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营业》梨陈

28、亲昵 亲密 这张2米×

　　这张2米×2米3的大床终于等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

　　景礼依稀记得店里刚翻新的时候，时简房间不论什么东西他都挑最好最贵的选，自己房间倒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唯一上了心的就是因为入睡困难，定制了这张大床。
　　装修工人还打趣过，说景礼莫不是提前为了以后找对象做准备。

　　那时候的景礼就算做梦都想不到几年后躺在自己身边的会是自己弟弟的前班主任。

　　前班主任还越来越过分！

　　躺在心上人的被窝里，周遭被他独特的苦橙香包围，席谦易盯着景礼愈发红温的脸庞莞尔：“我家里人说过，和人家睡了一个被窝是要结婚的。”

　　景礼睨了他一眼，看席谦易眼睛亮晶晶，没带一点开玩笑的成分，他才稍稍偏过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两个人相爱，结婚是最容易解决的事情。”
　　结婚要的是那张证吗？不，结婚要的是双方亲朋好友的祝福，要的是名正言顺地站在彼此身边，要的是能同频的灵魂。
　　“只要你爱我，剩下的都由我来解决。”
　　席谦易像是在心里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一样，给出的答案无比直白和坚定。

　　这不是席谦易第一次表白，但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同一个天花板，聊得还是婚姻大事，景礼似乎有种老夫老夫的错觉。
　　景礼把发绳取下，齐肩的长发散落：“等时简期中考试考完吧，他成绩本来就不好，要是因为我们俩的事产生什么厌学冲动，那真的干脆直接辍学接手超市算了，免得多走八九年正路。”

　　“小简只是成绩中下，不能说不好，更何况开超市怎么就是歪路了。”席谦易职业病发作，居然敢反驳一家之主的言论。

　　“开超市是继承家业，就初中都没读完能开个毛的超市，去摆地摊怕还是躲不开城管。”

　　“摆地摊怎么就不算一条出路了，这个世界总需要有各行各业的人去经营才能良好的运转。”席谦易苦口婆心，注意到话题正在跑偏，强调，“但是孩子不能辍学，虽然现在大学生没有什么含金量但是起码不会被大部分工作卡掉，学历这个东西差的那一点距离要用很多努力去补齐。”

　　两人就时简的未来在床上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论，以至于席谦易忘了景礼一开始说的那句话。

　　“等等，你是说等时简期中考完就答应我吗？”席谦易现在脑子才反应过来。

　　景礼双手环胸，冷笑道：“五分钟前是的，但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嫌我没学历？”

　　自卑的人会在触发到那一点的时候变得无礼，个矮的讨厌人家择偶标准里要求身高，条件差的最应激别人谈论金钱，正如景礼一直担心自己和席谦易太不般配而焦虑开始研究高起专，专升本，明明知道这没什么用。

　　天地良心，学生家长调研会参考家长学历，席谦易一开始就知道景礼是高中肄业。

　　席谦易知道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这件事，那以后必定会成为他和景礼之间的心结：“我从实习到现在，小初高都教过，见过很多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主动或被迫辍学的孩子，他们里面有很多人品行，学识，都让我觉得不该是这样，可是没有办法，不管是我个人资助或者是说服学校出面解决，到最后总有些孩子不得不停止学业。”

　　“我不能穿越时空去帮助那时候的景礼，但我这几年参与了不少帮助失学儿童复学的公益活动，以后也会争取在我教的学生里不会再出现被迫辍学的情况。”席谦易的手缠上景礼的手臂，强行插进去十指紧扣，身子也紧紧依在景礼身旁，“这样景礼的遗憾会少一些吗？”

　　自愿辍学实在读不下的人不会后悔，他们深知自己接着读下去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耿耿于怀的向来都是那些因为家庭，因为贫穷，因为生计而不得不放弃学业的，应了那句话，读书有千万种可能，但是不读，就是普通人。
　　他们不会妥协于平凡，所以要用比常人多成千上百倍的辛苦往上爬。

　　景礼也不甘心，他也曾一度不想认命。

　　颗颗饱满的泪珠顺着脸上的棱角一路流向脖颈，顺着锁骨滴进胸口，景礼仰着头：“我们真的能帮到一些孩子吗？”

　　“能的，我保证。”席谦易坐起身把景礼搂进怀里，轻轻吻去景礼眼角的泪痕，“我不会让时简的成绩下降，你就等着答应我好了。”

　　“我就是进厂摆摊一路一路走过来的，我知道辍学之后的路不好走，所以不想时简也和我一样。”景礼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还不太习惯表达自己的真实内心，闷声闷气：“可是有时候我又想，小简开心就行，成不成绩的无所谓。”

　　怕管多了孩子有压力，怕管少了以后孩子不成器。

　　明明景礼也才26岁，自己都还未曾谈过恋爱就又当爹又当妈。

　　“有我，我和你一起陪着小简长大。”席谦易抬起景礼的下巴，额头紧贴他的额头，“有我呢。”

　　呼吸交缠，泪眼朦胧，也不知道是谁先向对方靠近。

　　黏腻的吮吸声在卧室响起，粗糙的笔茧滑过细腻的肌肤掀起阵阵颤栗，轻薄的睡衣被野蛮扯下随意扔在地上，唇瓣温热，不受控制的粗喘与细碎的低咛交织。

　　像是濒死前的起伏挣扎，死死抱住彼此的背脊。

　　谦易单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亲昵地把景礼凌乱散在脸上的发丝撩去耳后，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眉眼，鼻尖，跟着眼泪的走向埋入被子下面。

　　景礼满脸春色，呼吸急促，上挑的狐狸眼迷离失焦，哑着嗓子及时叫停：“不要。”

　　“怎么了？”席谦易从被窝里钻出来，蹙着眉，手臂和脖颈处的青筋鼓胀。

　　“这是小绿江，你要注意我们还要过审！”

　　“……”

　　席谦易几个深呼吸强行平复了一下心底的躁动，忍了一会没忍住叼着景礼的耳垂那一块软肉浅浅碾磨，“这总是脖子以上吧。”

　　“嗯？”景礼伸出一点舌尖舔舐艳丽红肿的唇瓣，似娇似嗔地瞪了席谦易一眼。

　　“……”

　　周五是个好日子，因为它离休息日很近，那种快要得到却还没得到的感觉最吸引人。

　　景礼感觉自己的舌根都被吮的麻木了，绵软的呜咽从嗓间溢出。

　　席谦易俯下身安抚似地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耳廓：“景礼，我爱你。”

　　男人在床上的话信不得，特别是床上的情话，可没有人会不喜欢亲密后的sweet talk。

　　把人搂在怀里，他用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景礼的手指，吻了吻他的发丝：“该你了。”

　　“不要！”景礼慌张地用手护住自己的隐私，“你先出来，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

　　席谦易当他是害羞，把人搂得更紧了：“不让你动。”

　　“真的不要！”

　　景礼察觉自己语气有点重，缓了一下道：“现在真的不行。”

　　“抱歉。”席谦易无措地看着景礼，手脚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放：“你是不是还是不能接受男人。”

　　为什么那里沉寂得像一滩死水。

　　景礼暗骂了句脏话，一把拉过席谦易，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你见过哪个直男是这样的！”

　　在爱里患得患失是人的本能，更何况席谦易发现自己弯了之后稍稍了解一下gay圈，里面第一条铁律就是不要爱上直男，好多被直男玩弄的gay，不分型号。

　　“那你为什么没有反应？”席谦易的眼眶布满红血丝，害怕失去的情绪到达顶峰。

　　景礼闭上眼睛，无奈地掀开被子：“这几天腿太疼了，止痛药吃多了，阳痿。”

　　“……”

　　席谦易替景礼整理好衣服，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宝贝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

　　“不饿，”景礼拍了拍枕头，“睡觉吧，我陪你。”

　　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话题，同床共枕却同床异梦。

　　“席老师？”景礼小声唤了一句，确认人睡熟了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席谦易怀里忽然失去另一个人的体温，下意识呢喃了几句，景礼屏住呼吸不敢再乱动。

　　手机屏幕上面属于微信的通知接连不断闪烁。

　　【心理咨询师-谢老师】：突然停药对身体和精神的伤害很大，我不支持你私自停药。
　　【心理咨询师-谢老师】：如果副作用吃不消，约个时间来复查，我们再做个心理评估，重新制定治疗方案。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来自谢老师——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带上你的爱人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