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狂徒【星际】》只爱吃

14、第 14 章 逼迫

　　“黎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即将驶入轨道基地的接引轨道时，卫书又开了口。
　　“什么？”
　　“当机甲兵。”
　　黎晓愕然。
　　“我当了机甲兵以后才发现，在现有的军事体系里，真正发挥作用的是舰船，舰船主炮可以对行星领地进行高空打击，也可以攻击其他舰船，它们才是战场上的主角。
　　所有的战术体系都是围绕着主力舰展开的，而机甲只不过战略拼图上的点缀。我虽然声名鹊起，在军界有着响亮的名声，荣誉、地位、名利唾手可得，可是我却爬不到军事体系的顶点，只能望洋兴叹。
　　我的功绩早就可以直升中将，我一直拒绝将衔，多少不如我的机师都上去了，只有我守在上校这个位置，因为我觉得机甲兵不是将，只是卒，将衔我受之有愧。
　　多少次我都在想，如果人生能够再来一次，我报名指挥系，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我是不是有望巅峰。
　　黎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一架铁翼，我不会问，只是你依旧有机会让自己以后的遗憾少一点，不要因为执念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
　　卫书鲜少有敞开心扉的时候，只有极少数挚友知道这深埋在他心底的遗憾。
　　就在刚才，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将这个秘密分享给黎晓。
　　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大概就是那句“是命令吗？”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黎晓在军事方面一窍不通，根本无法理解卫书话中的含义，什么军事体系、主力舰她一概不懂。
　　可是人类的感情是相通的，卫书言语中蕴含着的浓浓不甘、遗憾、懊恼扑面而来，将黎晓感染得低落忧伤。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韦恩宠溺的笑容，如果她更强大一些，是不是就能改变韦恩的命运。
　　可是铁翼，LX-083，黎晓又陷入了纠结……
　　……
　　“我不知道敌人在等什么，也不知道帝国在等什么，我只知道对敌人不利的，就是对我们有利的，叛军不动，帝国不动，那就我来动！”
　　林越跳到桌子上，将文件哗啦啦踢飞到墙上，慷慨激昂。
　　卫书已经习惯了林越时不时的激情发癫，他右手支着下巴：“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看来，帝国和叛军似乎暗中达成了一种默契。”林越两只手摆在胸前，每只手四指并拢，和大拇指配合形成鸟嘴状，一张一合，就像两个正在说话的玩偶。
　　“帝国说，你可以造反，但是一定要静悄悄的，不要让我的国民知道，有损我的威严。叛军说，我可以保持安静，但你不要来打扰我。”
　　林越用滑稽的声音一人分饰两角。
　　“这太离谱了，帝国不可能看不出来明兰星叛乱的背后推手，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选择明兰星的目的，军部有那么多参谋、将军在，毕竟连你都看出来了。”
　　“嘿！”林越尖叫一声，对卫书的言论表示强烈谴责。
　　他眼珠一转，将饰演帝国的左手对准卫书，模仿圣诞老人的笑声：“哦吼吼，傻孩子，也许联盟贿赂了我的大臣，也许军部都是些饭桶，也许皇帝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总之，这件事我不想管。”
　　“那我们该怎么做？”卫书皱眉。
　　“将明兰星发生叛乱的消息公开。”
　　林越旺盛的表演欲开始发作。
　　“帝国”左手：“哦，不好了，又有地方发生叛乱了，要是不能尽快平息，我的国民一定会以为我外强中干，引发连锁反应就好了，不行，我一定要派军出征。”
　　“叛军”右手：“哦，不好了，消息走漏，帝国军要来攻打我们了，其他星球不管准备好的没准备好的都赶紧发动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等不得啦~”
　　林越的左右手开始互啄，最后同归于尽。
　　卫书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表演很烂？”
　　“没有。”
　　“你的表演很烂。”
　　“你的审美很差。”
　　卫书不想打嘴仗，回到正题：“我该怎么把消息散布出去？如果帝国真的不想这个消息公开，一定会管控媒体。”
　　林越嘿嘿笑道：“直接往帝国发肯定不行，脑筋转个弯，借助自由联盟的力量往帝国那边施压不就好了。
　　恰好我在自由联盟那里有些渠道，只要把这些消息做成正式文件，印上绝密两个字，那帮媒体人就会像苍蝇一样涌上来，更不用说这是帝国的黑料。
　　标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
　　啊，象征民主正义的自由联盟再一次揭发了可恶帝国试图掩盖疮口的无耻行为，帝国境内又一起起义，帝国皇帝已经失去民心，帝国岌岌可危，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将自由之光挥洒向帝国人民的时刻很快就要到了。”
　　“联盟不会封杀这个消息吗？”
　　“他们会试图封杀，但毕竟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能不能封杀得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林越哈哈大笑。
　　“很棒的办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卫书鼓掌，然后向林越递去一张纸，“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麻烦。”
　　林越的笑容凝固了，他不满地剜了卫书一眼，边看边说：“你是真的把我当成打白工了，我告诉你，我过来可不是帮你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杂活的，我有正事要做，要不是你给我发的那一段录象，我才不会过来呢。”
　　“哦，这啊，看起来叛军终于控制住了明兰星，开始有余力关照轨道基地了，既然他们现在还以为这个基地由原来的基地长掌控，那就先让基地长谈着，拖延时间。
　　有一说一，真要和叛军打起来，你这边的战力根本就不够看嘛，三艘护卫舰一艘巡航舰，手下的机师也都是一群学生，基地里的兵家眷都在星球上，根本没法信任。”
　　卫书点头：“但是我相信你，你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是夸人的话？”林越两手一摊，“你还别说，我真有一计。”
　　卫书眼睛一亮：“什么计？”
　　“走为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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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内尔，我想知道你答应给我的卫书头颅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代号为破晓的老人双手背在身后，威严十足。
　　达内尔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个高高瘦瘦的麻秆，原本饱满的脸颊也凹陷下去，这段时间他日夜操劳，没有片刻休息。有时候已经躺下了又被属下叫起来处理重要事务。
　　这次仓促的反叛虽然成功了，但由于准备不足导致的指挥系统混乱却需要达内尔花费上百倍的精力来修正。
　　好不容易将指挥系统搭建起来，各人分工明确，处理事务有条不紊，达内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结果“破晓”又上门要账了。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精神奕奕，不顾副作用给自己注射了一管兴奋剂。
　　“大人放心，卫书现在就在明兰星的轨道基地里，我已经给基地长秘密下达了指令，要求他迅速逮捕卫书，为免夜长梦多，就地处死！”
　　破晓的视线在达内尔脸上逡巡片刻，才点头：“达内尔，你必须意识到因为你的鲁莽行动将我们暴露在帝国的视野之中，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卫书的性命远远不能弥补我们的损失，这只是一个让我们不杀你的理由。也不要向着有别的路，你已经背叛了帝国，除了自由联盟，这茫茫宇宙，你找不到第二个归宿。”
　　达内尔缩在袖管里的手握紧，他做出一幅卑微虔诚的姿态，恨不得扑上去亲吻老人的鞋面；“达内尔明白。”
　　老人关闭了通讯，达内尔虚脱地坐在椅子上，按下了桌面的呼叫按钮。
　　一个参谋敲门进来。
　　“轨道基地那边有什么说法？”达内尔问道。
　　参谋脸上露出气愤的神情：“那边真是狮子大开口，提出了十几个条件，还包括好几个人的升迁，我们这边还在谈。”
　　达内尔抄起桌上的硬壳笔记本砸了过去，怒吼道：“给他们，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就是他们要明兰星都给他们，只要把卫书的人头拿来。”
　　达内尔没有发现，自从当上掌权者以后，他一天比一天变得暴戾。
　　参谋不敢躲，额角被笔记本封面边缘划出一道口子，他大声答应了，转身小跑出门。
　　达内尔扯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卫书收到明兰星发来的讯息，有些惊讶，他以为自己的条件已经是无理取闹到了极点，简直可以说是强盗行为了，却收到了同意的回复。
　　他步步进步，对方的底线一退再退。
　　细想之下就理解了，明兰星不是久留之地，也许很快就会被放弃。
　　这时候许下什么条件都无所谓，反正没有兑现的那一天。
　　对面都退让到几乎无底线了，卫书也没办法拖下去，再拖延反而会令对方生疑，干脆答应他们的要求。
　　反正承诺只是承诺，什么时候执行还是他说了算。
　　又可以拖一阵子了，卫书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