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之外》嘉树友

9、第九章 骑士

　　第九章 骑士
　　医院病房的光线柔和，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飘进来的微风冲淡了些许。吴所谓半靠在床头，脚踝处敷着冰袋，阵阵钝痛让他眉头微蹙。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婉婉”的名字，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所谓，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苏婉婉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却听不出半分真心的担忧，甚至还夹杂着几分不耐。

　　“没什么大事，只是扭了下脚踝。”吴所谓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好，我还以为多严重呢。”苏婉婉的语气瞬间轻松下来，“我这边展会筹备还有好多事要忙，就不亲自去看你了，你好好养伤。”说完，不等吴所谓回应，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仿佛多聊一句都是负担。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吴所谓缓缓放下手机，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他早就知道苏婉婉自私，却没料到自己受伤住院，得到的竟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问候和敷衍的推辞。那些年他不顾一切的付出，在她眼里，或许真的一文不值。

　　另一边，审景丙刚把吴所谓安顿好，就接到了苏婉婉的电话。他看到来电显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按下接听键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漫不经心：“什么事？”

　　“景丙哥，我刚给所谓打了电话问候他了。”苏婉婉的声音立刻变得娇柔，带着邀功的意味，“你看，我就算再忙，也没忘了关心他，是不是很体贴？其实我心里最在意的还是你，展会的事我会好好盯着，绝对不让你操心，你就安心陪在所谓身边吧，不用管我。”

　　“嗯，知道了。”审景丙的回应极其敷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的方向，脑海里全是吴所谓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模样。他根本没心思听苏婉婉诉说所谓的“深情”，只想立刻回到病房守着吴所谓。

　　“景丙哥，你是不是在忙呀？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苏婉婉察觉到他的敷衍，识趣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审景丙就再也坐不住了。一股突然的欲望涌上心头，带着强烈的冲动，让他指尖微微发麻。他厌倦了这种小心翼翼试探、彼此疏离的停滞状态，厌倦了用苏婉婉当借口才能靠近吴所谓的日子。

　　有些路，想太久就走不了了。有些决定，本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有些热情，错过一次就不会再来。审景丙在心底默念着，眼底翻涌着势不可挡的决心。速度很重要，但是方向要自己负责。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冲动不是鲁莽，而是压抑了多年的心意终于要破土而出。就算最后会撞得头破血流，就算会被吴所谓厌恶、排斥，他也绝不会回头——他选的路，是通向吴所谓的路；他要的人，从来只有吴所谓。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陈默的电话，语气强势而急切：“立刻去买最好的消肿药膏，再让人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饭菜，比如小米粥、清蒸鱼、清炒时蔬，半小时内送到市中心医院三楼骨科病房，亲自盯着，别出任何差错。”

　　“好的，老板。”陈默虽然早已习惯了审景丙的雷厉风行，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细致惊了一下——自家老板向来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这次竟然会为了一个“情敌”如此费心。

　　挂断电话后，审景丙站起身，快步走向病房。他没有进去，只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牢牢锁定着病房里那个半靠在床头的身影。只要能这样看着吴所谓，他心底的冲动就会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占有欲和想要靠近的渴望。

　　没过多久，林舟拿着文件和水果赶到了医院。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陈默提着食盒和药袋站在那里，正小心翼翼地敲门。

　　“陈助理？你怎么来了？”林舟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们老板让我来的，送点消肿的药膏和饭菜。”陈默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

　　林舟的疑惑更甚。审景丙是吴所谓的竞争对手，之前还处处针对吴所谓，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他跟着陈默走进病房，看到陈默将食盒和药袋放在床头柜上，还细心地解释：“吴总，这是我们老板特意让我准备的消肿药膏，医生说用这个恢复得快；还有这些饭菜，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适合你现在吃。”

　　吴所谓愣住了，看着床头柜上精致的食盒和包装完好的药膏，心底的异样感再次翻涌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抬眼看向门口，正好看到审景丙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审总费心了。”吴所谓的声音有些僵硬，他实在无法理解审景丙的行为。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和他争执，下一秒就不顾一切地抱他来医院，现在又特意安排人送药送饭菜，这和他印象中那个玩世不恭、处处挑衅的审景丙，判若两人。

　　“应该的。”审景丙走进病房，目光扫过吴所谓脚踝上的冰袋，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好好养伤，展会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舟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他悄悄打量着审景丙，发现审景丙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吴所谓身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担忧，这根本不像是对待情敌的态度。难道说，审总接近苏婉婉，另有目的？

　　审景丙没有停留太久，叮嘱了吴所谓几句按时用药、好好吃饭的话，就转身离开了。他走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林舟帮吴所谓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精致的饭菜，忍不住开口：“吴总，审景丙他……”

　　“我知道。”吴所谓打断了林舟的话，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想起苏婉婉那通敷衍的电话，又想起审景丙此刻的细心照料，心中五味杂陈。

　　苏婉婉的冷漠，让他彻底看清了这段感情的真相；而审景丙的反常，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情敌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对自己，又到底是什么心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床头柜的药膏和食盒上，却照不进吴所谓心底的迷茫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