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狂徒【星际】》只爱吃

4、第 4 章

　　明兰星军务部参谋长办公室。
　　达内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他看着那小小的漩涡发愣。
　　门忽然被踹开了，一个中年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达内尔，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把一半的机动部队派出去，在这种关键时候，你知道这股力量有多重要吗？”
　　“把门关上，罗杰，也许你不知道一个常识，即使隔音再好的门在开着的时候也保护不了任何隐私。”达内尔慢悠悠道。
　　罗杰愤怒的面容一滞，显得有些扭曲，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关了门，然后压低声音道：“现在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吧。”
　　达内尔坐到舒适的皮革座椅，头靠在垫枕上，好整以暇地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才说：“我在五天前知道一个消息，或者说，是接收到一个命令，那就是派出一艘护卫舰接应一群帝国皇家机甲学院的学生，前往克鲁恩进行对虫族的实战演练。”
　　“就为了一群学生，护卫舰？真是奢侈。”罗杰讽刺地笑笑，“你还记得年轻的时候吗，你是舰船指挥系的，我是机甲系的，你们老师天天对着全息图讲指挥，我们轮流开淘汰下来的老破机甲，当初你羡慕我能摸到真东西，我是怎么回你的来着？”
　　“你说，毕竟指挥官可以不会开舰船，机师要是连给机甲启动都办不到，那就搞笑了，哈哈。”
　　“现在你是参谋长，我也是机甲团的团长，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切都还一样，我这个参谋长没有指挥过一场大型战役，你除了演习以外也没有真正参战过，明兰星的大学依旧没有资源，学生只能去全息模拟室练习。”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这一切，这也是我们加入自由联盟的原因，帝国从边缘星球吸了太多血了，我们也是帝国的一份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罗杰踩上凳子，像八爪鱼一样挥舞手臂。
　　达内尔对罗杰的激情司空见惯，只是吸着雪茄，等待他冷静下来。
　　罗杰重新坐下来以后，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问道：“这和你调走我的四个机甲小队有什么关系？你知道那几个小队的来历，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因为那个宇宙舰里有一个人。”
　　“谁？”
　　“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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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甲是不可能有这么远的航程的，能够在那个地点埋伏我们，就意味着有一艘宇宙舰将他们运输到伏击地点，让我感到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既然已经知道了伏击地点，派宇宙舰配合机甲群来击落我们远比只派机甲胜算更高。
　　我当时有一种猜想，运送他们来的宇宙舰也许是一艘帝国军舰，不能暴露在我们面前，我们虽然会被击毁，但依旧可以通过超光速通信将消息传送出去。明兰星坚持要求宇宙舰按照原定路线则支持我这一猜想。
　　现在大致可以确定，明兰行省部分官员已经投入自由联盟，但是最高首脑依旧是帝国一方的，如果不是，那他们完全可以等卫书进入明兰星以后秘密拿下，完全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卫书将自己的思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要求舰长帮他转接通讯，直接和明兰行省行政府高层联络。
　　此时舰长抱着头坐在椅子上，对于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垮，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亲手造成了这一切，如果当初他听从卫书的指令，现在早就到轨道基地了，大家就都安全了。
　　现在又有十架机甲逼近，他们会在卫书返航之前先接触毫无还手之力的运输舰，然后击毁它，所有人都将葬身于宇宙之中，即使是卫书也一样，机甲根本飞不了那么远，最终会能源耗尽变成太空中的铁块。
　　“我们的通讯权限只能对接军事后勤部，无法连通到行政府，更不用说行政总长了。”副舰长暂时接管舰长的职责。
　　“告诉他们，我是卫书。”
　　“我们会尝试的。”副舰长说话向来严谨，他从不对没有把握的事打包票，“卫上校，目前有十架敌方机甲正在向我们逼近，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应该没有任何武力了吧，不对，不是还有几架铁翼吗，让我的学生驾驶铁翼拖延时间，只打游击，不要硬碰硬，等我会合。”卫书道。
　　“抱歉，上校，那几架铁翼已经被当成无用的负重抛弃了。”副舰长有些尴尬。
　　卫书：……战斗机甲你们也扔？
　　不过他也勉强能理解，帝国军人的慕强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像铁翼这种老掉牙、落后又丑陋的机甲，在帝国军人眼中从来都是忽略不计的战力。
　　“您学生的机甲还没有抛弃。”副舰长补充了一句。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这些机甲身上的装备和推进系统都是适用于地面作战的，一进入太空就是废铁，活靶子。
　　“那就投降吧。”
　　“什么？”副舰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种话如果从舰长口中说出了他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但是说这话的人可是卫书，那个燃烧着帝国军魂的男人。
　　“给敌方打出投降信号，赌他们俘虏的优先级大于毁灭，虽然这样的概率小，一旦他们选择登舰俘虏舰内成员的话，让我的学生驾驶他们自带的机甲，在舰内偷袭他们，夺取太空用机甲，再发起反攻。”
　　原来是诈降，副舰长答应了一声，随后又问了一些具体的战略部署，对着自己属下的船员将任务分配完毕以后，去乘客舱找那群学生了。
　　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还没听完副舰长的话，就摩拳擦掌地踊跃报名。
　　宇宙舰舰内空间有限，只有一半人能够驾驶机甲，他们为了抢名额吵得不可开交，看着这副热闹场景，副舰长轻叹一声。
　　这些学生对危险没有敬畏啊。
　　半小时后，副舰长和卫书再次建立了通讯。
　　“卫上校，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一个？”也许是心情不错，副舰长开了个玩笑。
　　“坏消息。”卫书喜欢先苦后甜。
　　“您赌错啦，他们并不想要投降的宇宙舰，而是要断成两半的宇宙舰。”副舰长笑道，现在石头落地，死局已成，他没什么忐忑不安的必要，坦然迎接死亡就是。
　　如果是视频通讯，卫书就能看到副舰长身后的水杯里的水在不断晃动，偶尔会溢出杯子。
　　这艘宇宙舰正被攻击得不停摇晃。
　　卫书沉默了两秒：“帝国会记住我们的牺牲的，好消息呢？”
　　“我们终于和地面行政府总长秘书建立了通讯，他是接通总长本人的最后一道关口，他本人要求您亲自和他通讯，验证身份，我将您转接过去，至此，本舰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上校，祝您……呃”副舰长有些卡壳，在这个时候似乎没什么祝福语是听着不阴阳怪气的。
　　幸好卫书很善解人意，或者说珍惜宝贵的时间，一听到副舰长卡壳就迅速切到了秘书的通讯频道，免去了副舰长的尴尬。
　　黎晓和高元照此时赶了过来，询问宇宙舰被攻击的情由，这两人虽然身为这艘宇宙舰的护卫队队长和副队长，但从头到尾他们都是被排除在决策和行动之外的，没有人把他们当回事。
　　两个没经过实战只开过垃圾铁翼的炮灰，这个评价对这两人来说可以说是贴切得不能再贴切了。
　　不论是舰长副舰长还是卫书心中，这两人都和铁翼归为一类，那就是忽略不计的战力。
　　一般来说副舰长会挥挥手让他们找个地方自个玩，也许是人之将死，他竟生出不少耐心来。
　　死亡，听上去很可怕，实际上更可怕，可是真的突然到来了，也没那么害怕了，他没花多久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心绪意外得平淡。
　　副舰长一边给黎晓他们讲着发生的事，一边在心里算着自己的抚恤金能达到多少，忽然他心里咯噔一声，如果如卫书所说，明兰行省有叛乱的话，那他的家人在叛军的管辖地盘内，自己作为帝国壮烈牺牲的烈士，家人还能拿到抚恤金吗？
　　“属下愿意出战！”高元照的声音吓了副舰长一跳。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宇宙舰里没有太空作战的机甲了，铁翼都丢光了。”
　　“其实还有一架保存了下来，当时在储物仓库里，没发现。”黎晓连忙道，她知道高元照既然请战，铁翼的事就瞒不住，倒不如自己先编个谎圆过去，免得这傻大个把韦恩供出来。
　　副舰长一眼看穿这拙劣的谎言，不过他也没心思计较，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都要死，不如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
　　“报告副舰长，请让我出战吧，那是我的专属机甲。”黎晓请战。
　　高元照急了：“不行！”
　　“怎么不行，LX-083号铁翼，我开了整整三年，它就像我的双手，运用自如，各种参数、性能、重心位置、零件磨损程度你知道吗，它身上的每一厘米我都熟悉，你能跟我比吗？”黎晓反唇相讥。
　　“那也不行！我是队长，应该我先上。”高元照急了，他怎么可以黎晓上那么危险的战场。
　　副舰长终结了争论：“就让高元照去吧，上战场这种事还是得男人来。”
　　在他看来，机甲熟练度什么的在这种一对十的极端场景下已经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的因素了。
　　不过是螳臂当车的最后挣扎，显示一下军人的气节罢了。
　　高元照看着脸涨得通红的黎晓，嘴唇嗫嚅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副舰长，还是转身向着铁翼的位置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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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当初藏起这架铁翼可是好心，没想到反而害得你们，唉……”韦恩一边做着铁翼的启动准备，一边长吁短叹的。
　　“没事。”高元照穿上驾驶服，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心里只惦记着一个人，这次出击也是搏那百分之一的机会，让心里装着的的那个人能够活下来。
　　如今他只遗憾，没能在最后关头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她开了三年的铁翼，他也默默关注了她三年，看她笑，看她哭，唯独不想看她死。
　　“高元照！”一道熟悉的清喝传来。
　　一个纤细有力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头顶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照射下来，将这空气中满是灰尘的仓库照得有如云雾弥漫的仙境，将她照得如云雾中走出的仙女。
　　高元照一颗心狂跳起来，他在心中不断感谢上天，能够给他这一次机会做最后的告别，让他不再留有遗憾。
　　黎晓，她是不是也舍不得我，所以才来找我的？
　　高元照心潮澎湃，面色通红地向前跨出一步：“黎晓，其实我……”
　　他止了步，住了口，愕然地看到黎晓对他举起了一柄蓝色的小枪，然后他听到轻轻的“咻”的一声，胸口一阵轻微的刺痛，旋即是模糊的视野和无尽的困意。
　　黎晓在韦恩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收起麻醉枪，冷笑一声：“除了我以外，没人可以碰我的铁翼老婆。”
　　她抱了一下铁翼的合金足，这是她每次出征都会做的仪式，然后顺着绳梯飞快爬进了驾驶舱，在驾驶舱合并之前还送了韦恩一个飞吻。
　　“姐走了，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