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之外》嘉树友

13、第十三章 精心设计的独处

　　第十三章 精心设计的独处
　　晚餐的氛围远比吴所谓预想的平和。审景丙没提任何越界的话题，只围绕项目细节与行业动态展开交谈，言辞间的专业与通透，让吴所谓不由得暗自改观。饭后审景丙主动提出次日一同前往城郊古镇做项目调研，理由是“古镇留存的明清建筑是城市文化遗产核心载体，需实地采集第一手数据”，吴所谓虽仍有疑虑，却也无法拒绝这合理的工作安排。
　　次日清晨，两人驱车出发。审景丙亲自开车，选了一条偏离主路的山道，说是“能更全面考察沿途散落的古村落遗址”。吴所谓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致，又瞥了眼仪表盘上的天气预报提示——局部地区有强对流天气，不由得皱眉：“这条路线太偏僻了，万一遇到恶劣天气不好应对。”

　　“放心，我提前查过天气，午后才有零星降雨，我们赶在那之前就能返程。”审景丙语气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脚下悄悄加快了车速。他自然知道这条路线是暴雨高发区，这场“意外”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他受够了合作中隔着距离的试探，迫切想要一个能与吴所谓毫无隔阂相处的契机。

　　事与愿违，车子刚驶入古镇范围，天空就骤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连成密不透风的雨幕，狂风卷着雨丝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山间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前方的道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根本无法继续前行。

　　“该死。”审景丙故作懊恼地低咒一声，缓缓将车停在路边的老旧客栈门口，“看来只能先在这儿避雨了。”

　　吴所谓看着窗外倾盆的暴雨，眉头紧锁。这雨势来得迅猛又猛烈，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停的。他推开车门，刚想下车查看情况，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旧伤复发了。

　　“嘶——”吴所谓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扶住车身。

　　审景丙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推开车门冲了过去，全然不顾自己被暴雨淋透。他稳稳扶住吴所谓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脚踝又疼了？”

　　“没事。”吴所谓咬着牙想站直，可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稍一用力就疼得浑身发颤。

　　审景丙不再多问，弯腰打横抱起吴所谓，大步冲进客栈。客栈老板是个憨厚的老人，见两人浑身湿透，还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人，连忙指引他们去了唯一一间空置的房间：“这鬼天气，山里的路都被冲坏了，你们今晚肯定走不了了。这房间就一张床，你们凑合一晚吧，镇上就我这一家客栈还营业。”

　　吴所谓愣住了，刚想开口拒绝，审景丙已经抱着他走进了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床靠墙摆放，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房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审景丙将吴所谓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弄点热水，再找老板借点干毛巾。”审景丙说完，转身冲进了雨幕。

　　吴所谓靠在床头，看着审景丙消失在暴雨中的背影，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脚踝处的疼痛阵阵袭来，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可审景丙刚才焦急担忧的眼神，却又让他莫名感到一丝安心。他低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想起上次受伤时审景丙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照顾自己，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异样感，再次悄然翻涌。

　　没过多久，审景丙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身上的衣服又湿了大半。他将热水放在床边，拿起干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吴所谓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先擦擦，别着凉了。”

　　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指腹的温度透过毛巾传来，让吴所谓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审景丙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别动，伤口沾了雨水容易发炎。”

　　擦完脸，审景丙又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管消肿药膏——正是上次他让陈默送到医院的那种。他蹲在床边，轻轻卷起吴所谓的裤腿，露出肿胀发红的脚踝。看着那片青紫的瘀伤，审景丙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轻声问道：“这里疼吗？”

　　吴所谓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审景丙不再多问，挤出适量药膏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覆在吴所谓的脚踝上。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指尖顺着脚踝的轮廓缓缓按摩，从肿胀的部位向四周轻柔推散，既能促进药膏吸收，又不会加重疼痛。温热的掌心贴合着微凉的皮肤，细腻的触感让吴所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之前让你好好养伤，你偏不听。”审景丙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踝关节旧伤最忌讳过度劳累和再次磕碰，你总是这么逞强。”

　　吴所谓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僵硬：“多谢审总关心，工作要紧。”

　　“工作再要紧，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审景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接下来在这儿待着，不许乱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