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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订婚 江小娘子, ...

  •   婢女将我安置在一间厢房后,便锁门离去。我正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忽听窗棂一响,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精瘦的男人翻了进来。

      我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想逃,四肢却沉如灌铅,连指尖都动弹不得。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步步逼近,我急得浑身冒汗。

      就在他伸手欲解我衣带之际,一枚袖箭自门外射入,应声而中其肩。男人闷哼一声,咬牙拔箭,带出一溜血花。

      “哪个贱人敢坏老子好事!”他暴怒望向窗外。

      一道红衣身影已无声无息坐在了窗台上。青丝漫卷,衣袍飞扬,那双微眯的凤眸在阳光下,有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是陆灼!

      陆灼笑吟吟地看着男人,道:“你要是敢动那个小娘子,我也不在乎在这春日宴上再添一抹血红。”

      男人骇然地后退两步,他故作镇定道:“你如果敢碰我,我就敢拉着这贱人陪葬。”

      陆灼眉梢一挑:“是吗?”

      弹指间,嗖的一声,第二根袖箭没入男人膝盖。

      他慢条斯理地问:“现在呢?”

      男人剧痛之下,再不敢有丝毫放肆,拖着伤腿拼命向后爬,边爬边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求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轻盈落地,朝我走来,俯身托起我的下巴,将一枚丹药送入我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自喉间蔓延开来,迅速驱散了周身的乏力。

      陆灼转过身,一脚踩在男人另一只完好的膝盖上。

      喀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男人面色瞬间扭曲,喉中溢出痛苦的嗬嗬声,冷汗如浆涌出。

      陆灼好整以暇地收回脚,声音森然:“现在,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是、是尚书府的二小姐!”男人疼得语无伦次,急忙招供,“是她给了我银子,说……说要我毁了姑娘清白。”

      我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她这一次这么恶毒,若是陆灼没能及时赶到的话,我恐怕早已……

      远远地传来婢女指路的声音——

      “回禀娘娘,奴婢刚刚还看见尚书府三小姐回房休息了。”

      我与陆灼对视一眼,他当即揽住我的腰,纵身跃出窗外。脚尖在窗棂上一点,便借力带着我轻盈腾起,稳稳落于高处的枝头。

      婢女刚一打开房门,当即尖叫出声。

      二姐一听连忙拉着大姐冲进门。

      陆灼啧了一声,“无趣。”

      旋即,他揽着我,轻盈落地,停在数丈外的巷口。

      二姐刚踏出门槛,一眼便瞧见了我。

      她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变色,二话不说便疾冲过来,张嘴骂道:“好你个败坏家风的东西,房间里竟私藏一个野男人,尚书府的脸简直要被你丢尽了!”

      二姐扬起手便照着我的脸狠狠掴下,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脸色冰冷,“二姐对这个野男人从何而来应当最为清楚。”

      二姐脸上慌乱一瞬,随即故作淡定道:“三妹,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有没有证据你很快就知道了。”

      一瞥间,见皇后身影恍惚地出了门,我猛地推开二姐,疾步奔至凤驾前,扑通跪倒,重重叩首:

      “娘娘明鉴!方才若非陆公子及时相救,臣女早已清白尽毁!”

      那男人已被侍卫押制,口中却仍不干不净,秽语连连,席间众女眷听得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陆灼只幽凉地瞥去一眼。

      满场污言,戛然而止。男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筛糠般抖了起来。

      陆灼这才缓步上前,靴底叩地之声清晰而沉稳,每一步都似踩碎对方一寸胆气。

      他声线平稳,却字字诛心:

      “你方才说谁是你的相好来着?”

      “又与谁颠鸾倒凤不分昼夜?”

      陆灼向皇后躬身一礼,声沉而稳:“娘娘容禀。今日若非臣偶然途经,江三小姐的清白恐已毁于歹人之手。此人胆敢在春日宴上行此卑劣之事,非但视宫闱法度为无物,更是藐视天威,践踏皇家颜面。若此事传扬出去,损及的将是整个皇室的清誉。臣斗胆,恳请娘娘彻查,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皇后兴然应允,唯见陆灼一脚踩上男人胸膛,笑得恶劣:“我问你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男人下半身濡湿一片,散发着难言的恶臭。

      陆灼嫌弃地掩鼻。

      咔嚓一声闷响,男人嘴角露出血沫,陆灼漫不经心道:“说出来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男人承受不住,忙把二姐供了出来。

      二姐眼神飘忽,底气不足道:“就凭他一个混子说得话也能信吗?兴许是三妹让他这么嫁祸到我身上的。”

      我双手作揖,道:“容禀娘娘,当时我身体中药,是一个婢女将我带到这个房内,只要……”

      与此同时,侍卫拖着婢女的尸首上前禀报。

      婢女的尸体是在河里发现的。

      我定睛一看,这个婢女隐约可见其容貌,就是那个暗算我的婢女。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回去前,陆灼叫住了我。

      只见他眉眼含笑,朱色发带随风扬起。清朗的嗓音混在风里,一同送到耳边:

      “江小娘子,你看,我又救了你一次。”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这恩情,怕是这辈子都算不清了。”

      “那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你的恩情。”

      “那你恐怕得当三生三世都报不完了。”陆灼故作苦恼道。

      “那你想如何?”

      “《诗经》有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陆灼微微凑近,气息拂过耳畔,“如今在下正巧有个燃眉之急,还望姑娘仗义相助。”

      我怔了怔:“什么?”

      “家中逼婚甚紧,”他叹了口气,神色无辜,“那些闺秀,个个古板无趣,实在非我良配。”

      我下意识道:“可我也……”

      “可我就喜欢你这般的‘无趣’。”他截住我的话,眉眼弯弯,理直气壮。

      随即,他话锋一转,眸中流光溢彩:

      “你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离开尚书府,这京城里,有这般分量的人,并非只有容玉。”

      他像是展示珍宝般,不紧不慢地数道:

      “论家世,陆某不逊于他;论功名,我乃今科探花郎,来日定将入内阁;论……”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论真心,我更胜他百倍。”

      “可门第之差,宛如云泥。” 我抬眸望他,声音轻却清晰,“陆公子家中……当真能容我?”

      顿了顿,我复又开口,语意决然:“此外,我绝不为妾。”

      陆灼目光沉静,答得毫不犹豫:“陆某娶妻,重人,不重门楣。”

      我指尖微蜷,将最深的要求缓缓道出:“我若嫁人,亦容不下夫君纳妾。”

      闻言,他眼底倏然漾开一片清朗的笑意,似早有准备:“巧了。陆家男儿,从无纳妾之风。我父亲、兄长,俱是如此。”

      我费解道:“你我之间,不过三面,你是三面定情的?”

      陆灼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情绪翻涌,“你我之间,不止三面,有着三世斩不断的宿世情缘。”

      “陆某喜欢了你整整三世,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接近小娘子,陆某怎么可能错过呢?”陆灼嗓音低沉,随即轻笑一声,道:“江小娘子可以当陆某在胡言乱语。”

      我心头微动,脑中有个荒谬的想法,他会不也跟我一样重生三次?

      陆灼行动极快,翌日便请了媒人登尚书府下聘,一副生怕迟了半步,我便会被别家求了去的架势。

      直到与我交换了婚帖,陆灼绷紧的肩线才终于松下。

      我瞧着有趣,不禁莞尔:“有这么怕吗?”

      他闻言,顺势便将我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在我发间,嗓音里混着笑意与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

      “那能怎么办?谁让我的小娘子,这般叫人惦念。”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脸颊蓦地一烫,慌忙伸手将他推开。

      我着实不善女红。在我第无数次扎到手、挑错线,绣得一团狼藉时,窈娘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嫁衣,摆摆手道:“算了,你还是出去买一件成衣吧。”

      “这不合礼数吧……”我还想争辩。

      只见窈娘神色沧桑,痛心疾首:“我的好姑娘,你这手艺传出去,坏的是我的招牌!以后我这绣坊还怎么接活?谁家还敢请我去教习闺中女子?”

      最后只能讪讪作罢,转头看起账本。

      小蝶一阵风似的冲进门,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小姐,出大事了!容小侯爷病倒了!”

      她凑近一步,压着兴奋的嗓音道:“听说他本就操劳过度,又惊闻您不日大婚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闲闲翻着手中账本,眼皮也未抬:“我都已不在意的人了,你倒还替他操心?”

      小蝶俏皮地吐了吐舌,道:“我只是看不惯他退婚而已。”

      “姻缘之事,本就强求不得。他退或不退,都是他自己的抉择。”我指尖在账本上轻点,转而向窈娘展颜一笑,赞道:“你真是了得,这才多久,进项就涨了这许多。”

      爹与太傅共同商定,将我和陆灼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初七。

      二姐自春日宴后就被爹锁在祠堂反省,加上两家联姻进感情,他生怕二姐出来毁了这桩姻缘,连夜将二姐送到别庄,等大婚之后在接回来。

      听闻容玉自从醒了之后就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念叨着他的娘子是江浸月,只有江浸月才是他的娘子,是他两世的发妻。

      甚至还一度跪在大殿上当众要求退婚。

      陛下龙颜大怒,严惩容玉。

      忠义侯没少被皇上迁怒,甚至还连累爹坐了许久的冷板凳。

      公主气得连夜砸了忠义侯府。

      我听到时,也是颇为感慨。

      我猜到他也重生了,而且觉醒了两世的记忆。

      可那又与我何干呢?

      他不过是不甘心我就这么嫁与他人,论及爱情,相处两世他都一心爱慕公主,我们之间最多只能谈及相敬如宾。

      夜里,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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