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狂徒【星际】》只爱吃

6、第 6 章

　　原本一边倒挨打的战局因为黎晓而有了新的变化，眼看宇宙舰被打得破破烂烂到处是洞，机甲学院的学生就想了一个方案。
　　虽然他们的机甲只装备了地表运动装置而无法在太空作战，但是武器和瞄准系统依旧可以在太空中使用。
　　于是他们和工程队的人沟通，让工程队帮助他们将机甲固定到舰体被击穿形成的空洞处，使其作为有效火力点。
　　先前对方十架机甲的火力压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作战意图被提前发现，这个方案就废了。
　　现在黎晓吸引走了五架机甲，敌方的视野出现了盲区，他们就有了布置的时间和空间。
　　宇宙舰的一个空洞处，这一片的外壳已经被炸烂，合金框架裸露出来，扭曲虬结，穿着防护服的工程人员正将一架机甲运送到指定位置。
　　韦恩刚指挥着他的工程队固定好机甲的位置，直起身透过防护服的面罩看向黎晓的方向，在这个位置和距离他什么也看不到，但只要看向远方，他心里就感到一阵安心。　 　　
　　黎晓依旧在。
　　“神乎其技，令人惊叹。”一个身影在他身旁站住，和他建立了通讯。
　　韦恩认识他，这是学院的学生，叫做季良，这个作战方案就是他提出来的。
　　“是啊，我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韦恩思索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强大？”季良补充。
　　韦恩抿抿嘴，能以一己之力和五架机甲周旋，用强大形容黎晓怎么都不过分，只是他很难把这个词和那个因为失去机甲垂泪又因为机甲失而复得而抱着他又笑又跳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
　　“勇敢吧，也许。”韦恩挠了挠头盔。
　　韦恩忽然发出一声尖叫，猛然扑向身旁的季良。
　　“嘭”得一声巨响，漫天烟尘中显现出一个硕大身影，电子眼闪烁不定，季良抹去面罩上的灰尘，勉力撑起上半身看去，是敌人！
　　刚固定好的机甲已经被这一次攻击摧毁，季良庆幸还没有安排机师坐进去，他用力推着压在他身上的韦恩：“快起来，我们的战术被发现了！”
　　韦恩一动不动，季良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他低头检查，一块碎石击穿了韦恩的防护服，鲜血正大片晕染着雪白的防护服，如同雪地中盛开的梅花。
　　季良呆住了，他看到敌人正缓缓将光束枪的枪口朝他这边移动，季良惊恐地大叫起来，拼命起身想要逃跑，可是韦恩的身体一直压着他。
　　眼看黢黑的枪口正缓缓朝他的方向移动，季良崩溃了。
　　他拆下了韦恩身上的安全绳，将失重的韦恩尸体用力推向敌人，自己手足并用逃向了甬道深处。
　　机甲机师面露不屑，用枪身轻轻拨开了飘来的尸体，看着季良逃跑的身影，没有追击，而是淡淡吐出一个词，“老鼠”，他看了一眼被固定到地板上的机甲，眉头一拧，在通讯频道里分享了自己看到的情报，立刻有人猜出了季良的打算。
　　“别管那架铁翼了，把他们部署的机甲都打掉。”
　　围剿铁翼只是意气之争，当发现本以为垂死无力的猎物还能反击的时候，再大的意气之争也必须放在一旁。
　　只是他们发现得有些迟了，大部分机甲已经部署完毕，机师进入驾驶舱。
　　宇宙舰的主引擎报废，控制转向的副引擎依旧有不小的输出功率，在副引擎的作用下，宇宙舰做着缓慢的旋转动作，配合机甲的射击，竟然也打得有声有色。
　　……
　　五架机甲走了三架，黎晓压力骤减，她从原来的极度亢奋状态清醒过来，
　　副舰长和她联系：“孩子，回来吧，你的作战目标已经完成，没有必要继续了，返航吧。”
　　短短几十分钟时间，副舰长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
　　黎晓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操纵着铁翼向着宇宙舰飞去，负责牵制她的两架机甲看出了她的意图，但没有追击，而是停留在原地目送这架铁翼远去。
　　是出于敬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也说不清楚，只是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
　　直到他们的领队在频道里破口大骂：“站着发呆是死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
　　明兰星参谋长办公室。
　　当看到老人发来的通讯请求的时候，达内尔在心中不知道骂了罗杰多少遍。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罗杰将他擅自行动的消息报告了上去，现在老人来兴师问罪了。
　　他发自内心地讨厌罗杰，尽管他们是大学的同期好友，又同一年入伍，在同一个部队番号服役，最后一起加入自由联盟，共同谋划叛乱。
　　哪怕有这般铁铸的交情，达内尔还是很讨厌罗杰。
　　因为他和罗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罗杰充满热忱，是个愚蠢的理想主义者，他相信那些虚头八脑的信念，忠诚、奉献、牺牲。
　　他在入伍时誓死效忠帝国，现在又崇敬自由联盟的理念，天真善变，仿佛只要有演说家在他面前发表一番似是而非的长篇大论，罗杰这个白痴就会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罗杰相信一切，达内尔怀疑一切，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和利己主义者。
　　既不相信帝国，也不相信自由联盟，他只相信自己。
　　当他千辛万苦百般算计终于爬到参谋长的位置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清晰地意识到这已经是他上升途径的顶点，他这种平民没有上面阶层的入场券。
　　不出意外他会一辈子困在这个星球这个位置直到退休，他能做的是利用参谋长的资源培养下一代，将子女送到贵族学校搭建人脉，一切顺利的话几代之后就能够融入那个阶层。
　　可是达内尔不甘心啊，他甚至连自己的后代都不信任，他想要靠自己亲手爬到顶峰。
　　由于这样的心理，当被自由联盟说服的罗杰找到他的时候，达内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将这视作一条危险的捷径。
　　他不知道自由联盟为什么会对明兰星这颗远离联盟本土难以控制的星球感兴趣，他也不愿意去想。
　　他只想要抓住机会向联盟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种渴望远远超过了其他一切的需求。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声，送给了他卫书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他不惜抗命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达内尔当机立断，迅速制定出了一系列作战计划，包括将卫书要求的护卫舰偷偷换成运输舰，伏击卫书的地点，将与S7运输舰对接的地面通讯员安排成自己人，将联盟的战士分为两股夹击，等等等等。
　　这将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绝好机会，有了卫书作敲门砖，就算政变失败又如何。
　　如果达内尔愿意冷静下来从头思考，也许会发现他对于某个关键节点产生了严重误判，这个误判足以断送他的政治生涯。
　　不过他没有，他的视野已经被金光闪闪的卫书两个字遮蔽，容不得理性的思考。
　　当达内尔知道罗杰已经发现他偷偷干的勾当以后，他就预计联盟很快就会知道。
　　罗杰狂热地崇拜联盟，他将联盟当成正义的骑士，一定不会帮他隐瞒。
　　果然，他面前全息通讯仪的指示灯在不停闪烁，呼叫人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位。
　　达内尔猛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又在办公室不安地转了好几圈，才坐回位子上按下通讯按钮，当通讯接通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优雅完美的笑容，刚才的不安似乎只是虚假的幻觉。
　　一个老人的全息投影浮现在空中，眼神阴鸷，鹰钩鼻，有两道极深的法令纹。
　　尽管达内尔多次建议采用更加容易保密的语音通话，但老人始终坚持采用全息投影的方式面对面通讯。
　　“达内尔，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自由联盟增援给你们的四十架机甲和机师是提前指明了用途的，而你并没有按照命令使用这股力量。此外，你手上的帝国部队一人未动，派出去的全是我联盟的增援，这是何意？”
　　老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钉在达内尔脸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穿进去，从而看透达内尔心中的焦虑和恐惧。
　　这也是达内尔希望能够和老人语音通讯的原因，他畏惧眼前这个鹰视狼顾的老人，即使是全息投影，他依旧感觉办公室的空气变得凝重，令人窒息。
　　“尊敬的破晓大人。”达内尔并不知道老人的名字，破晓是老人的代号，“我想罗杰已经告诉您我的目的了，卫书虽然已经半退役，这个名字对帝国和联盟军人来说依旧意义非凡。如今卫书带着一群学生实习，正是天赐良机，如果能将其作为联盟战绩的一笔，对帝国的士气将会是极大的打击，从全局战略的角度来讲，我认为优先级要高于夺取明兰星的控制权。
　　至于为什么我派出的都是联盟的力量，那是因为即使我们已经策反了大量帝国机甲部队，但依旧不能担保他们在听到卫书这个名字的时候不会再度叛变，能够保证忠诚的只有联盟的战士。”
　　老人闭上了眼睛，沉默了整整十秒才睁开，这十秒对于达内尔来说如十年般漫长难熬。
　　“我依旧相信你的忠诚，但我还是要给你一句忠告，服从命令是军人的永远的准则，贪婪不会毫无代价，如果夺取明兰星的计划失败，是没有将功抵罪这一条路的。”
　　通讯关闭，达内尔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他没有将老人的忠告放在心上，只是庆幸自己度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