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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竟遇到出宫后的六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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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温岐将近日沿途所见所闻的医案杂记整理妥当,还依据亲身经历,为古医籍中的相关记载添了详实注脚。暮色浸满庭院时,他起身到客栈院中活络筋骨,恰好撞见同样出来散心的文临舟。温岐心头一动,终究忍不住发问:“此前八殿下为何要分别给天子与皇后递信?这般大费周章,一并呈给陛下便是,何必多此一举?”他暗自思忖,自驱虫香囊之事败露后,皇后早已是明面上的敌人,换作是他,断断不会如此“大度”地主动与皇后牵扯。
文临舟似是看穿了他眼底的顾虑,负手立在廊下,目光扫过庭院暮色,缓缓开口:“大皇子府的事,你被掳走后,八殿下便与我提及过。他给皇后去信,实则是一场‘利用’。”
“利用?”温岐眉峰微蹙,满脸不解。
“皇后贵为中宫,母仪天下,当年为避‘干涉子嗣’的口舌,特意设下探花郎遴选之制,令其往民间寻访相貌品行俱佳的女子入宫。可你道那些女子来自何处?尽是偏远县域,他们文家的妹妹清妃便是这般入宫的。”文临舟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这意味着她们母族势单力薄,在朝中毫无根基,入宫后不过是笼中艳雀,翻不起半分风浪——皇后此举,既能博‘贤德’之名,又能牢牢掌控后宫,可谓一举两得。”
他瞥了眼若有所思的温岐,继续道:“皇后那‘大度’的假面之下,尽是对权力的掌控欲。她最喜挑那些母族陋习多、气焰嚣张的妃嫔,暗中埋下把柄。一旦天子对某位妃嫔过于宠爱,或是给予过多特权,她便会借机发难,让那妃嫔连同其家族一同跌落尘埃。”
“八殿下此次给皇后去信,正是掐准了她善妒记仇的性子。信中详述溪妃母家仗势欺人、横行乡里的种种行径——溪妃本就因得宠且皇子在手,早成了皇后的眼中钉。这般顺水推舟,恰合皇后心意。更妙的是,那封信的落款,冒用了从银县往溪县行商的商人之名,由我代笔起草,笔迹、口吻皆与八殿下毫无干系,绝难追查。”
“至于呈给天子的奏折,则是八殿下亲笔所书,详述银、溪两县的见闻。他心中清楚,仅凭这份奏折,天子碍于皇室颜面与朝堂平衡,顶多口头斥责几句,罚些无关痛痒的俸禄,非但治不了溪妃一族,反倒会让他们愈发嚣张。”文临舟语气笃定,“两封信前后递到,皇后必会借机施压。按她的算计,溪妃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棋子,此时恰好借机将其拉下马,顺带夺过溪妃所生皇子的抚养权,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
温岐听罢,心中暗自感叹。不过一年多光景,文临舟愈发沉稳通透,八皇子更是藏得极深,那份心思缜密与谋略胆识,远非常人能及。反观自己,倒像个只懂诊脉开方的愣头青,在这些朝堂暗涌、人心算计里,显得格外笨拙。
一行人继续向南而行,离南县的距离日渐逼近。途中,竟意外撞见了老熟人——烟凝霜与晋景行。原来六皇子早已主动请辞,甘愿被天子贬为庶人,烟凝霜也随之脱了侧妃身份,重获自由。两人的缘分虽来得迟了些,却终是挣脱了皇室牢笼,得了相守的圆满。晋景禾望着二人眼底藏不住的情意,满心感触,亦觉欣慰。
几人寻了荷县一家临江小酒馆相聚。酒过三巡,闲谈间竟聊起了三皇子长子早夭之事。温岐从众人话语中才知晓前因后果:当年大皇子妃与三皇子妃同时有孕,据太医预判,大皇子妃腹中胎儿会比三皇子妃早半月降生,不出意外便是天子的长孙。可世事难料,向来胎相稳固的三皇子妃,竟提前一月诞下皇子,虽抢得了“嫡长孙”的名号,孩子却先天不足,自出生起便孱弱不堪。
起初,这嫡长孙还因体弱备受天子怜惜,可久病缠身终究磨尽了旁人的耐心,后续出生的诸位小皇子渐渐取代了他的关注度。三皇子倒也精明,常以嫡长孙体弱为由向天子请命,起初竟也得了几分偏爱,谋到不少利好差事。他天资虽平平,却胜在勤勉踏实,日子倒也顺遂。如今听闻三皇子妃刚诞下一名健康的皇子,嫡长孙却骤然夭折,这般境遇,倒像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酒罢,几人结伴在荷县内走访。彼时正逢酷暑,荷县境内千亩荷塘尽数盛放,接天莲叶映着映日荷花,清风送香,满是南方水乡的清韵雅致,让温岐格外留心。更令他诧异的是,此地医者的诊病之法竟与别处大相径庭——不仅把脉手法独特,更有以八字批命断病症的习俗。温岐心中疑惑,这般掺杂玄学的法子,当真如当地人所说那般有效?
思绪未平,变故陡生。一道寒芒闪过,八皇子竟遭不明之人暗算刺伤,倒在荷塘边的青石路上,伤势凶险万分。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众人措手不及,眼下局势紧迫,他们究竟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