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小砖

21、麦片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柔和的光带。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缓缓飘动，像时间本身也放慢了脚步。
　　林知夏是被一缕阳光照醒的。
　　她微微蹙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伸了个懒腰，起床刷牙，看似醒来了，其实还没完全醒。
　　林知夏走到了客房，看到了被褥整齐地叠在一旁，床单微微凌乱，枕头上还留着她睡过的痕迹。门虚掩着，没看到人，觉得走了，但是走到差不多厨房附近听到了，厨房里水龙头开启的声响。
　　苏怡然……还没走。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整齐地穿着，只是有些褶皱。她轻轻抚平衣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厨房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穿着那件昨夜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苏怡然正低头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听见动静，她微微侧头，从余光里察觉到林知夏的存在。
　　“醒了？”她声音轻柔，像这清晨的光，不疾不徐，“我自作主张用了你的冰箱，不介意吧？”
　　林知夏喉咙微紧，轻咳一声：“……不介意。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苏怡然直起身，手里拿着鸡蛋和牛奶，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想做点简单的早餐，煎蛋和牛奶麦片，可以吗？小朋友。”
　　林知夏点点头，走近几步，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她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锅底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蛋清迅速凝固，蛋黄还微微晃动，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你……经常给人做早餐？”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苏怡然挑眉，侧头看她一眼，笑意浅浅：“只给我自己做过，嗯…现在加上你，就我们两个。”
　　林知夏耳尖一热，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去整理餐桌上的杯子，手指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明显。
　　“小心点。”苏怡然关小火，走过来，蹲下身和她一起捡碎片，两人的手几乎同时碰到同一片碎瓷。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知夏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抬头时，正对上苏怡然近在咫尺的脸。
　　她没躲开。
　　阳光落在苏怡然的眉梢，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邃而温柔，像是藏着昨夜未散的星。
　　“不要碰。”她轻声说，
　　林知夏看了看她，站到了一旁，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厨房里，锅里的蛋渐渐凝固，香气弥漫，却没人再去管它。
　　苏怡然将清理好的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看了看愣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的小朋友叫了一声，“小朋友，告诉你，来帮帮忙呗。”
　　林知夏反应过来，答应着来了。
　　苏怡然转身，重新打开火，将麦片倒入锅中，轻轻搅拌。
　　林知夏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住了多年的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阳光洒满厨房，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已无间隙。
　　苏怡然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麦片走到了餐桌旁，放下，转头笑着对林知夏说“快来尝尝”
　　林知夏走到了餐桌旁坐下，喝了一口。
　　苏怡然温柔地笑着：“好不好喝？”
　　苏怡然抬眼，与林知夏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好喝”
　　两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早餐简单却温暖。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格子。林知夏放下了勺子，陶瓷碗与碟子相碰，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为这份宁静按下了暂停键。
　　苏怡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发什么呆呢？”林知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以为沾了麦片。
　　“没什么。”苏怡然收回目光，低头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碗温热的麦片，看似平淡，却在时间的熬煮下，有了粘稠的质感。
　　客厅恢复了安静，只有冰箱运作的低鸣。窗外的鸟鸣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声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苏怡然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了林知夏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替林知夏理了理睡衣领口的一根线头。这个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温柔。
　　林知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抬起头，迎上了苏怡然低垂的视线。这一次，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以后……还有机会喝到你搞的麦片吗？”
　　“会有的”
　　“好”

作者有话说

　　我去，我也想喝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