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57、《同居协议》改成《恋爱试行期协议》

　　相处了两个月之后
　　春天悄然而至，窗外的玉兰树开满了白花，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进半开的窗缝，落在林知秋摊了一桌的简历和咖啡杯之间。
　　她正对着电脑修改第N版简历，嘴里念念有词：“抗压能力强……善于团队协作……具备高度责任感……”忽然抬头大喊：“闫星！‘具备高度责任感’怎么听着像在说‘我不会迟到’？”
　　闫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语气平静：“因为你确实经常迟到，上周面试迟到了十五分钟，理由是‘梦见自己变成一只鸽子，飞着飞着迷路了’，你觉得这对吗？离不离谱。”
　　“那梦太真实了”林知秋委屈，“而且你当时还笑出声了！”
　　“我笑是因为你边说边模仿鸽子扑腾翅膀。”闫星走过来，把刚煎好的三明治放在她面前，“吃，补充点脑力，下午还有面试。”
　　林知秋看着三明治，中间被煎得微焦的吐司夹着生菜和鸡蛋，还有一片番茄被摆成了笑脸。她忽然抬头：“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啪！”锅铲掉进水槽。
　　闫星脸色一僵，迅速弯腰捡起，语气冷了下来：“再胡说八道，明天开始你早餐自力更生，你喜欢的辣椒酱封存，协议升级为《反情感骚扰条例》。”
　　“哎呀~闫小星~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嘻嘻。”林知秋笑嘻嘻地咬了一口三明治，“那我想问你，你每天早上都会偷偷调整我昨晚没盖好的被子，还会在我面试前一晚把闹钟多设一个，还把我的简历打印三份，一份放包里，一份放桌上，一份……放你床头？”
　　闫星动作一顿，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你忘。”
　　林知秋忽然安静了。她看着闫星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那双在锅碗瓢盆间忙碌的手——她忽然意识到，有些喜欢是不是早就藏在了“协议”之外，在每一次早饭、每一次叮嘱、每一次假装生气的“闭嘴”里，悄悄生根。
　　她放下三明治，轻声说：“闫星，我想修改协议。”
　　“又改？”闫星回头，挑眉，“上回说好只准改一次。”
　　“这次是重大修订。”林知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我申请：将《同居协议》正式升级为《恋爱试行期协议》，试行期三个月，期间允许以下行为——”
　　她竖起手指，一本正经地念：
　　“一、允许在对方疲惫时主动拥抱，无需预约。
　　二、允许在深夜进行不超过十分钟的走心对话，内容不限。
　　三、辣椒酱使用自由化，双方共享，且使用后必须互相品尝。
　　四、若其中一方突然说‘我有点想你’，另一方不得嘲笑，也不准说别的，必须回应‘我也有一点’。”
　　闫星听着听着，嘴角微微抽动，终于忍不住：“你这哪是协议？”
　　“是协议！”林知秋强调，“而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法律文件！”
　　闫星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傻气的样子，终于笑了。那笑容像春风吹散了长久以来的冰霜，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行。”她点头，“但我要加一条补充条款。”
　　“你说。”
　　“若在试行期内，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自动转为永久有效，且不得反悔。”
　　林知秋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好啊，成交！”
　　她猛地扑过去，将闫星一把抱住，想抱着转了个圈，结果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闫星无语地抓着她的胳膊：“想干啥”
　　“抱抱你”
　　“……无聊”
　　闫星任由她抱着，脸颊微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烦死了。”
　　可她的手，却悄悄环上了林知秋的腰。
　　几天后，林知秋终于收到录用通知。
　　新公司离闫星上班的地方只隔两站地铁，做的是她擅长的文案策划，薪资不错，团队氛围也好。
　　她第一时间冲回家，举着手机大喊：“我过了！我过了！闫星！我有工作了！我可以付房租了！”
　　闫星正在晾衣服，听见声音，手一顿，回头看着她。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林知秋的发梢上，她笑得像只终于找到家的流浪猫。
　　闫星放下衣架，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嗯，恭喜你，正式脱离‘米虫编制’。”
　　“那……”林知秋眨眨眼，“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一次‘合法抱抱’？”
　　“不……”闫星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了，她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上，声音低低的，“勉强。”
　　林知秋愣住，随即笑出声，紧紧回抱住她：“那我可不客气了。”
　　闫星在她耳边轻声说，“辣椒酱……以后随便用，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次用，都得让我尝一口。”
　　林知秋笑得更欢，“之前巴不得让我拿远一点的呢？变脸。”
　　“还不能后悔了？”
　　“行行行，给你给你”
　　窗外，玉兰花又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庆祝。
　　而屋内，两个人之前互看不顺眼的人，终于在鸡飞狗跳的日常里，走到了彼此的内心。
　　但是不知道她们是朋友的情感还是恋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