状态不会受太多影响，边灵会相对较为显眼，不过他立刻解除了流体状态。

　　他手握一柄小刀，以人形出现在了体操室中央。

　　他来吸引注意！

　　扶幽随之降下刺骨的冰寒，迟滞目标的动作。正在整理的郜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缓缓收起手臂抱在身侧，舌头都被冻僵了似的，一字一顿说：“怎么突然熄灯了，还变得这么冷……”

　　与此同时，镜子里的郜希眼角骤然冷了，嘴角缓缓放下，朝下方撇去，露出一个不甚开心的阴森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