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营业》梨陈

18、配合林萱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景礼很想跟一句me too。

　　等到真的穿着路口影楼爆改打印店里租来的复古款开线老西服，坐在林萱女士的海豹副驾上，景礼都还有点难以置信。
　　真的要这么荒唐吗。

　　似乎是知道景礼内心还没平静下来，林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

　　“我这算是道德绑架了吧。”林萱摘下墨镜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湿润，“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没什么异性朋友，网上租的的也不安全。”

　　阴差阳错回到原岗位上，她绝对不要再为了任何其他的事情再放弃她的事业。

　　车里久久没有回响。

　　景礼剥开刚刚在婚纱店老板硬送的橘子。
　　花100块租这么套衣服，可不是碰上冤大头了，不送几个橘子心里都过意不去。

　　自知家里的事情是一滩浑水，林萱也不想再强求为难他，重新启动汽车：“要不算了吧，我送你回去。”

　　橘子的清香在车里炸开，景礼分了她一半，阻止她的动手，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小时候我嘴很馋，见到什么都想吃，而且光长肉不长个子。我爷爷奶奶急得不行，听人说要补钙，就把人家走亲戚送来的牛奶都留给我，又听说要补维生素，就天天买些应季水果。”

　　“也是有幸拥有过他们的爱，在他们相继离世后，我才分得清，确实也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时简户口挂在居委会，景礼领养条件不够，只能以社区志愿者的身份代为监护。
　　时简初中入学是景礼单独又补了监护人资料交上来的，林萱看过那厚厚的一叠里的所有证明，景礼的户口本里只有他一个人。

　　景礼向来见人未语先笑，做生意的理念是和气生财，连现在的提醒都温温柔柔 ： “我倒不是不想帮忙，我只是想再问问你想清楚了没。”
　　如果试探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那又该怎么办。

　　催婚，这可能是两代人的思想观念不一样。

　　但如果他们只是发现无法再掌控你了，突然闹这么一出，万一撕破脸可很难收场。

　　“有次课间我偶然听到应格和时简开玩笑说，如果现在是末世，他可能会大义灭亲。”林萱不知道他一直不太赞同原来是在担心自己，转过脸对着景礼粲然一笑，“下次我一定要纠正他换种说法，如果景哥要是生在古代那必然是能肉身坐化舍利子的存在。”

　　也是够了，景礼听到她的打趣无奈地耸耸肩。
　　时间长了，他其实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了做人设，还是真的有那么善良。
　　吃的苦太多了，莫名其妙见不得别人也苦。

　　林萱推开车门如释重负：“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要做个了断。”

　　“行，既然你想清楚了。”景礼让她稍等一下，随后自己进入了马路旁边的一个小卖部。
　　过了几分钟，他拎着两箱牛奶出来。

　　“多少钱我转你，不该让你破费的。”林萱拿出手机就要转账，求人办事还让人家出钱是大忌。

　　景礼把牛奶转了个面：“不破费，你仔细看看。”

　　林萱前面瞟了两眼没看出什么，主要也没往这边方面想，定睛一看——蒙牜 特仑办。

　　“也只有这种传承老店有这种顶级A货了。”景礼感慨。

　　林萱再看向那个门头都没有的小卖部，心里那点恐惧惆怅彻底烟消云散。

　　“真是顾家好男人。”她竖起大拇指，“追你的人怕是从这里排到了fà国。”

　　最近刚刚情窦初开的景师傅听到这个话面露羞涩，哪有那么夸张，就一小朵将开未开的小桃花长在心尖而已。

　　哦～不对，今天是茉莉花。

　　青年男人的脸红比二锅头还上头。

　　林萱想装看不见都很难：“你最近有情况？”
　　该死，她的信息滞后了！

　　“那这个事情要给你对象说一声吗？”林萱将心比心，换做她是那个女生被瞒着肯定心里难受，“我重新换个人吧，抱歉，我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茉莉花不会介意的，他人好，只会施予援手，不会无理取闹。
　　景礼思考了一下，拿出手机，虽然现在只是心照不宣的暧昧，但这个事情确实有必要和席谦易说一声。

　　两条锦鲤：席老师，我现在要去一位女性朋友家里做客，她父母也在。

　　从没谈过恋爱的景师傅根本不知道信息这样发会产生误会，他收起手机示意林萱带路：“没事的没事的。他人非常大度。”

　　林萱将信将疑，还是把备用机开启录像模式，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刚好摄像头能录到一切，并且告知了景礼，如果需要的话她这里有证据。

　　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是有大志向要当校长的人，千万不能塌房。

　　景礼无所谓她的内心独白。
　　一路上都在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家庭伦理剧。
　　《单面胶》不错，但是不符合现在的林萱家的情况，《全熟男女》也不错，有点技巧可以借鉴…

　　“到了。”林萱提醒。

　　6楼，一梯四户的格局。
　　景礼只用了一秒钟就选中了林萱的家。

　　“你爹娘是真的魔怔了。”景礼很少这样不礼貌地评价人，上一个还是被抓进去的那个。

　　福宅盼结鸳鸯侣吉岁欣迎鸾凤缘
　　对联是副好对联，可是能从门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催婚的程度。

　　林萱也很是赞同，明明女儿在事业上升期，明确地说过目前想要先专注工作。
　　他们装病，算命，请月老，无所不用其极。

　　咚咚几声敲门，景礼深吸一口气，进入战备状态。
　　目标是做到一条拍完，不要NG。
　　他要向大众证明，他可不仅仅是偶像派。

　　步子拖沓，人未见，骂先挨：“不是说了你要是还打算一个人就不要回这个家吗？”

　　景礼侧脸去看林萱，只见她一副习惯了的样子，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几只一次性鞋套。
　　“我在这个家里没有拖鞋使用权，你将就一下。”林萱小小声。

　　林萱的爸爸也没想过还有外人，嘴边的咒骂戛然而止。
　　景礼先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是萱萱的男朋友，叫我小景就好。”

　　是的，林萱拜托景礼给她扮演一次男朋友。
　　人设定得十分清楚：穷，抠，没文化，没素质。
　　什么缺点都来一点。

　　争取一次性让他爸妈断了催婚的念头。

　　“男朋友？真的假的？”林父持怀疑态度，上下打量了一会景礼。
　　不合身的西服却很有品味，是他喜欢的样子，人长得不错，就是头发长了点，显得流里流气， “进来吧。”

　　景礼也在观察林父，看着还算年轻，五十来岁的样子，体格比景礼还壮实一点，头发茂密也不见白。

　　“因为那是假发。”林萱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景礼，让他别盯着头发跟着进门了。

　　林母看起来就要比林父要显老很多，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歇息，嘴唇毫无血色，身上还穿着秋季带着点厚度的长款睡衣。
　　面前摆着一碗漆黑黒的液体，闻起来像是中药。

　　听到景礼他们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皮，一条条皱纹遍布眼角。

　　这么热的天，客厅的两台空调都只是个摆件，只有一架mini小风扇用尽一生全身带来凉爽。

　　不对，小风扇哪来的本事凉爽？

　　景礼不露声色地用手背碰碰茶几，一片冰冷。

　　林萱关心则乱，根本没想那么多，急忙朝她妈走过去：“妈你哪里不舒服？”

　　林母没作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

　　哪怕这么多年林萱已经习惯父母时不时的冷暴力，哪怕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看着他们的脸色生活了，可她的身子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每一次被故意无视后深入骨髓的童年阴影。

　　她始终不明白，明明她只是想晚一点结婚，为什么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渴了。”景礼身为局外人看得要清晰的多，不用人招呼自己坐在风扇前面把摇头关掉让风扇对着自己吹，翘着二郎腿对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瞧见对面的三人都呆住了，景礼才故作醒悟，改口道：“萱萱，我渴了。”

　　大致摸清了几人的相处方式，景礼开始入戏。

　　趁着人去倒水，景礼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泛黄的衬衫，抽出两个红包，厚度很有诚意：“贸然上门没准备什么，还望叔叔阿姨不嫌弃。”

　　“不用了。”看起来并不富裕还能准备这么厚的红包，林父不由得高看他一眼，一边拒绝一边在想景礼是不是那种低调的有钱人。
　　因着这个想法，他接下来说话没有之前那么刁难了：“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我在萱萱学校旁边开了个超市。”景礼把林萱倒好的温水移到她自己面前，“她常来买东西，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林萱捧着水杯发愣，如果非要结婚的人，她希望对方是和景礼性格相似的人，起码知道怎么关心人。

　　“听萱萱说，叔叔阿姨很着急，希望萱萱尽快结婚”景礼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慢慢点燃，以一种强硬地姿态转换主动权。

　　“把烟灭了！”抢走主动权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挑衅，林母坐起身，脸色难看：“为人父母操心儿女大事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是应该的。”景礼示意她不要激动，本来他平常也很注意不让别人闻二手烟，只是为了贴合人设，“我巴不得萱萱辞职，她这工作又忙又累，我们看个电影都有家长给她打电话，烦死了。”

　　烟头探进林萱喝剩的一次性水杯里，‘嗞’声响起的瞬间冒出一缕黑烟，连着未燃的一长截一起报废。

　　他们俩居然不是一边的？林父与林母对视一眼，按耐不住内心的狐疑：“你也支持她辞职？”

　　支持个屁，景礼暗骂，人家自己把事业规划的那么好，就你们两个两个为人父母的在这里捣乱拖后腿。

　　“今天我来也是想着和萱萱互相了解的差不多了，想和您二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了。”景礼又把姿态放得很低，张弛有度。

　　林母稍稍放下防备：“先不急，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还不清楚。”

　　还算有点心，知道不是随便一个男的就同意。景礼又拿出烟给林父发了一根，他没想抽，但流氓的气质要做足。

　　林父黑着一张脸摆手拒绝：“戒了。”

　　林萱冷笑一声，他爸几十年的老烟枪了会突然戒烟？摆明是不待见景礼。
　　不过她确实没在茶几上看到她爸的香烟和火机。

　　“我父母离异，现在自己带着一个上初中的弟弟做点小生意，萱萱嫁过来没有婆媳压力。存款够付个首付，车倒是还没买，萱萱不是有车吗，我们先开她的。”
　　景礼一通话说得十分流畅，刚刚打的腹稿现在派上了用场。

　　林母显然看不上这个条件，端起桌上的中药吹了吹，眼神轻蔑：“那彩礼婚礼呢？”

　　“我那边没什么亲戚就几个朋友，萱萱说您这边也只想看她成家没有别的要求，就楼下那几个土菜馆我觉得挺好的，要不然我们就在那里摆几桌。至于彩礼嘛。”

　　景礼深情地偏过头看了林萱一眼：“真爱无价。”

　　林萱只觉得景礼那么一张帅脸演起渣男得心应手就好像是本色出演。
　　别说她爸妈了，她都想吐。

　　玻璃杯重重地落在茶几上，林母靠着沙发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林萱终于接上戏了：“爸妈，你们不是说只要我找个喜欢的人把婚结了你们就安心了吗。”

　　她面露羞涩：“现在我找到喜欢的人了。”

　　像是没看到二老要杀人的目光，景礼还喋喋不休：“你们不是只有萱萱一个女儿嘛，将来你们的也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总要成为一家人，我们就不要计较那么多好吗，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