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的乡村生活》围观猫睡觉

2、顺势讹人 卖惨机不可

　　“咕咚。”
　　林暮寒吞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手轻脚地把背包拉到身边收拾好自己才慢腾腾地爬起来，这一袋那一包都是沉重的，他站起来，像要去拾荒的老头。
　　赶着羊从小路转到大路，再从大路转山路，走过山路的几个大弯，林暮寒看见半山坡上有相连的平房。
　　干净平整的院子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果树郁郁葱葱，擎天柱一般直上云霄的梧桐树立在院子门口，像守卫家庭的侍卫。没有院门，只有平坦的院子和一路都有的巧克力豆。
　　林暮寒提着包一跳一跳艰难进来。
　　“这边是我家。”
　　女孩刚关好羊甩上门出来，站在左边一间的平阶上居高临下语气平淡。
　　“好，好的。”
　　林暮寒唯唯诺诺紧紧跟着女孩子的外婆，一个慈祥的圆脸妇人，大家都叫她秋外婆。
　　小白紧紧跟着他的鞋子，爪子经常性地踩他的后脚跟，喉咙发出威胁的吼声，仿佛他走错一步就会遭到狗牙攻击。
　　“嘿小白，回窝去！小林啊，你就先住我们家吧。”
　　外婆呵退监视林暮寒的小白，拿着林暮寒的大包小包推门进屋子，她轻轻松松地拎起了这些东西，看上去毫不费力。“进来吧，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儿子女儿们都出门打工了，家里就我们两公婆和夕夕，你先住外面这间，是我儿子房间。”
　　“谢谢外婆，麻烦你给我吧，我自己可以的。”
　　林暮寒搓搓手，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让长辈帮自己拿了一路东西，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扭扭捏捏的，要住就交钱，一分也不能少。”小白刚离开，陈夕就紧紧跟在身后看着，靠在墙上看他跳进房间。
　　“我本来就打算租房的，”林暮寒眼前一亮，转身看着她，非常期待：“我可以付房租，我打算在这里写生采风，我租一年，押一付三。”
　　“你有病吧，我家就我一个女生，还有两个老人家，你一个大男人住进来不合适吧？”陈夕眼神冰冷，上下扫视他：“住几天就赶紧走，爱住谁家住谁家，反正别住我家。”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会对你怎么样？我能干什么？我可是正经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有特权？说的谁不是大学生似的？就你是大学生，大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家可不是河里捞。”
　　“不是，我……”林暮寒对上她的眼睛，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慢慢的，他的脸开始通红，逐渐恼羞成怒：“你要抵押身份证吗？我真就是来旅游来散心来玩的，顺便安安静静地写生！写生你懂吗？山清水秀的我来写生！画画的，我就是个拿笔画画的！你来看看我的包，什么都有。我大老远过来的从新城过来，人生地不熟，摩托车都坐了半个小时，我都不怕被你们卖了，你在害怕什么？怕我欺负你吗？这是你家，我能欺负你吗？我都没委屈，下高铁就坐摩托车，之后又跋山涉水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要接近有人的地方了，你家羊又把我撞了！我说了付钱付钱，又不是白嫖。”
　　从里间放完东西出来的何福秋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她扯扯陈夕的手臂将她往外推。
　　“夕夕，去把衣服收回来啰，要天黑了。”
　　“我……”
　　陈夕能看到他眼里想证明自己清白的急切与被质疑的怒火，她看看对她使眼色的外婆，随后抬着下巴叉着腰说：“真金白银，一个月两千块，一毛也不能少，吃住自理。”
　　有了房租，她可以少卖几头羊了，虽然放羊很累，但是养了这么久的羊，卖哪只她都很舍不得。

　　收到转账的陈夕转了一圈手机最后收回口袋，愉快地笑起来：“外婆，下次赶集多买几斤肉回来，我想吃红烧肉。”
　　外婆看见她要收钱的行为不甚赞同，但还是下意识应着她的话：“好，好。小林，你先放心住着啊，等伤好了再说。”
　　“这里是客厅，里面是厨房，进去是浴室，外面是弄子，羊圈和厕所都在这里。”陈夕抱着手敷衍的介绍着，随意挥挥手。
　　“可以说慢一点吗？我有点没记住。”
　　林暮寒蹦蹦跳跳的跟在身后追，陈夕没有顾及他伤员的身份，走得很快。“里面出去是后院，外面出去是前院，你要去哪就问，不问就自己摸索。对了，不要去招惹小白，很凶很凶的。”
　　说完，陈夕没理他转身进去屋子里，顺手把墙边挂着的那根很容易被忽略的拉线一扯，林暮寒周身陷入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
　　林暮寒回想到小白吃完饭就趴在弄子的角落，见他们过来，上半身直立起来，两只发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寒气在呼吸间从背脊爬上肩膀。他试图去抓陈夕摸了个空：“不是，等等……好黑啊，你要去哪？”
　　“啪—”
　　陈夕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处打开了开关，昏暗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不大的房间。
　　“愣着干嘛？”
　　“没，我在感叹家里门挺多的。”林暮寒咧开嘴呵呵笑，随手摸摸门框，凹凸不平差点剌了手。
　　“喏，客厅，里头都是房间。外面开间可以住，里面我舅舅的房间，就是现在你租的那个，再里面都是一样的你不用去，我们一家子住。”陈夕指指对面，又说：“对面是我家亲戚，快九十岁的太奶，不要去打扰。懂了没？”
　　“差不多，有事我问你？”
　　秉承着收了钱就要办事原则，陈夕点头：“有事就问，没事别烦我。”
　　“那就叨扰了，我叫林暮寒。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的林暮寒。”林暮寒先伸出手，友好地笑着。
　　“陈夕，夕阳的夕。”
　　“好名字啊，那咱们很有缘呐，你的名字好听，谐音寓意也好。”
　　“哦。”陈夕别过头翻了个白眼，顺便转移话题：“收拾收拾赶紧睡，洗澡水给你放浴室了。”
　　家里还有陈夕的外公，他和这里大多数人一样不太会说普通话，但是因为陈夕和外婆会，他也能听懂。
　　林暮寒对他的印象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稳重男人，屋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也没问，也可能是外婆跟他说过了……总之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安安静静地喝药酒吃饭。
　　“哎？你们去哪了？”
　　林暮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现在天气热烘烘的，随便擦擦就能被地表蒸腾上来的余温晾干。
　　陈夕一家人湿淋淋地从外面进屋了，头上身上都是水，外公提着两桶水放在平阶上，水洒了出来，顺着平阶流到院子里，他看了林暮寒一眼没说话。
　　“洗澡去了。”陈夕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表情，水顺着裤腿滴落在水泥地上，看起来像来讨命的水鬼。
　　林暮寒一个激灵，热气漫上脖子：“你干嘛？”
　　“让让，你堵着门了。”
　　家里的门被他挡的严严实实，陈夕衣服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即将入夜的晚风吹得她哆嗦。
　　林暮寒跟着进去，好奇地问：“外面也有澡堂子？”这边不也是南方吗？怎么也能在外面洗？
　　“啧，你还要跟进来吗？”陈夕推开房门见他还要跟着，见他一脸疑问，她只好无奈解释：“天气热，我们都是直接去池塘里面洗了。”
　　里面开间布置了一张床，应该是两位长辈住，陈夕住在最里面的房间，很有安全意识。
　　林暮寒尴尬地笑笑，陈夕翻着白眼啪地一声关上门。
　　虽然不明白在池塘里怎么洗澡，但他还是摸着脑瓜走出屋门。
　　站在院子里放眼可以看到很远的景色，山底下宽阔的水塘，新修的水泥马路延伸至夕阳落下的尽头，天边橙黄色暖金色交杂，蔚蓝和云白混合，金灿灿的太阳早就变得通红，扒着黑漆漆的山林迟迟不肯坠落，飞鸟尖叫着掠过天空，窜进树丛间没了踪迹，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竹林里草堆里大声歌唱。
　　林暮寒的脸上浮起笑容，这是他在大城市里没有看见过的风景，也许他会在这里找到想要的东西，画出最满意的画。
　　小白哒哒哒地从后面的小路飞奔回来，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兴奋地在院子里疯狂释放体力，最后一边走动一边忙着站在院子里抖动身体，水滴到处飞。
　　不一会儿，小白抬头看见林暮寒，心情由高兴变生气，它化身邪恶白狗呲着牙，尾巴也不摇了，在院子里打转离得不远不近的冲着林暮寒偶尔叫一声。
　　“陈夕，小白要咬我！”
　　林暮寒不敢跑，就摸着墙壁溜进了家里。
　　陈夕甩上门一如既往地板着脸，又把纱窗门关上：“别把蚊子放进来。”
　　“那小白呢？”
　　林暮寒没有关门就是因为狗还在外面。
　　“它又不傻。”
　　陈夕坐在凳子上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将她的声音掩盖得严严实实。
　　林暮寒小心地探头出去，小白巡视了几圈从偏门旁边一个洞迅速钻回家。这下他放心了，顺手把屋门关好。
　　门关上是有声音的，小白嗖地一下又钻出来在空气中嗅嗅，确认家里人都不在外面之后才回窝。

　　夜色渐浓，万籁俱静。
　　林暮寒端坐在床上写日记。
　　【今天是6月18号。从家里出来的第一天，上午坐高铁、中午转摩拖车、下午转11路步行、晚上幸运地租到了乡村的房子，代价是我肿起来的脚踝，因此我会讹大哥的钱来补偿自己。
　　今天勉强算是一个好日子，虽然饿了一整天但是晚餐吃得很饱，虽然折腾了一天但是很快找到了落脚点，就是目前只能多吃蔬菜，其它菜稍微有点辣。
　　很高兴认识了陈夕和她的家人，他们都很好。】
　　林暮寒想了想，又提笔划上一个小符号：【陈夕虽然很凶但是很善良，小白虽然很凶但是很有责任感！】
　　写完日记，他认认真真把日记本放在枕头边，拿起手机继续熬夜，晚上总有各种各样的灵感浮现在脑袋里，即使他不画画也不想这么早入睡。
　　林暮寒磨磨蹭蹭给家人报平安，发送了位置、骚扰完他大哥之后心满意足地抱着薄薄的被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