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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熬画稿晨赶路 “活阎王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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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锦回到厢房时,窗台外的天色已经沉透,廊下的灯笼挑着昏黄的光,映得窗纸上落着细碎的树影。
她瘫在椅子上瞅着桌上的画笔炭条,手指蜷了蜷,恨得牙痒痒,却还是认命地拉过案桌,把张屠户的画像底稿铺展开来。
案头的烛火跳了跳,豆大的光晕晃得她眼睛发酸,她揉了揉眉心,捏起炭条开始勾勒。
美术生的功底不是盖的,线条利落干脆,张屠户的面部轮廓、眉眼间的纹路,甚至颧骨上那道浅浅的刀疤,都被倪锦精准呈现在纸上。
可架不住数量多——十张画像,要一模一样的比例,一模一样的细节。
画到第三张时,她的手腕就开始发酸,指尖沾着炭粉,蹭得脸颊都黑乎乎的。
她咬着笔头歇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桌边的茶水,早已凉透。
想起晚膳时那盘糖醋排骨的甜香,又想起宋瑾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心里忍不住又腹诽:“活阎王果然是活阎王,压榨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十张画像,这是把我当印刷机了?”
抱怨归抱怨,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倪锦换了根细炭条,细细描着张屠户的鬓角,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白天的画面——宋瑾珩揽住她腰时的温度。
檀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他那瞬间泛红的耳尖。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倪锦你是疯了吗?那可是活阎王!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还敢想这些有的没的!】
烛油一点点凝在案上,积了小小的一滩,窗外的更鼓敲了三更,倪锦终于画完了最后一张。
她把十张画像叠整齐,放在桌边,撑着桌子站起身,腰腹和手腕酸得直抽气,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洗漱架旁,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意让她瞬间清醒了些,看着铜盆里自己花猫似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简单擦了擦手脸,她蜷在床上,连脱外衣的力气都快没了,脑子里只想着能多睡一会儿。
该死的宋瑾珩,真是个活阎王!
可刚阖上眼,就想起宋瑾珩说明一早就要出发,又猛地睁开眼。
把闹铃——哦不,是窗边的铜铃拨到了四更,这才安心睡去。
梦里都是炭条和画像,还有宋瑾珩那张冷冰冰的脸,追着她要画稿。
四更天的晨雾最浓,凉丝丝的裹着宋府,倪锦被铜铃晃醒时,天还蒙蒙亮,窗外的鸟雀都还没吱声。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却还是麻溜地穿衣洗漱,抓起桌边的十张画像,快步往正厅走。
正厅里已经摆上了早膳,清粥、小菜、蒸糕,还有一碟温热的桂花糕。
宋瑾珩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眉眼间竟有了几分柔和。
倪锦把画像递过去,躬身道:“大人,画像画好了。”
宋瑾珩放下书,拿起画像翻了翻,十张画像分毫不差,线条精准,细节清晰,连张屠户那道刀疤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抬眸看了倪锦一眼,见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显然是熬了大夜,眉峰微挑,却没说什么。
只是把画像递给身后的小厮:“收起来,备车。”
“是。”
倪锦松了口气,刚想退到一旁,就听到宋瑾珩道:“过来用膳。”
她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坐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瞬间抚平了熬夜的疲惫。
她吃得飞快,心里却在想,这活阎王虽然压榨人,但管吃管住管点心,待遇倒是不错,就是太费手了。
宋瑾珩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拿起勺子给她盛了碗清粥:“慢点吃,粥烫。”
倪锦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地应着,接过粥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心里竟莫名的暖了一下。
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奶奶,很少有人会这样叮嘱她,哪怕是在现代,熬夜赶画稿时,也只是自己泡一碗速食面,潦草应付。
她抬眸看了宋瑾珩一眼,他已经重新拿起了书,眉眼低垂,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叮嘱只是随口一说。
倪锦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清粥,心里暗暗想,这活阎王,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只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门外小厮的声音打断了:“大人,马车备好了。”
宋瑾珩放下书,站起身:“走吧。”
倪锦为刚冒出的想法而道歉。
倪锦连忙咽下嘴里的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晨雾沾湿了她的发梢。
她抬头看了看天,晨光正一点点穿透晨雾,洒在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
马车依旧是那辆玄色的,风铃在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倪锦这次学乖了,上车后缩在角落,不敢再乱瞟,只是手里攥着自己的画笔包。
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去镇上张贴画像,还要调查李秀才,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宋瑾珩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养神,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风铃的声响和马蹄声。
倪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竟也觉得安心,不知不觉就靠在角落,眯了起来,昨晚熬的大夜实在是太费神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车厢轻轻晃了一下,随即就被一股淡淡的檀香包裹,像是有人把一件薄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沉重的眼皮还是让她不想睁开,接着宋瑾珩就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睡姿,寻常女子哪有这么睡得放松------像一只□□趴在桌前。
宋瑾珩不禁扶额,可又想到是发生在倪锦身上便又觉得很合理,这女子总是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倪锦连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活阎王居然给我盖毯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把薄毯往身上裹了裹,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混着车厢里淡淡的木香,竟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马车停下,被宋瑾珩叫醒时,她还未回过神来。
马车停在小镇的街口,晨雾已经散了,街上已经有了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提着菜篮的妇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孩童,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
倪锦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亮了,这比宋府院落排放整齐的花草有趣多了,要是能停下来写生,简直太完美了。
宋瑾珩看着她那副好奇的模样,淡淡道:“先去张贴画像,再去李秀才家。记住,跟紧我,别乱跑。”
“是!大人!”倪锦立刻收敛心神,跟在宋瑾珩身后,像个小跟班。
倪锦手里拿着画像,眼睛却忍不住东瞟西瞟,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欢呼:古代小镇!写生圣地!等查完案,一定要画几张!
街口的老槐树旁,倪锦踮着脚尖贴画像,宋瑾珩站在一旁,替她挡开过往的行人。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风铃的声响,混着街上的人声,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美好的画面持续不到一分钟,就被打破了。
倪锦胳膊举得发酸,炭粉蹭在树皮上,留下几道黑乎乎的印子。
她正费劲地抚平画像边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新鲜出炉的包子哟!热乎的肉包菜包!”
吓得她手一抖,画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了满是泥点的鞋印。
【我的妈呀!这嗓门比现代广场舞的音响还震!】
倪锦蹲下身慌忙去捡,指尖刚碰到画像,就被一只布鞋踩住了边角。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穿布鞋的老汉连忙挪开脚,看着地上的画像,眼睛一瞪,“这不是张屠户吗?他咋……”
“老人家,张屠户遇害了,这是官府张贴的协查画像。”
宋瑾珩的声音适时响起,清冷的语气瞬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安静了几分。
倪锦趁机把画像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点,脸整个垮了下来。
【好不容易画完的十张!这张算废了!宋瑾珩不会让我再补画一张吧?我的手已经快废了!】
她偷偷瞟了眼宋瑾珩,见他没看自己,赶紧从怀里掏出浆糊。
重新把画像贴好,还特意往边角多抹了点,生怕再掉下来。
贴完最后一张画像,围观的人群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张屠户人挺好的啊,怎么会遇害呢?”
“听说死得挺惨,被人用琴弦勒死的!”
“琴弦?那不得是会弹琴的人干的?”
倪锦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会弹琴?李秀才是读书人,会不会弹琴?难道真被我猜中了?
她正想得入神,手腕突然被宋瑾珩抓住,拉着她往外走。
“哎?大人!等等我!”
倪锦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他的脚步,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攥着。
【活阎王居然主动拉我了?他是不是怕我被围观群众挤散?还是觉得我太笨,怕我跑丢?】
而不远处的巷口,一道黑影正盯着他们,眼底藏着阴翳,在画像贴好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融入了巷弄的阴影里。
宋瑾珩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口,眉峰微蹙,眼底的冷意瞬间翻涌,却没有声张,只是拍了拍倪锦的肩膀:“走,去李秀才家。
关于拉手二人的心里活动:
宋瑾珩:她一定被我帅到了

倪锦:好装一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