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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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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被合上，车外传来人翻身上马的声音，随后车轮缓动，逐渐趋于平稳，出发了。
马车内被贴心安上软垫，四周还镶嵌着恒温石，最是适宜体弱之人远行，乌琼晚又尽量把车开得平稳，总不会让乌晴晚感到不适。
原本修仙之人以灵力为荣，寻常筑基弟子只能达到吸收天地灵力的境界，可辟谷而存。再高些水平，就可将灵力为自己所用，注入佩剑，就譬如御剑飞行的本领。
因而多数人有能彰显自己能力的机会就绝对不会放过，尤其像九华宗距浔阳路途尚远，马车再快也得有几日之久，更是御剑飞行为上策。
只可惜乌晴眠灵骨破碎，灵力入不敷出，出则难止，便是只能越少用越好，就只能用马车代驾了。
乌晴眠斜靠在车窗旁，一手抵脸，窗口亦被帘子遮住，看不清外面状况。
乌晴眠想了一会，还是伸出一只手指，缓缓掀开了窗帘。
外面的玩家依旧跟着马车前行，他们不像这两位npc必须得坐缓慢的马车，虽然各有各御剑的方法，却还是乖乖飞在马车旁边，一群人唯马首是瞻。
青椒煮鸡蛋是一位开服玩家，自从《苍穹之间》有内测消息以来就一直关注，可惜没抽中内测名额，于是正式服上线的消息传来，便火速买好全息舱入游。
苦于现实中堪堪一米六的身高，青椒煮鸡蛋刚进入捏脸阶段就给自己捏了个身高八尺，飒爽英姿的女子形象，又因着出色的战斗表现，很快便在一堆新手菜鸡中脱颖而出成为战力榜前十，得到不少玩家的敬重。
于是乎，当颇有话语权的青椒煮鸡蛋缓缓飞近车厢边的时候，大家身比脑快，主动给她让出了最佳观察点。
她也就成为此番景象的第一位见证人。
青绿色布料微动，随后，一根细白手指伸出，缓缓将窗帘勾到一边。
那根手指无疑是极美的，指尖微微翘起，骨节清隽却不嶙峋，宛若羊脂玉细细雕刻，每一丝纹路都彰显雕刻者的偏爱，指腹晶润玉白，泛着极浅淡的粉。
若是那净白肤色给了他三分的冷，那这浅浅的颜色就是赋了他一层暖，化了那不近人间，让人更想去接近，细细握住把玩。
青椒煮鸡蛋忍不住吸气，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窗帘外玉珠琉璃流苏簌簌而动，却不及半分美人面，鬓间碎发微动，衬得那几乎静止的眉眼更为清隽动人，羽睫半垂，眉尾平斜，分明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却总缭绕着丝丝忧愁，倒教人也不敢多加叨扰了。
乌晴眠没想到自己刚悄悄掀起帘子就和人面对面。
他抬眼，那玩家也不避，就如此直直对视。女子身量高，眉锋斜挑凝冷光，鼻梁挺立薄唇抿，看起来不好惹，此刻乌黑的双眸却大睁着，乌晴眠几乎能从里面看见自己的脸。
这段时间也够其他一直关注这边的玩家发现了，一时间兴奋的交流声又响了起来。
“啊啊啊，晴眠探头的模样好可爱，呆呆的。”
“羡慕青椒煮鸡蛋大佬，我也想这样和晴眠对视。”
“求魂穿青椒煮鸡蛋大佬教程。”
“求魂穿乌琼晚教程。”
“……求魂穿马车教程。”
“呃……求魂穿座椅教程。”
“求魂穿乌晴眠的……”
这在说什么啊？！！
乌晴眠面上一红，转眼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玩家也没想到自己一口嗨，居然被正主注意到了，一时间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懊悔。
【系统：检测到您的发言让npc乌晴眠感到疑惑，对方心情值减一，对您好感度减一。】
靠！！！后悔死了！
玩家顿时仰天哀嚎，只差泪流成河，也顾不得什么了，猛地挤开其他玩家飞到窗口，对着乌晴眠就是一篇道歉报告，两眼泪汪汪。
这么大动静，乌琼晚也做不得傻子了。
他探出身子看向车厢，先是惊讶乌晴眠掀开帘子，又观察了一会乌晴眠的神色，盯着他有些泛红的耳尖，随后把狐疑的视线转向扒在窗口的玩家。
其他玩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个人上前，一人一只手，缓缓把这玩家拖到马车后面，省得他再继续丢人。
被拖住的玩家有苦说不出，更不敢再有动作，免得乌琼晚这个大兄控也赏他个好感度大礼包，便流着泪乖顺地让人拽到后面静静。
乌晴眠趁这个机会合上了帘子。
没过一会，乌琼晚掀开门帘进来了。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东西，一进来就把手中的东西塞进乌晴眠的怀里。
乌晴眠感觉手心一暖，随后又是熟悉的浅香，果不其然是自己的暖炉。
乌琼晚小心把门窗之间的缝隙塞得紧实，一副生怕有风漏进来的模样。
乌晴眠看了不禁哑然失笑：“捂这么严实做甚？”
感受手心传来的温热，他心情不错，笑怪道：“你现在怎得和双潇一般，觉得我是一点风吹雨打也禁不得了？”
乌琼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头，塞缝隙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乌晴眠也不再多想，只是细声问到：“屋外这群人？”
“都是我们这些年的宗内弟子门生，这次跟随过来，也是为了历练。”
乌琼晚这次回答的很快，他说罢看向乌晴眠，眼神带着探究，又很快低下头。
“兄长……可是觉得不适？那下次便不让他们跟着了。”
乌晴眠可没这意思，他只是想试探乌琼晚眼中的玩家都是什么模样。况且这一看就是游戏剧情，他一个背景板npc，还能把玩家赶走吗。
他摇了摇头，补充道：“只是觉得面生罢了，也怪我这些年不出门。”
乌琼晚最听不得这种话，立刻抗议地坐在乌晴眠身边，二人顺着聊了些时候，乌琼晚也得出去了。
方才行驶到一片平阔的地区，他才能放心进来，即便外面有玩家，他也还是出去守着最放心。
车厢内又陷入一片寂静，可车厢外还有玩家传来的模糊声响。
乌晴眠静静坐着，能听到有人在做奇遇攻略，有人在探讨该怎么按npc喜好送礼，还有关于主线任务的讨论等等。
或许是这片氛围很好的带动了乌晴眠，又或许是暖炉内的草料起了作用，玩家有玩家的烦恼，npc有npc的思考，乌晴眠也开始了深思。
据乌琼晚所言和他了解的，玩家都是在同一时间点开始进入游戏，那个时候自己早已隐居山上。
那么宫长敛，也是这时候进来的吗？
他口中的宫长敛不是自己的竹马宫长敛，而是那位和誉CEO，游戏开发商宫长敛。
他在怀疑这二人并非同一个人。
如果真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么他的好友，他的宫长敛，去哪了？
是被替代了吗？或许说是，被抹杀了？
想到这种可能，乌晴眠就心如刀绞。
自己的至交好友，多年来相互陪伴的知心者，就这么被无声消灭了？
连挣扎都不曾有，多年来的修炼全做他人嫁衣？
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有暴乱的迹象，乌晴眠连忙排除他想，默念清心口诀。
暖炉内的香草粉还在缓缓燃烧，散发出阵阵沁人气味，除之洗礼鼻腔的嗅觉盛宴，更奇妙非常的点在于香草粉拥有安神缓痛，滋养灵体的作用。
安神效果来自南荒的鸢羽花，此花偏爱生长在一些刁钻之处，就比如陡峭非凡的悬崖石缝内，又生的精贵，采摘过程中花瓣有一些损伤便会立刻枯萎。
滋养作用则来自北域的断尾草，此草更为凶险，非零下百度万米之上不可取也，作为金色传说品质的草药，至今乌晴眠没在论坛上看到有人遇到过。
这些，基本上都是宫长敛为他带来的。
八年前，自己易病长痛，宫长敛拜访妙手神医曲莲，曲莲耗毕生所学制出此般配方。
可这配方，何止寻常人，就是一些名声在外的修仙者看了都要嗤笑一声，堪称异想天开。
连曲莲都觉得颇不现实，便劝说宫长敛寻些相似草药便可，不过效果会大打折扣。
宫长敛颔首，没说什么，转头离去。
九天后，曲莲再见宫长敛。
男人浑身带着刺骨寒气，似乎是从什么极寒之地赶回来。
他的脚步很快，目标很明确，自从踏入医馆就直奔曲莲而来。
储物袋被放在药案上，曲莲亲眼看见男人一声不吭地，从袋内取出了所有材料。
分毫不差。
甚至并非单支，而是采了许多。
曲莲心中大骸，抬头看向宫长敛。
男人下半张脸蒙在布中，头顶未来得及摘下的斗笠投下一片阴影，更衬得他的眉眼深沉冷峻。
可当他看向那些草药时，眼中的寒意却融化了，就仿佛看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乌晴眠本不知道这些事，若不是曲莲送来的信中详细描述，他完全不会想到这些连神医都觉得异想天开的珍贵草药，宫长敛竟真为他寻了来。
彼时他正抱着暖炉，坐在案前逐字细读从山下送来的封封信件。
他抬眼，望向窗外。
宫长敛不在屋内，为了借光走到了外面，此刻正仔细擦拭自己的斗笠。
阳光洒落，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倒也不显得冷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