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56、《同居协议》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客厅地板上，像一道道被切割的沉默。林知秋蜷在闫星家那张窄小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皱巴巴的薄毯，睡姿狼狈得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猫。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伸懒腰，而是摸手机——问问妹有没有被欺负
　　好消息：没有被欺负。
　　坏消息：妹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姓苏的在新租的房子里贴墙纸，文案是：“新家，新开始～❤️”
　　林知秋盯着那颗红心，默默把手机倒扣在脸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ber？为啥她们这么快能搞到房子啊！
　　房门打开，看到闫星出来，然后装死中。
　　“别装死”闫星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从厨房走出来，穿着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随意放下的，眼神冷得像冰箱冷冻层，“你再装死，我就把沙发拖出去扔了，然后你就给我睡地上。”
　　林知秋慢吞吞掀开毯子，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你忍心吗？我可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可怜？”闫星冷笑，“你昨晚压我身上哭得像我死了一样，还‘不小心’亲我脸，现在跟我说可怜？我看你就是……”
　　林知秋耳朵一红，立刻转移话题：“所以！我们得正式谈谈同居的事！不能这么糊里糊涂地住下去，得立规矩！”
　　闫星挑眉：“你还挺讲究？行啊，那就立。”
　　她转身去到书房，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回到客厅放在桌子上，拿起笔，语气冷淡：“《林知秋与闫星同居协议》，第一条：禁止半夜哭诉、抱腿、强吻等一切骚扰行为，违者罚扫地三周，给500块。”
　　“喂！那是意外！”林知秋扑过去抢纸，“再说了，你那时候明明脸都红了！还有500块钱是什么鬼啊？！”
　　“第二条”闫星笔尖不停，声音平稳，“每日必须参与家务，洗碗、拖地、倒垃圾轮班，拒绝躺平当米虫，不行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行行行”林知秋凑过去，眼珠一转，“那……能不能加一条，主人必须提供基本人道关怀，比如……偶尔安慰一下情绪崩溃的室友？还有不要嘴那么毒。”
　　闫星抬眼，盯着她：“你情绪崩溃是因为我？”
　　“……是因为生活。”林知秋低下头，声音轻了，“但你是我现在唯一能抓到的人了，我妹跟我好朋友跑了！”
　　闫星无语的看着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最终，她轻轻划了一道：“加一条：允许在极端情绪波动时，申请一次不超过五分钟的‘合法抱抱’，但必须提前预约，且不得附带亲吻行为。”
　　林知秋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你认真的？”
　　“闭嘴，签字。”闫星把纸推过去，耳尖微微泛红。
　　林知秋笑嘻嘻地签上大名，还故意在名字后面画了个笑脸。闫星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吐槽：“你这字，跟蚯蚓爬似的。”
　　“那咋了！我的心是真诚的就够了。”林知秋把协议贴在冰箱门上，像展示什么重要文物，“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室友了！”
　　闫星喝了一口牛奶，没说话。可她看着林知秋那副傻乐的模样，心里那块一直绷紧的弦，似乎悄悄松了一寸。
　　同居生活正式开启。
　　第一天，林知秋洗碗时打碎了一个杯子。
　　闫星：“罚扫地两周。”
　　林知秋：“……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
　　其实就让林知秋住在沙发一个晚上而已。
　　第二天，林知秋忘记倒垃圾，闫星把垃圾袋摆在她床头。
　　林知秋：“我错了我错了！但你这是虐待！”
　　第三天，林知秋加班到凌晨，回来时发现闫星留了灯，还热了粥在锅里。
　　她捧着那碗温热的白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闫星背影，轻声说：“谢谢你。”
　　闫星头也不回：“别感动，我只是怕你半夜饿死，我得负责。”
　　可那天晚上，林知秋在协议背面偷偷加了一行小字： “她嘴硬心软，是个好人。”
　　一周后，周末。
　　林知秋坐在地板上整理自己的东西，林知秋翻出一个旧相册，不小心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大学时林知秋在校园樱花树下和另一个男孩子的合影。
　　闫星正好走了过来瞥了一眼，不爽：“翻这个干嘛？对那个男孩子的怀旧？你很念旧情嘛。”
　　“嗯……”林知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苦笑了一下，回“应该吧。”
　　闫星沉默片刻，突然冷笑说了个：“哦”
　　林知秋看着她：“你干嘛啊，还是怎么冷！”
　　“关、你、屁、事。”闫星还没看着她关你屁事已经说完了。
　　林知秋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闫星，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冷漠啊，嘴巴甜点都不至于没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哎？其实那天我喝醉了被你送到你家，早上醒来我就想问你了！你是喜欢女孩子吗？毕竟……之前去你那个酒吧经常看到有女孩子向你表白。”
　　“关你屁事。”闫星把照片抽走，放进了口袋，然后站了起来回到房间放到了抽屉里。
　　那天晚上，林知秋洗完澡，裹着毛巾坐在客厅刷手机。
　　闫星也刚洗完澡出来，一看林知秋这家伙，就不小心看到了一些春光，闫星不去看但是耳朵红的不要不要的，她连忙把电视打看。
　　林知秋看闫星打开电视，就往那看了一眼，在启动画面，加载好了……然后看到了里面出现□□的画面，闫星迅速拿起了遥控器，秒关。
　　闫星用了单身24年的手速。
　　“你……”林知秋愣了一下，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你原来……哈哈哈哈哈深藏不露啊你，闫星！让我抓到你把柄了吧！以后要是惹我生气，我就把你这件事情在你耳边一直说，直到你道歉为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我去你的！”闫星站了起来去了房间，门关的巨天响。
　　《同居协议》第三条补充：禁止在深夜进行走心对话，违者需请对方吃一次火锅。
　　林知秋看到这条时，笑得在床上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咋了，行行行。”
　　闫星面无表情：“我只是怕你吃完火锅不洗碗。”
　　可她没说出口的是——
　　她开始习惯回家时，客厅里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话。
　　她开始习惯冰箱里多了一排林知秋爱喝的酸奶。
　　她开始习惯，每天晚上，确认对方有没有关好门窗。
　　而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春天悄悄爬上的藤蔓，在协议的字里行间，在争吵与笑闹的缝隙中，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