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27、送苏姐姐回家(林知夏家

　　她没理会林知秋那眼神，径直走到苏怡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问道：“苏姐姐，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要不要送你回家？”
　　苏怡然听到她的声音，迷蒙的眼睛努力聚焦，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嘴角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声音软糯含糊：“知夏小朋友……你来啦……我没事，就是……头好晕……”说着，她还试图去拉林知夏的手，结果手一滑，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了林知夏身上，那股酒气混合着她身上原本的淡香，直往林知夏鼻子里钻。
　　林知夏被她压在下面，得，心里又气又无奈。她抬头瞪了对面的林知秋一眼：“姐，你到底给她灌了多少酒？”
　　林知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叮当作响：“我哪有灌她？是她自己心情不好，一杯接一杯地喝，我拦都拦不住。”
　　“心情不好？”林知夏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怡然，她正闭着眼睛，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湿意。
　　她什么时候见过苏怡然这样脆弱的样子？在她的印象里，苏怡然一直都是温柔而坚强的，像一株静静开放的兰花，从容不迫。
　　“她怎么了？”林知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秋看着她，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她放下酒杯，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你真不知道？”
　　林知夏摇头，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林知秋叹了口气，指了指苏怡然：“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啊，这段时间你跟失踪了似的，电话不接，信息回得比蜗牛还慢，她担心你，又联系不上你，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我，本来是想问我你的近况，结果几杯酒下肚，话没问几句，人先醉了，还有你！不回她就算了，我呢，你至少回了她消息，我你是回都不回啊！！”林知秋假意哭着说
　　“……等一下在说你的事情，苏姐姐说了什么？”
　　“好啊你！算了，说怕你有了新工作，就忘了她这个老朋友，我说我妹妹她至少回你了，我这个亲姐姐可是都没回过的。”林知秋虽然是在控诉，但是眼神里更多的是对妹妹的心疼，“你说你，忙归忙，也不至于把人忘了干净吧？还有我，你不给我个解释……你就等着吧！”
　　林知夏愣住了，她看着怀里苏怡然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柔笑意、此刻却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安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愧疚。
　　她确实太忙了，忙到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还有姐姐。她以为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中的疏忽可以被原谅，却忘了苏怡然不是她，没有她那么“厚的脸皮”。
　　“对不起……”她轻声呢喃，不知道是对苏怡然说，还是对自己说，或者姐姐。
　　林知秋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忍心再逗她了，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人交给你了，你们先走吧，我在缓一会，一会你陈锐哥会来接我的，你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担心了啊，不然又来找我控诉你的无情。”
　　说完，林知秋拿起苏怡然的包，给了林知夏，朝她摆了摆手，继续喝酒了，林知夏扶起了醉倒的苏怡然，看向自己的姐姐，其实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有点欠。
　　“姐…注意安全”
　　“哦哟~，好啦好啦，去吧，姐知道了”
　　“好，苏姐姐，我们回家。”林知夏看着苏怡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朝着酒吧外走去。
　　夜风再次吹来，带着凉意，却也让人清醒。林知夏知道，有些东西，比工作，比未来更重要。
　　而她，差点就因为一时的忙碌，弄丢了。
　　林知夏费力地扶着苏怡然，好不容易才把她塞进出租车后座。她自己刚弯腰钻进去，屁股还没坐稳，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就在酒吧那盏昏黄路灯的阴影下，站着两个人。
　　男人背对着她，身形看着有些眼熟，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他正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听身旁的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一条紧身的短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正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陈锐。林知秋我姐姐的男朋友，陈锐。
　　她不会认错那件风衣，那是前几年姐姐大学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当时陈锐高兴得像个孩子，说这是他穿过最舒服的衣服。而此刻，这件承载着姐姐心意的衣服，正包裹着另一个女人的暧昧。
　　“唔……”怀里的苏怡然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往她身上靠得更紧了。
　　林知夏下意识地关上了车门，动作有些僵硬。她报了自家的小区名，声音干涩。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她该怎么办？
　　告诉姐姐吗？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知秋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姐姐那么爱陈锐，为了他，甚至愿意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去适应他的节奏。如果告诉她，她最爱的男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她会怎么样？
　　心碎？崩溃？还是歇斯底里？
　　林知夏不敢想。
　　可如果不告诉姐姐，让她一直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蒙骗，这公平吗？
　　她看着窗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公平。姐姐有权知道真相。
　　可是，该怎么开口？直接说“我看到陈锐哥在外面有人了”？太残忍了。委婉地说“我好像看到陈锐哥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又太像欲盖弥彰。
　　而且，苏怡然还在旁边，醉得不省人事。她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一个可能即将崩溃的姐姐？
　　“师傅，开快点。”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林知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陈锐的背影，那个女人亲昵的姿态，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要保护姐姐，又不能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到家，把苏怡然安顿好，然后，独自面对这个沉重的秘密。
　　“唔…”苏怡然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声音软糯，“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林知夏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家。”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那些角落。而她，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选择题。
　　这趟浑水，她似乎已经一脚踩了进去，再也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