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狂徒【星际】》只爱吃

8、第 8 章 遇刺

　　黎晓第二天才知道，她出院的那一天有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在等着她，本来是由高元照接她去的，结果高元照半路发神经把她扔在路上自己跑掉了。
　　其他人久等不到，以为黎晓要回家休息，干脆把欢迎仪式变成了一个小型聚会，在他们吃饱喝足的时候，黎晓还在冷风中艰辛地摇着轮椅。
　　告诉她这件事的是舰长，他是黎晓当天的第一位访客，一大清早就赶来了。
　　舰长一见到黎晓就给她跪下了，一大把年纪的人老泪纵横。
　　当初他险些被自己的负罪感压垮，好在黎晓拯救了这艘舰船，不仅救了他一命，也让他免于背负上污名而死。
　　黎晓劝了半天才把老头劝好。
　　第二个访客是副舰长，他给黎晓带来了黎晓爱吃的生炸大鸡腿，在得知黎晓不得不保持清淡的饮食之后，遗憾地在黎晓湿润的眼神中啃完了两个大鸡腿。
　　后面来的都是黎晓在舰内的朋友，他们稍作拜访就离开了。
　　傍晚时分，来了一个黎晓意想不到的客人。
　　看到那个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的时候，黎晓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卫书？
　　黎晓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立正行礼。
　　卫书微笑着摆摆手，示意黎晓躺回床上，和蔼可亲得像黎晓邻居家的大伯。
　　他亲切地询问黎晓的身体状况，在得到满意的回答以后，低头在通讯器里输入了一道指令。
　　黎晓有些傻傻地盯着卫书看，卫书是她的偶像，年少成名，以一架青鸟杀得敌人闻风丧胆，优雅又华丽的战斗将杀戮变成了一项艺术。
　　当初知道卫书会上舰，她就激动得整晚睡不着觉，她没有胆子上前和卫书搭话，只敢偷偷在远处注视着他，她还翘了班跑到机甲舱去抱着青鸟发癫。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黎晓吓得有些不敢呼吸。
　　真人比视频上的要帅多了，在见到卫书之后，黎晓才真正理解了机甲周刊里评价卫书的一段话：我至今也不能明白，锋芒毕露和温润柔和这两个词是怎么在同一人上共存的？
　　就在黎晓犯花痴的这段时间，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手脚麻利地在黎晓卧室的墙上装了一架大型投影仪。
　　卫书将一枚移动硬盘插入接口，投影仪上显示出一片星空，拉大以后，是三条灰线，再放大，原来是三架机甲在太空中穿行留下的尾迹。
　　镜头拉近，领头的是一架铁翼，一架黎晓最熟悉不过的铁翼，LX-083。
　　黎晓扯了扯嘴：“这是什么情况？”
　　安装投影仪的人已经离开，卫书站在投影仪旁，带点歉意地说：“抱歉，S7运输舰的录影系统是老古董了，只能记录下平面影像，没办法具现三维立体投影，你将就着看吧。”
　　这是重点吗？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使用小步回旋而不是托罗斯回旋，依照当时的情况判断，托罗斯回旋更加合适才对。”
　　“卫上校，我们这是在干什么？”黎晓质疑。
　　“战后复盘啊，你没做过吗？”卫书皱眉。
　　不要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啊！黎晓恨不得把枕头丢过去。
　　“我的意思是，我是个病人，你不应该对我亲切慰问然后让我好好休息的吗？”黎晓试图唤醒卫书身体里隐藏的人性。
　　“是你说你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我们的时间很紧。”卫书疑惑道。
　　“时间紧？对哦，你们不是要去实战演习吗，为什么还在轨道基地？”黎晓问道。
　　“因为我们有了新的危机，黎晓，我需要你的力量。”卫书目光灼灼，他开始给黎晓讲解目前真正的局势。
　　……
　　七天前，明兰星地面政府。
　　达内尔被叫到司令办公室。
　　司令已经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肘支在桌上，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射向达内尔，看得达内尔一阵发虚。
　　“我很失望，达内尔。”
　　第一句话就听得达内尔心里咯噔一声，他强自镇定：“请司令明示。”
　　“我刚刚和行政首长通完话，他告诉我，我们军队的内部出了叛徒，我自己也做了一些调查，结果让我很是痛心疾首，我信任了很多我不该信任的人。”
　　司令眼神中的意味让达内尔的脸庞不自觉抖动，目光游离。
　　他看到司令桌上的相框，那是一张郊游图，司令的双手分别搭在他的妻子和儿女肩上，一家三口笑容满面。
　　于是他想起以前司令也曾经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达内尔，如果这个星球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我百分百信任，那这个人就是你了。”
　　达内尔不禁哆嗦起来，他觉得司令的话意有所指，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那不就是他？
　　他汗出如浆，大衣里穿着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粘在他的后背上，他抬头想要给自己辩解什么，却看到司令拉开了抽屉，将手伸了进去。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我希望你去排查，然后向我汇报结果。”
　　达内尔在这一瞬间惊得魂飞天外，他飞快地伸手入怀，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司令，开枪。
　　一个多疑谨慎的人总是会随身携带武器，不管去哪。
　　血花在司令的胸口绽放，达内尔清清楚楚地从司令的眼神中读到了震惊。
　　达内尔知道，司令一定是用名单这个借口来麻痹他，然后趁他放下戒备心，用手枪射杀他。
　　这种伎俩只能骗骗罗杰那个笨蛋，可骗不到他。
　　他知道司令的抽屉里有一把银色小手枪，造型典雅做工精致，大多时候是作为把玩之用，但必要时也可以用来杀人。
　　达内尔走了过去，只瞥了一眼，脸色大变，他看到司令手上拿着的不是那柄银色手枪，而是一沓纸，被打开的抽屉空空如也。
　　达内尔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扭曲，他疯了一般地拉开其他抽屉，看到那把银色手枪静静地躺在另一个抽屉里。
　　他的目光又看向司令手上的文件，鲜血已经溅了上去，雪白的纸、黑色的墨迹和深红的血渍交错在一起，是那么得妖冶刺眼。
　　等看清文件上的内容，他又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右手捂着胸口。
　　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但是已经被黑线划去。
　　仿佛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达内尔，如果这个星球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我百分百信任，那这个人就是你了。”
　　司令到死都没有怀疑过他。
　　“他是真的相信我。”达内尔喃喃道，他忽然嗬嗬笑了起来，“老东西老眼昏花识人不明，活该死在我手上。”
　　身上的通讯仪忽然震动起来，接通以后，罗杰惊慌的声音响起：“你派出去的那群人回来了，任务彻底失败，他们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不到十五架机甲了。”
　　咔！
　　达内尔猛地捏碎了通讯器，他的脸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这些机甲和机师是自由联盟暗中支援给他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是明兰星本土那些臭番薯烂鸡蛋可以比的，就是为了保证造反计划万无一失。
　　如今却被他葬送大半。
　　“贪婪不会毫无代价。”达内尔心中不断回想着这句话。
　　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断传入他的鼻孔，让他的心脏又忍不住地躁动起来。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老头的背影，那个老头转过身来，对他和蔼笑道：“达内尔，你满足了吗？”
　　不满足，怎么都不满足！
　　达内尔猛地睁开眼，将手上的雪茄用力摁灭，站起身来。
　　……
　　五个小时以后，罗杰在女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了司令的门前，他敲响了门。
　　“司令，您找我？”
　　门内毫无回应。
　　罗杰又敲了几次，忽然吸了吸鼻子，脸色大变，打开门冲了进去。
　　女秘书一看到里面的景象顿时脸色大变，险些晕厥在地。
　　罗杰立刻联络达内尔，达内尔似乎就在附近，只用了2分钟就赶到现场，看到司令的尸体顿时痛哭出声，咬牙切实发誓要为司令报仇。
　　一时间整个军事基地鸡飞狗跳，宪兵队冲进各个高级将领的住宅抓人，罗杰带领他的机甲三团对军事基地和附近的城镇进行军事管制。
　　达内尔双目赤红地站在高层将领面前，举着一份访客记录和将军死时手里捏着的一份名单。
　　“司令在下午1时15分还在向外发布指令，5时21分罗杰少将发现司令的尸体，所以2时15分后的访客全都有犯罪嫌疑，这份名单是司令抽屉里发现的，内容是我军中自由联盟的卧底的嫌疑人名录，有理由怀疑司令是在发现了某人的真实身份是自由联盟卧底以后，将其招来对质，结果被对方无情杀害！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我恨不得生啖其肉！每个名单上的人都暂且收监，等我一一查明清白。”
　　这份名单自然不是原版，是达内尔伪造的。
　　司令1时15分发布的指令也是达内尔用司令的电脑定时发布的，这样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司令发布命令的密钥，那自然是因为司令的信任。
　　法医也许能发现司令死亡的真实时间，但是达内尔能让法医说出任何他希望法医说的话。
　　达内尔的手段简单粗糙，只要细究就漏洞百出。
　　只不过司令遇刺这个重磅炸弹将所有人都炸得头晕目眩，来不及反应。
　　达内尔对重要人物又采取怀柔措施。
　　“只不过搬到单人间住几天，我相信你不是凶手，也不是自由联盟的人，但为了平息众怒，这个时候不能搞区别对待，放心好了，一应待遇不会少了你的。”
　　达内尔一个个安抚过去，看着双眼通红却努力保持镇定的达内尔，所有人都能感知到达内尔心中难以形容的哀伤。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明显疯狂了的达内尔死磕，尤其是之前达内尔在他们面前都维持着体面君子的形象，虽然步步高升却淡泊名利，从不争抢。
　　而司令一路提携达内尔，对他如父对子。
　　他们都相信达内尔是真心实意要为司令报仇而不是趁机夺权。
　　用这种方式夺权就意味着后面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走，明兰星又没有造反的必要，既不是战略要地也远离自由联盟领地，就算造反帝国只需要派出一支中型舰队就可以轻易平反。
　　而且还有罗杰在达内尔身边，罗杰是个笨蛋，这是军中共识，如果有什么猫腻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达内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唯一做的就是用司令电脑给罗杰发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仅此而已。
　　罗杰是真的以为司令是被其他人刺杀了的。
　　一番装模作样的筛选下来，唯一绝对清白的罗杰暂时接管了另外两个机甲团，这个时候其他两个机甲团长还在单人间里呼呼大睡。
　　没有审问和逼供，只有美食和美酒，他们真信了达内尔那番“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只是抓你进去做做样子”的鬼话。
　　在这段时间里，达内尔在不停做思想工作，恩威并施，策反帝国将领、部队，不服的将领有的被关禁闭，有的“意外暴毙”，部队被打散、重新编排。
　　达内尔将一切都归咎为“自由联盟的间谍刺杀活动”。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恍然惊醒，发现了不对劲，奈何大势已去，达内尔已经控制了明兰星的大部分中枢机要，他们眼睁睁看着达内尔撕下往日的伪装，展露出可怖的狼子野心，却无人可以奈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