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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烧你作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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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城市福仙区,地标建筑福源大厦顶楼。
银白闪电不时在天边亮起,交织成一片细密的光网。
烈风鼓动,吹得行道树叶子哗哗作响,枝条狂舞,几乎要卷着地下部分连根拔起。街上行人少得可怜,各种媒体渠道早就反复播放了气象橙色预警消息。
福源大厦邻接的居民楼,一家住户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露出一扇橙黄温暖的窗口。但很快就合上,女主人对孩子说:“天气预报说风还要吹一整夜,快上床休息吧,明天再和朋友玩。”
扎着两根冲天辫的小姑娘闷闷不乐应了一声,被母亲轻柔地推着进了卧室,上床,掖好被窝,留下床头一盏昏沉的夜灯。
风呼呼刮擦着防风玻璃,时不时击打得砰砰作响,小姑娘又是好奇,又是兴奋,母亲离开后,在床上辗转好一会,还是下床套上棉鞋,轻手轻脚走到窗沿下,伸手缓缓拉开了窗帘。
就看一眼,她心想。窗帘摩擦出细微的划拉声,小姑娘咬紧下唇,心里充满干坏事的紧张,小心翼翼往外一瞥——
整座城市都陷落在狂暴呼啸的风中。
但她的注意,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苍白交织的电光明了又灭,在骤亮与骤暗的间隙,她分明看到,福源大厦的楼顶,是有人的!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了大厦天台的边缘,一双小腿悬空垂下,于风暴的中心岿然不动,间或小幅度地晃荡着双腿。
小姑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看见被摧折的粗壮树木枝干满天飞旋,不牢固的广告牌、钢架四下狂舞,露天停放的车辆仅是被刮蹭一下,车头就凹陷一个大坑。附近老旧的大楼表面出现数处剥落,已经超过了预报的八级大风强度,而风与雷都不能踏足大厦顶楼的方寸安宁之地,那个身影坐着的位置,风止雷歇,竟是异常和谐。
是超人吗?还是一往无前的勇敢骑士?
小姑娘兴奋得在窗前转了个圈圈。她不禁将那道酷毙了的身影和看过的动画片主角联系起来,觉得自己窥破了城市夜间的隐秘,趴在窗玻璃前,愈发专注地观看起来。这时,那道身影却好似发现了她的视线,忽然转过头,朝这边直直投来了一道目光。
尽管距离使面部模糊不清,那人扭头的一瞬,小姑娘还是心头一颤,出于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绪,刷地拉上了窗帘。
她双手将窗帘缝隙攥到一起,有些不解。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到战栗呢?
不管怎么说,她决定遵从心的意志,回到床上睡觉。尽管她仍然不知道原因,但可怕的直觉已经替她作出了决定。
可是,正准备踏出一步,“笃、笃、笃”。
她身后的窗玻璃传来清晰的敲击声。
这就有些可怕了。小姑娘可没忘记,自己家在七层楼高。
怎么有人能悬在空中,敲她们家的窗户呢?
笃笃笃。
外面的人又敲了三下。见屋主人还不开门,似乎也失了耐性,只听嘎吱——一声,窗户被推开有迅速合上。
尽管只有半秒钟的开启,狂风还是将小姑娘身后的帘幕鼓起。她怔怔地和不请自来的窗外怪人对上了目光。
是一个短发大哥哥,头发毛糙地支楞着,面色冷淡,但好像没有恶意。
并且,很好看。
小姑娘在感到害怕之前,先脸红了。
屋外怪人:“……”还是一位花痴的小姑娘呢。
当然,后怕的情绪很快翻涌上来,小姑娘顿时“哇”一声哭了,边哭边喊:“妈——”
怪人叹了口气,不熟练地伸手揉了把小姑娘的头顶,由于动作变形,看上去像是把她的顶毛当做抹布揉搓。
“别哭了,”小姑娘只听帅气的大哥哥略显迟疑地说,“你……咳,这位幸运的小公主,你愿意来一场浪漫的童话之旅吗?”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你会飞吗?可以带我飞吗?”
“……会,可以。”
“哇!那你可以召唤闪电吗,哔哩啪啦的那种?”
“可以,但是不能像外面那么声势浩大。”
“我愿意,我想去!”
小姑娘顿时忘记了针对陌生人的戒备,眼泪不流了,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怪人。
怪人深吸一口气,收敛着力道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了福源大厦天台的中央。
怪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边缘,头也不回道:“你不要随意走动。虽然有我在,掉不下去,但你吓哭了更麻烦。”
他没有像先前那般,垂腿坐在天台边缘,而是从之前坐着的位置旁边,拿起了几袋零食,以及一罐喝掉一半的碳酸饮料。
怪人大哥哥回到她身边,小姑娘正仰面观天,在高空上近距离观察着闪电的隐现,满脸惊奇。
怪人丢了一袋薯片给她:“喏,分你的。帮我保守秘密。”
小姑娘分给了薯片包装一眼,嫌弃道:“我不要黄瓜味的!”
怪人:“……要求真多。”
嘴上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换了一袋番茄味的薯片给她。
“你想看什么?”怪人屈膝坐在她身边,撕开黄瓜味薯片袋子,抓了一把薯片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小姑娘很快看腻了雷闪,提要求道:“我想看星空。不是黑漆漆什么也没有的夜空,是电视上那种明亮、布满星星的天空。”
怪人朝着天空招了招手,顿时,他们头顶这片空域雷霆消散,变作一片梦幻般流溢着星河的光带。
无数纯净的光点缀于夜幕丝绒之上,瞬间迷住了小姑娘的眼,令她薯片也不嚼了,嘴里发出小声的哇哇赞叹。
怪人甚至懒得看一眼,自顾自喝着饮料。
“哥哥,今晚为什么会刮大风,是不是有你这样的超人在打架?”
闻言,怪人挑了挑眉,小姑娘居然意外的敏锐。
“是啊。他们的本事比我大,打起来惊风雨,泣鬼神的。我这样的小鱼小虾,根本不敢掺和,只能待在一个安全点的位置,远远地看戏。”
“那我也能看戏吗?”小姑娘眨巴眨巴眼。
怪人无声笑了一下,又是伸手朝空中一抹,空气明显波动了一下,一扇镜面凭空显形。
镜面之上,赫然映出的是一处公园里的景象。两道快到看不清的黑影,不断闪现碰撞,风暴和雷霆以他们为中心,持续地朝外扩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就是这么个意思。”怪人解释说,“今晚,有个狡诈的坏人被发现了,为了抓住他,不得不派出厉害的超人英雄。气象的紊乱无可避免,为了保护普通人,也为了避免机密泄漏,气象台反复播报了气候预警。”
小姑娘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雷霆显然占据了上风,但风暴也尚有余力,缠斗胶着之下,一时半会都不会有分出胜负的时机。怪人也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屏幕,却并不十分在意,似乎兴致寥寥。
突然,风暴的身影一手背在背后,指尖蓄力,淡淡的光芒笼罩在指尖,显然是准备放出大招。而雷霆一方紧追不舍,看起来不打算留给风暴逆风翻盘的机会!
小姑娘看得紧张极了,这时,怪人却站了起来,说:“你在这看一会,零食随便吃。我去去就回来。”
他用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朵洁白的小花,放在了女孩身旁的地面上。
“这朵花千万不要动。虽然你用不了,但还是别出岔子好了,今晚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说完,就像带着她瞬间转移到天台上一样,怪人大哥哥立刻消失了。
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往嘴里塞了片薯片。下一秒,她看见面前的镜面屏幕中,映出了“怪人”的身影。
他的身形迅速于风暴眼中显现,对峙的雷霆与风暴均是一愣。
那只是不到半秒钟的犹疑,但怪人显然有备而来,身体柔韧地向风暴身后掏去。
风暴反应不慢,立刻朝后跳跃几下,拉开了三米左右的距离。
“什么人?”
风暴沉声问道,雷霆和怪人却已不言不语接踵而至。
加上一个搅局人,风暴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默契地联手相逼,风暴黑影节节退让,很快,颓势尽显。
这时,他眼神一厉,足下踏着的烈风竟是骤然狂暴。
他要出底牌了!
雷霆炽盛,与之遥遥应和。电光与风暴相接的刹那,本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雷霆或许将以微小优势胜出,但谁都没有想到,怪人青年不言不语,径直冲进了雷霆与风暴撕裂争夺的落点,伸手作了一个捅的姿势!
风暴霎时委顿,而怪人竟然毫发无伤。
不待雷霆分出精力来对付他,怪人作了一个舞台上谢幕的动作,随即从原地消失。
雷霆愣了一下,掏出一副手铐铐在风暴腕部。
“雨夜怪人吗……可是今夜也没有雨。”
小姑娘转过脑袋,发现怪人哥哥已经坐在身旁吃薯片了。
他身上难免沾染了夜晚的凉意,姿态却是懒散的,根本看不出来先前插足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如何,好看吗?”怪人咔嚓咔嚓地问,“比起你看过的超人动画片,如何?”
小姑娘给出了高度赞扬:“一百分!”
怪人青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被他自己压制住。
“我以后还能看吗,”小姑娘叽叽喳喳,“妈妈一周只准许我看半个小时动画,唉,超人传说的结局我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看到啊……”
“作业写完了吗?”
“你明天早上几点上课?”
“今天学的知识复习完了?明天的课程也预习好了?”
怪人青年毫不留情,发出致命三连问。
小姑娘顿时垮下脸,苦兮兮道:“都带我出来玩了,能不能……不提这些……”
“不能呢,”怪人悠悠然说,“其实我是个很坏、很坏的家伙,你看你,轻而易举就被我骗走了,以为我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和心理阴暗的反派不一样?”
他忽然阴险地咧嘴一笑,伸出手,一沓作业纸凭空出现在掌上。
小姑娘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些纸张正是她放学后辛辛苦苦写完的作业。
怪人哥哥带着悲悯混杂邪恶的笑容,指尖一动。
一簇火苗冒出来,缓缓吞噬着作业纸的边缘。
“不要!”
小姑娘一蹦三尺高,急忙冲过来想要拯救作业。
怪人青年却将作业举过头顶,仗着身高优势,让小姑娘急得直跳脚却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那些纸张。而罪魁祸首冷笑着,仿佛没有心的恶魔。
“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下一次,千万别被奇怪的陌生人拐跑了,世界上可没有我这样善良,只是烧几张作业的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