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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林老师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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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熟的豆干放在卤水里浸泡一晚上,切成薄片,加上秘制的调料,辣椒,香菜葱花,和卤好对半切开的鸡爪拌在一起,又麻又辣。
猪油打底,热骨头汤化开,煮熟的挂面过一遍冷水放进去,再依次加入色泽金黄的煎蛋和几片小白菜。
餐桌上一碗卤菜一碗面,就是锦鲤超市普普通通的一顿早餐。
低调又富有内涵。
“怎么买个卤菜这么久?”时简洗了两根黄瓜等下准备等应格来了给他打牙祭。
景礼滋溜了一口面:“遇上几个熟客,聊了几句。”
见时简还是不太相信,景礼尴尬地转移话题:“啧,怎么又沾上油点了。”
一穿浅色新衣服吃饭就弄脏。
可能这就是百分百浅衣必溅油点。
时简从卫生间拿了一瓶衣领净放在桌上,让他哥自己喷上去。
他可不觉得他哥刚刚回来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是遇上几个熟客。
还是说,那个茉莉花是熟客?
兄弟俩心思各异,这是这个家第一次产生这样诡异的氛围。
遵循着便利店一吃饭就来客人的规律,门口感应铃响个不停。
时简扯了两张厨房用纸把手擦干,从他哥身后挤过去,把黄瓜咬的嘎嘣脆。
景礼身子往后靠了靠,看了一眼时简站在收银台了,才把手机打开。
席:我到了,可能接下来不能及时回信息,你有事直接打电话。
景礼拿汤匙舀了两口汤,口嗨道:想你算有事吗。
发完几秒钟,景礼看到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就立马撤回,重新发了一条:知道了,你先忙。
发送还没点下去,席谦易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景礼赶忙把手机调成静音,瞄了眼没听见还在忙的时间,悄悄溜出厨房,把门关上:“喂。”
席谦易那边应该是在等电梯,景礼听到楼层的提示音了。
“是我做得不好,到了都没先打电话给你。”
景礼被他说的反而有些害臊:“我就是说着玩玩的,没有那个意思,席老师。”
晾着的床单随着景礼的手摇摇晃晃,被拧成麻花。
“我知道景礼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有那个意思。”席谦易那边应该是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了,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通过网线在景礼耳边响起。
说实话,景礼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席老师判若两人。
昨天送个花还是魁梧壮汉羞容满面,今天就是被打通任督二脉直球满天飞了。
“好了,你先忙,我挂了。”景礼嘴上说挂了,又迟迟不见动作。
电话那头的席谦易也一直静静地等着。
“其实我也有点那个意思。”
说完这句,景礼不等他回应,立马挂断电话。
时简推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吓我一跳!”景礼原地蹦哒了两下才缓过来。
时简被冤得只想调监控,他看他哥面都要坨了才想着叫一下人的。
而且这推拉玻璃门怎么都有点声音。
“你和谁打电话这么认真。”
景礼把他挪到一边,赔笑道:“面好像要坨了。”
不正面回答就是另一种回答。
时简抬手揉了揉脸,感觉是家里有个小孩正在叛逆期要早恋,自己扮演那个要时刻阻拦,不让孩子走错路的家长。
哪哪都不对。
“哥你不用藏着恋爱,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真的。”时简认为自己也是个成熟的未成年了,应该要和他哥理智地谈谈了,“我一开始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我觉得短短时间就让你动了心,有点像是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景礼嘴里咬着团在一块的面条,摇了摇头。
时简猜测他的意思:“你动心的时间不短?”
景礼接着摇头。
“你确定不是杀猪盘?”
景礼点点头,又接着摇头。
连喝几大口水把梗在喉咙的面条咽下去之后,景礼才回答时简的问题:“还没恋爱。”
时简觉得他哥应该是吃咸了,真闲的。
“其实也不是说什么一定要瞒着你,只是我们还处于好感阶段,恋不恋爱还不一定呢。”景礼食量不大,时简拢共没下多少面,说完话就把剩下两口面一口气扒拉了。
时简不说话,就盯着景礼眼都不眨。
景礼也有些难为情,真不是哥不告诉你,哥是怕你承受不了这个事情。
不是不说,是想缓慢,循序渐进地说。
“你不是说,谈恋爱就要谈出个结果吗。”
“可我这不是没谈吗。”景礼越说越心虚。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不以恋爱为前提的暧昧都是坏心肠。”时简翻出他哥前几年发的朋友圈,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想到前几年为了掩盖自己身体略微有疾,欲盖弥彰地发了一些朋友圈。
景礼汗颜:“时机到了会告诉你的。”
时简很认真的坐直身体,面容严肃。
这是孩子们和家长沟通最正式的仪式感。
景礼一见这个架势,也把碗都推向一边,很认真的看着时简。
“我想过了,哥哥你是大人了,你一定比我见识的要多很多,我的担心你都考量过。”
景礼心想,那我还真没有。
“以后不用避着我什么,你想出去约会,我就看店,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了。等你想告诉我再告诉我就行。”时简像是在做出承诺,又像是在肯定,“哥哥有我,我会永远无条件的支持哥哥的一切决定。”
景礼很诧异时简能讲出这么一通话。
看来孩子最近是真一直在思考这些,这也不是景礼的本意。
“这个人你认识,你能不能接受我不知道,但是你绝对不讨厌他。”景礼也做出退让,“如果有机会,我和他能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带他见你。但现在不行。”
景礼的爱情观是爱在当下。
他和席谦易之前的种种差距,并不足以让他有勇气把这件事弄得众人皆知。
不止不打算告诉时简,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奢想过会和席谦易真的谈段恋爱。
爱来爱去不一定非要图个结果,过程也很重要。
时简心里想的却是,我认识不讨厌,但是不一定能接受?谁?
时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和景礼年纪差不多的女性。
这个时候,门外随着欢迎光临响起的还有清脆的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时简和景礼齐齐转过头,只见来人散着一头黑色齐腰大波浪,穿着一条挂脖无袖纯白色掐腰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裸粉色蝴蝶结露趾细跟一字带凉鞋。
画着淡妆,顾盼生姿。
“是你!”时简大为吃惊。
景礼拍了下时简的背让他别瞎说话,从凳子上站起身,笑问:“林老师你怎么来了。”
景礼说完莫名其妙觉得这一幕这一句话十分熟悉。
时简也回过神,把凳子抽开:“林老师您请坐。”
林萱把手中的包放下,对着时简道:“小简你先出去,我和景礼聊点事情。”
没称呼时简家长,也没叫时简全名,那就是私事。
这一下时简看他哥的眼神都不对了。
景礼为表清白,亲手把林萱关上的隔断门又打开一条缝。
林萱也不在意,先寒暄了几句近况,才说出来意:“谢谢你上次的开导了,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我也才腾出时间。”
“理解理解,你太客气了。”景礼给她倒了杯温水,“之前我也是情急之下太冒昧了,你不介意我多管闲事就好。”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但是发现对方其实都不是这样的人,对视一眼便装不下去了。
林萱侧着脸望向窗外,眼神忧郁:“学校临时把我调回来,其实差不多也就是知道了我家里的事。”
“你爸妈还没放弃?”景礼有些吃惊。
“上一辈的固执哪是我们这一辈能理解的。”林萱微微叹了口气,“从小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什么都要我做到最好,和家族里那些男丁去比。舅舅的儿子学奥数,我的竞赛成绩就不能比他差,伯伯的儿子学钢琴,我的音乐造诣就不能比他低。”
说着说着,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种无措到窒息的小时候。
林萱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你说他们不爱我吧,自己省吃俭用什么都给我最好的,从来没有让我为物质条件发愁过。”
“说爱我吧,又能逼着我去和一个都还不存在的男性共度一生,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成就完美结局。”
“哪怕,是要牺牲我的事业,也要编出谎言来让我妥协。”
景礼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反应,这些话想必憋在林萱心里很久了。
和自己交浅言深,怕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没生儿子的独生女家庭也有很多,我没见过你的爸妈,也没办法对你感同身受。”景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但是就我自己来说,时简以后不管是上不上大学,结不结婚,我都支持他。我认为,不开心才是对孩子最大的伤害,家长要做的是尽力托举,言传身教的家长,教不出太孬的孩子。”
“我个人觉得,用爱不爱来评判,好像太轻易了。”
那些以爱为名的伤害,不应该被一笔带过。
林萱看到景礼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这才真正表明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封从桌子上推至他面前。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不是希望女儿嫁人吗,不是只要是个男的就行吗,不是不惜以死相逼吗。
那就真的做个了断吧。
景礼看着她含着泪却又狠戾的眼神,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问:“我吗?你确定要我来?”
“是的,如果你觉得哪里不方便的话,可以提。”林萱示意他先看看红包里的金额,还可以再加。
“这不是钱的事。”景礼迟疑不决,“林老师,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