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24、找到工作

　　被前公司“优化”后的那段日子，林知夏的手机仿佛成了一块冰冷的废铁，除了偶尔弹出的外卖软件推送，以及苏怡然那几条带着关切的简短问候，它几乎再也没为其他事情震动过。
　　招聘软件上的“已读不回”像是一记记无声而绵长的耳光，反复抽打在她那点仅存的骄傲上，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她投出去的简历，要么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要么收到的是一些听起来就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的“垃圾公司”的橄榄枝，那些职位描述里充斥着“吃苦耐劳”、“身兼数职”和“无限加班”的字眼，像一张张早已设好的网，只等她这尾绝望的鱼自己钻进去。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磨平所有棱角，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那个同事所言“只会剽窃”的时候，一条陌生的短信突兀地跳了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那是一家刚创办不久的建筑公司，名字很陌生，甚至在百度上都搜不出几条像样的信息，只有一片空白。
　　面试时间定在中午12点30分，地点在城西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创意园区，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林知夏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准时坐上了前往那里的公交车。正午的太阳毒辣得有些过分，炙烤着大地，也烤得她头晕目眩。
　　她下车时，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抬眼望去，园区门口的树荫下，正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时不时地扫向路口，似乎在等人。
　　她刚走近，那人就敏锐地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主动开口：“是来面试的林知夏吧？”
　　林知夏有些意外，那点因为公司名不见经传而产生的忐忑，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面前，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蚋：“是我。”
　　“我是这边的项目助理，老板特意交代我下来接你。”那人笑容很真诚，带着一丝刚创业公司特有的蓬勃干劲，仿佛还没被社会的冷水浇灭过，“走吧，电梯在这边，跟我来。”
　　这一声“接”，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知夏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
　　在这个连面试都要自己摸索着爬几层楼的时代，有人专门下来接，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尊重与态度。
　　她对这家公司的第一印象，在踏进大门之前，就已经悄然加分，甚至生出几分希冀。
　　公司内部比她想象中要简陋一些，隔断都是最基础的配置，但胜在明亮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的木料味和淡淡的咖啡香，混合成一种充满希望的气息。
　　面试的过程更是简单得让她咋舌。负责人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总监，听完她关于设计方面的阐述后，并没有像其他公司那样吹毛求疵地刁难，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来者不拒”的欣喜，甚至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设计啊，那也没事的，正好，我们这边正缺人，你愿意来吗？”
　　没有复杂的笔试，没有咄咄逼人的多轮拷问，甚至没有对她之前“剽窃”风波的任何盘问。那份合同递过来的时候，林知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薪资待遇虽然不是顶尖，但条款清晰，五险一金齐全，福利完善，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条关于“老员工分红”的承诺，这在一家初创公司里，是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对未来的绝对信心的。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书写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未来。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底那扇紧闭的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签完字，她向他们告别，走出大楼时，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但她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自由的气息。
　　或许，这真的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没有污蔑，没有恶意，只有纯粹创造与希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