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23、被污蔑，反击！我不干了！

　　早上
　　晨光熹微，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透过写字楼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夏推开设计公司玻璃门的时候，指尖用了些力道，门轴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区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这声脆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惊扰了这片假寐的宁静。因为是调休的工作日，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听到动静，纷纷从高耸的隔板后探出头来，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林知夏面无表情，目不斜视，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她拉开椅子，坐下。那天为了带阿雅去游乐园，她请了假，结果回来就发现堆积如山的工作，不然谁会放着假期期间不去睡会赖觉，跑来这钢筋水泥的牢笼里当牛做马。
　　午后
　　阳光渐渐炽烈起来，林知夏给苏怡然发完定位，开始收拾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哟，这不是大忙人林知夏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从隔壁工位的方向飘了过来。林知夏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
　　那人手里转着一支金属笔，笔身在指缝间灵活地穿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怎么，剽窃别人创意的时候挺快，被总监叫去谈话就躲到现在？怕被我们当场拆穿啊？”
　　林知夏正在收拾背包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困惑。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什么被叫去谈话？我不是就去请个假？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那同事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不要乱污蔑人。”
　　“装什么！！！”那位同事猛地拍桌，金属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声音大得让整个办公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还有脸装无辜？”
　　林知夏皱了皱眉，眼底的不悦清晰可见，她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你发什么神经？有病就去精神科看看，别在这儿发疯。”
　　“你！”那同事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发现嘴皮子上说不过林知夏，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冷笑一声，“林知夏！你抄袭了李宁薇的构思，群里都传了好几天了，你别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
　　“哈？”林知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你们有证据吗？还是说，你们的证据就是那张嘴？你们有那闲工夫嚼舌根，不如多练练基本功，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不累吗？我看都看累了。”
　　那位同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又想发作，林知夏已经背起包，像没看见周围那些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林知夏！你这就走了？还没给总监写检讨呢！”那同事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知夏按开电梯，回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可笑：“检讨？噗，这破班，我还不伺候了。”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同事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也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苏怡然选的餐厅是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木质的餐桌，暖黄的灯光，一切都透着温馨。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香气扑鼻。
　　林知夏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点好的饭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她走过去，放下包，有些疲惫地坐下，轻声说了句：“久等了，苏姐姐。”
　　苏怡然只是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饭，递到她手里。林知夏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粒，看着米粒在碗里打转。
　　苏怡然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用纸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对了，小朋友，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工作，在哪里工作呢，我可以知道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知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有些泛白。她想告诉苏怡然今天受的委屈，想说那个恶心的职场环境，想说自己其实已经被变相辞退了。
　　但看着苏怡然温柔关切的眼神，那些狼狈的话又堵在了喉咙口。说了又能怎样呢？只会让苏怡然跟着担心罢了，她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宁静。
　　林知夏垂下眼帘，避开了苏怡然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苏怡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她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笑，温声道：“不想说就不说，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知夏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她抬起头，冲苏怡然挤出一个笑容：“好。”
　　两人继续吃饭，谁也没有再提工作的事，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这一刻的安宁，像是一剂良药，足以抚平所有的戾气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