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岁谊

8、第 8 章 学长

　　田甜的声音比平时放大十倍传过来，在空荡的小区楼下显得特别大，都能听着回音了。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何挽星吓得把扩声器关掉，又慢慢调到合适的音量，田甜贴近屏幕也跟着放大十倍。

　　“你这是在哪呢？这么黑。”田甜问，屏幕上全被她的眼睛占满。

　　“小区楼下，刚刚吃完饭下来扔垃圾，顺便散散步。”她将镜头对着自己的脸，找了一个有灯光的秋千坐着，看着右上角的时间，八点四十，以前她都是卡点发祝福。

　　看着屏幕里田甜一副有喜事的笑脸，挑眉：“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阿姨给你封大红包了？”

　　“不对。”田甜撑着脸故作深沉。

　　何挽星想了想：“学长？”

　　“学长加我微信了！”

　　田甜说完这句，像个害羞的小女生立马埋进被子里遮住脸，发出娇羞的笑声。

　　何挽星微笑着叹了口气：“是吗？暗恋了这么多年才加上微信，你真该开心。”

　　“学长他记得我好吧！他还问了我的伤势！他知道我受伤！我看到他的验证信息差点没晕过去！”

　　何挽星另一只手抓着绳子，轻轻踮脚让秋千小幅度荡起来：“学长威力怎么大？”

　　“那当然，虽然他是有工作上的事才找的我，但这证明他并不排斥我。我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学长不喜欢加完全的陌生人，田甜的计划几年才进一步，不知道该喜还是优，但她也不扫兴：“你学长都和你说了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给你点意见。”

　　“就上次我不是跟你我不能去高级道了吗？然后老板知道了，就安排我去高级道做后勤！”

　　做后勤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说不准是老板看她不能教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怕再出事情才安排的吧。想是这么想，但她看着田甜一副开心样，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呢？”

　　“高级道后勤诶！还是学长那个组。星星你知道吗？学长他们那个组的成员都是大学认识的，他们从不要俱乐部里的人当助手，我居然进去了。”

　　“那说明你是幸运的田甜，恭喜你又可以进一步了。”何挽星将秋千停稳，替她开心道。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学长就给我发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一些工作的事情。年后我就可以上班啦！到时候就可以近距离看学长了！”

　　田甜发出不值钱的笑，恨不得明天就可以上班，上一次这样，还是拿到了俱乐部的入职邀请。

　　“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填那边发过来的表，记得替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新年快乐。”

　　何挽星应了一声，田甜的脸定格了一秒就界面就消失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黝黑黝黑，没有看见月亮，偏一点的方向还能听到烟花爆炸的声音传过来。

　　再晃了一会儿何挽星就回去了，在客厅陪着爸妈看了两个小时的春晚，又在各种群里抢了几个几块钱的红包后，便回房洗澡。

　　——

　　何挽星一直刷手机到零点还是精神，微信不断跳出新年祝贺，窗外是不怎么清晰不断的烟花爆炸声，她一一回复，还有卡点的琼树，是一条三秒的语音。

　　她点开。

　　“何大厨，新年快乐。”

　　琼树那边很安静，听到旁边有类似机器发出来的滴滴声，他的声音很低，语调却是高兴的，她的扩音没关，就像是在耳边说话一样，很好听。

　　她鬼使神差地又按了一遍，琼树的声音再一次在房间响起，但何挽星感觉没有第一次听得那么清楚，按了按心跳过于快的胸口前。

　　缓了一会，她打字：新年快乐，在干嘛呢？

　　差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那边并不过年，估计在吃饭，或者已经吃完饭了。

　　“在看春晚。”又是一条语音，这次她没有再听一遍。

　　她想了想，按着说话键，语气也不自觉轻快起来：“那祝你新年快乐！每天开心，健健康康。”

　　她看着对方正在说话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发来一个她以前发给过琼树一个猫猫表情包，配文“好”。

　　第二天，何挽星是被隔壁农村小乡的鞭炮声吵醒的，本想着还想再睡个回笼觉，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妈，新的一年我想睡个饱觉。”何挽星听到声音，害怕像被昨天一样被强制开机，她迷迷糊糊地说，语气里带着撒娇。

　　“你怎么天天一副睡不醒样？”罗女士嘴上嫌弃，最后还是没再吵她起来，往她枕头下塞了个东西便离开了。

　　何挽星起来一探，是一个红鼓鼓的红包，看了眼凌晨给他们发的红包，领了，但手上这份，捏起来比自己发的还要多。都说出来工作的是要发红包的那个，但在爸妈心里，无论多大，她永远是他们的小孩。

　　何挽星将红包塞回枕头下起床洗漱。

　　大年初一这一天，出了太阳。

　　何父出门和老朋友小聚，罗女士约着她的小姐妹一起去逛街。

　　何挽星把老爸书房的躺椅搬出来到阳台上，盖着毛毯惬意地躺在上面，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边玩手机边吃葡萄干，看到几个好笑的段子被逗得笑出声。

　　过年了以前的朋友都回来，微信上面之前的同学群也有招呼着人出来聚餐的，也邀请了何挽星去，她之前在班上也不活跃，除了一两个要好的朋友外，几乎都不太熟悉，所以她都找理由拒绝了。

　　*

　　到大年初二一大早，何挽星便跟着爸妈一起回老家那边走亲戚，她爷爷奶奶在她出生前便去世了，老家一开始是个小瓦屋，她出生后便盖了个小平层，在老家读完三年级后便搬到了市里。

　　虽然没有爷爷奶奶的疼爱，但父母给了她溢满的爱。

　　不过过年走亲戚这个环节是她最不喜欢的，给小一辈的发红包是小事，主要是她认不全家里的亲戚，即使她现在已经二十七即将二十八。与自己同辈的叫不出来点点头也没什么，但老一辈的就不行了。

　　一旁的爸妈催促着她喊人，她只能尴尬的赔笑，说点“过年好过年好”在被人夸自己时也是笑着说“没有没有”等等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罗女士，最后罗女士说出亲戚名且一一问候过后，像是得到特释般找个角落躲起来。

　　本着想今年先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的何挽星，一下车就被罗女士一把揪到聊天地。

　　七大姑八大姨先是夸她：“长得越发好看了”下一句就是“有对象了吗？”

　　在她答没有的下一秒先是说她：“这么大怎么还没有对象。”

　　然后就从兜里掏出手机，就像是一套固定的流程：我这里有个不错的，谁谁家孩子不错啦、谁家儿子也没有对象、哪个小伙子有车有房就差个对象......生怕她嫁不出去。

　　半天下来，何挽星只有吃完饭那会是最清静的。但前提是你要吃得够快，不然有些亲戚在饭桌上也能拉着你聊，半个小时都算少的。

　　老家和她同辈的人有也有，有些是曾一起上学的伙伴，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玩伴，结婚也有不少，但起码不会拉着要给她介绍对象。

　　几个人聚在一块聊一下近况，比如又去哪里工作了，今年又去哪里玩了，遇上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或者是听点八卦，谁谁谁又谈朋友了，谁和谁又分手了，身边碰上什么奇葩的事拉出来又能聊很久。

　　何挽星就在一旁听着乐乎，听到一些以前玩得不错的朋友遇上困难也会惋惜起来，听到都挺过去了，在心底庆幸着至少还是好好的。

　　吃完午饭，何挽星又和爸妈出发去往下一个亲戚家，何家要走的亲戚不多，两天她就能待在家里不出去了。

　　何老师在镇上当高中语文老师教了几十年，过年时学生过年来拜年的也有几个。

　　初六这天，何挽星穿着睡衣全身没形象揉着眼睛起来想上厕所，一打开门看着一大屋子的人瞬间呆住，都是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听到声音都向她看过来，

　　下一秒她猛地把门关上，一头扎进被子里，感觉十几年头一次这么丢脸的她小声哀嚎、蹬腿，试图把刚才的画面都忘掉，祈祷时间倒退。

　　何挽星假装失忆失败，也不可能回到过去，认命的起来迅速跑进爸妈的主卧卫生间洗漱，稍稍整理好出来打招呼。

　　来的人有七个，男五女二，她都不认识。何父介绍着，是比自己大两届的学长，现在一同约好了看看望何老师，大大小小的过年礼物摆满了客厅。

　　她就一个一个学长学姐叫过去，罗女士自己一个人去隔壁市找她的高中同学去了，家里只剩下父女俩。

　　何老师把学生带到书房聊天，中午何挽星把他们带过来的菜一一分好下厨。她正在洗菜，有一个人走进来。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声带着试探的清朗声音，何挽星闻声抬头，是刚刚起来第一眼对视上的男生，男生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我叫梁辰。”

　　“你好，我叫何挽星。”她露出礼貌性微笑。

　　梁辰看着何挽星的笑容愣了一瞬，挠了挠头，有点手脚不知往哪放。

　　“那你帮我洗菜吧，”她把位置让出来，“洗完这遍再洗一次就可以了，放在这个盘子上，谢谢学长。”

　　“哦，好。”梁辰先是洗了手，再去洗菜。

　　何挽星忙着腌排骨和剐鱼鳞，便把那些剥蒜洗菜的小活都让梁辰帮忙做，没注意旁边人小心翼翼瞥过来的好几次视线。

　　梁辰有些害羞不敢说话，何挽星也不是像琼树那样的活泼性子，除了一两句的吩咐和应答，两人在厨房安静忙活了四十多分钟，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好书房的人也都聊完出来。

　　“我就说梁辰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原来是来厨房献殷勤了。”其中一个男生开玩笑道，旁边的人也笑着看着梁辰。

　　梁辰被说得一个脸红起来。

　　“我只是看着人家一个人辛苦，帮帮忙而已。”

　　“是吗？学妹怎么好看，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像你只会吃。”

　　又一阵起哄的笑声。

　　何挽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洗了手把围裙摘下挂好。

　　“爸，我都搞好了，还剩一道青菜待会你炒了就可以开饭了。”

　　何父点点头，叫她出门注意安全。

　　梁辰看着何挽星回房换了衣服拿包要出去，有点急地叫住她：“他们都是开玩笑的。”

　　“对对对，我就是嘴皮抱歉啊学妹，就一起留下吃饭吧。”另一个人说。

　　何挽星换鞋的动作一顿，连忙摆手：“谢谢，我今天中午约了朋友，你们吃就行。”

　　梁辰脸露失落：“好吧，学妹出门小心。”

　　何挽星点点头，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出门。

　　约有人并不是借口，她今天约了高中同学杨卿年。

　　杨卿年和自己同岁，生日差一个星期，初高中都是一个班，断断续续做过一年的同桌，那时走读自己不少给对方带过早餐。

　　她和杨卿年不是一个大学，但联系也没断，偶尔过节的都会相互问候。

　　前年她结婚，何挽星因为和公司的出差时间撞了没能去，上一年回来时她又提前回了公司没约上。现在杨卿年回家探亲，她有时间便约着出来见一面。

　　元旦前杨卿年和自己报喜怀孕两个多月，现在何挽星看见她肚子平平还和自己约在火锅店吃饭，她有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