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礼物 “你不是喜 ...
-
六月十二日是个周五。
程睦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刚睁眼，他就打开手机看起了微信消息。家庭群里的消息还热乎，程父程母给他发了生日祝福，还有两个数额不小的转账。程睦傻乐着收下了，编辑了几条夸张又真诚的感谢。
至于“核心指挥部”的群聊消息，他大多在凌晨时回复过了。
第一条卡点消息被唐晞抢了。零点刚过，她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恭喜程睦玩家即将开始第17次绕日航行！”后面还跟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表情，极其惹眼。
接着群里就热闹起来了。
Ren_11：程哥生日快乐！祝程哥越来越帅，打球越来越厉害，弹琴越来越牛逼！
AAA零食供应商庞老板：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吃好喝好，顺顺利利！
秋毫之末：今天是程睦生日呀~
秋毫之末：生日快乐，白天给你带点小东西~
Thought：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程睦当时一条条回了，调侃了唐晞“用词夸张”，警告了林照秋“不准带奇怪的东西”，又闲聊几句，还是没等到那个四字香草昵称的消息，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这家伙说不定早躺下了，要是卡点给他发祝福才奇怪，便关了手机躺下睡了。
结果祁沅在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发了消息。
养生毒香草：@Bassket_C 生日快乐。
程睦看着自己的名字被他单独艾特出来，突然有些开心，直到洗漱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笑容，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
他摸了摸嘴角，努力收起笑容。可刚把喜悦压下去，一点点不服气又立刻浮了上来。
他想起去年祁沅生日，系统突然冒出来给他发任务，让他给祁沅送礼物。那时候他们还不算熟，连日期都要靠偷看。
而今年自己生日，且不论祁沅有没有收到任务，但他至少不需要到处打听到处试探。
这也太不公平了！
程睦放下面霜瓶子，拉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出去。
“程哥！生日快乐！”陆稔的脸直接出现在门口，“礼物！”
程睦被他吓得后退两步：“我靠你吓死我了！”
陆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又不是故意的……程哥你先看看，怎么样，喜不喜欢？”
“行，就你积极。”他走到桌边，拿了纸巾擦手，“我看看是什么——嚯，发带？可以啊，挺实用。”
“你能用上就好！我也不太会挑，就选了个简单的，百搭！”
“正好，下回打球就带上。你赶紧洗漱去吧，我先出门了啊！”程睦拍拍他的肩膀，背上包往门外走。
他今天到的算早的，但旁边那人到得比他更早。
程睦注意到祁沅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你来得挺早。”
“那当然。”程睦自顾自地拿出书本，看上去完全不在意。
装！你肯定收到任务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完成。
程睦想着，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早读课刚下课，唐晞就转过来把一个信封拍在桌上：“生日快乐！这是你的角色年度总结，超详细版，可以回去慢慢看！”
“啊……谢谢啊！”
他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个“中二少女”真的做了详细版。他拿起信封掂了掂，有些厚度，一摸就能摸出分量。
庞义送过来一个“零食小礼包”，殷绪冉没多说什么，让唐晞帮忙放了本崭新的高难题集。
“哈哈……我…我会认真做完的……”
程睦是真没想过这也能作为礼物。
大课间的时候，林照秋也如约来转了两圈，从窗户递进了一小瓶护弦油。
“……不是，你们俩的知识储备有点太广了吧？！”程睦接过护弦油，看看笑眯眯的林照秋，又看看低头假装无视的祁沅。
这两人是不是偷偷把我研究透了？！
林照秋摆摆手：“猜到你可能需要而已~”
“还挺会猜。”程睦转着瓶子仔细看了看，“还是我常用的牌子，会挑啊。”
“嗯……毕竟和一个特别讲究的家伙待久了，被练出来的~”
祁沅给了他一记眼刀。
可林照秋依旧笑着。又和周围几个人寒暄了两句，最后目光明晃晃地落在一直沉默的好友身上。
“……你还不回去？”祁沅被他盯得不自在，终于开口。
“现在就回去，不过……”林照秋眨眨眼，又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歪了歪头，“提醒一下，抓紧时间哦~”
“……”
程睦看见他揉了揉太阳穴。
抓紧时间？
该说是这家伙的别扭太藏不住了，还是该说林狐狸洞察力惊人？
等了一个上午加一个午休，他终于等到了。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程睦从厕所回来。他一边走一边把手上的水往衣服上蹭，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没解完的题目，刚准备从课桌里掏出小镜子整理一下形象，却摸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把东西拿出来。
很简约的包装，纯色纸袋包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祁沅。那人趴在桌上，脸朝着窗外发呆，好像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程睦知道他在强装镇定。
他打开袋口，把东西抽出来——是一条背带。浅褐色的，折叠着放在袋子里，和他在琴行里看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程睦摸着背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人背对着自己，直接说的话怎么想都很奇怪。
于是他用背带碰了碰祁沅的手背。
祁沅把头转过来，没有说话。
“这个……”他把背带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不是喜欢吗。”
祁沅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淡，一样毫无波澜，但略有躲闪的眼神还是被程睦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从背带移到程睦脸上，只一秒便移开，转向了他身后的某一点。
“生日快乐。”他说。
程睦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回答砸晕了。
“你……”他开口，脑子里飘出一堆问题，却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要问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系统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问他是不是又专门跑了一趟？问他为什么舍得给自己买这样不便宜的礼物？还是问他……你是真的想送给我的吗？
这些问题都太危险了，他最终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
“那你怎么想到……”
“我说了，你喜欢。”
“……”
两人间的空气突然沉默了。
程睦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还没问完，这人就好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似的，率先抢答。可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他说的话，亦或是刚才那句话的语气，都有点……不符合他认知中那个说话要在脑子里先过三遍的祁沅。
祁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把脑袋转回去：“呃……我的意思是，看你那天想买又舍不得，就干脆给你买下来当作生日礼物，就当你上次送我的回礼。而且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喜欢，所以你不用再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直接被闷住，糊糊的。
“……啊？”程睦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这人一下说什么多话，还是用这种带点颤抖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
“祁沅，”他趴过去凑到那人旁边，“送个礼物你也能这么紧张？”
“……”
程睦见他不说话，忍不住笑出声：“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笑什么。”祁沅瞪了他一眼，在程睦眼里却毫无攻击性，看上去完全是“恼羞成怒”了。
“嗯……因为…我确实很喜欢？总之谢谢祁大学霸！”
“……哦。”
看他被自己逗得有些语无伦次，程睦也收敛起笑意，认真端详起手上的背带，可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回放着对方刚才的异样。
考试不紧张，上台不紧张，给自己送个生日礼物倒是紧张到口不择言。
这家伙还真是不擅长人际交往。
程睦又偷偷瞄了一眼。
祁沅已经坐了起来，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什么，随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如释重负。
他收回目光。
他的任务，大概已经完成了。
但即使知道他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什么自己还那么开心呢？
这个问题，程睦一直到晚自习还没想出答案。
题做了一半就做不下去了。每当他刚开始思考，自己用着新背带站在台上的样子就会把那一条条公式打乱。
他放下笔，把那条背带从桌肚里拿出来，摸了又摸。正面粗糙，背面柔软，贴在皮肤上很舒服，还能防滑，颜色也和自己的琴很搭。
不愧是我看上的。
程睦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把背带放回去，看了眼送礼人。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那天祁沅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试探。从问他手上的茧，到了解他的喜好，再到去琴行那天对每条背带的评价，都不是真的随口一问。他当时只觉得这人竟然对这些感兴趣，完全没想过别的。
但他现在知道了。
他在确认。确认自己需要什么，确认自己喜欢什么，确认他送什么才不会出错。
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这一切包装成“拓宽知识面”，避免引起怀疑。
程睦又笑了。
做个任务还搞这么严谨，还得是祁沅。
可这是为了任务，还是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