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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嫉妒 张维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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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端着蛋挞和小蛋糕走进屏风后,手中还拿了两杯芒果汁,自然地坐在了祁砚旁边的位置上。
祁砚低低说了声谢谢,把刚刚一直揽在怀里的公文包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拿起蛋挞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祁砚吃的很慢,也很小心,用纸巾接着蛋挞酥皮被咬开时掉下来的碎渣,吃完后将纸巾折成方块。虽然蛋挞外有干净的锡纸壳,他还是用纸巾把手认真地擦了一遍,然后将旁边凳子上的公文包拿起来,拍了拍灰,继续揣在怀里。
张维觉得这人多少有些洁癖,一举一动像性情温和的食草动物舔舐毛发。
两人此时此刻成了打发无聊的饭搭子,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消磨时间。
不过祁砚显然没有张维那样悠闲,他时不时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看,期待着赵芳走到大厅里。
张维:“姜云现在就在大厅里,你要不跟他说说?”
祁砚想了想,斟酌了一会措辞才开口:“姜家的三少爷,似乎现在更多注意力在模特事业身上。”
张维从祁砚的语气中,尤其是‘三少爷’这几个字里,品味到了一丝轻蔑。
张维不是太能理解,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没什么好处,他刚好吃完了蛋挞,再去拿一盘刚好能避开这个话题,顺便帮祁砚瞅瞅赵芳出来没。
张维刚站起身,没注意到地上湿溜溜的,他的脚一滑,身体向后倒去!
张维下意识去抓支撑物,手胡乱一挥,好死不死,抓到了祁砚的西裤。
张维看不到祁砚的表情,只能在心中大喊:对不起,哥们,谢谢你的西裤!
可惜那层薄薄的布料并不能支撑张维全身的重量,还是不可避免的往下倒去,他的另一只手又扯住了桌布,桌布被他一拉,上面的杯子盘子哗啦啦往地上摔。
张维往下坠的速度并没有减缓,他看到了天花板浮上来,看样子是后脑勺着地……张维闭上眼睛。
忽地,张维的领子被揪住了,悬在半空,他睁开一只眼睛,见祁砚正揪着他的衣领,祁砚喘着气——显然是被张维吓的。
张维赶紧抓住祁砚的手臂,让自己艰难地站直了,脸上臊得慌:“谢谢啊,这地是湿的。”
“你没事吧?有没有扭着脚?”祁砚眼中全然没有嘲笑的意思,担忧地看过来,这让张维好受不少。
张维:“没事没事。”
张维慢慢缓过劲来,心想着给别人添了麻烦,得去问服务员要个扫把自己把这打扫了。
张维打量着满地的狼藉……摔了四五个盘子,唉!杯子里的果汁还是满的,唉!果汁里还躺着一个公文包……公文包!?
原来是刚刚祁砚站起来拉张维的时候,公文包不慎掉到了地上。
张维大叫:“你的公文包沾着果汁了!”他赶紧跑过去将湿淋淋的公文包提起来。
张维慌慌忙忙地拿起纸巾,将公文包外面的果汁擦干净,但不管怎么擦都有些黏手。而且果汁已经浸入了公文包里面。
“这……”张维心中愧疚地要死,恨不得把自己一头装晕过去,当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做了一个滑稽的梦,他看向祁砚,对方拿过公文包,将拉链拉开。
张维抻着脖子看包里的东西,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纸质资料,绝大部分已经被浸湿了,张维两眼一黑:“这可怎么办?”
这里面应该有祁砚专利的资料,待会要拿给赵芳看的。
祁砚没说话,眉头压的很低,只是把资料拿出来一张张的看。不少纸张已经粘在一起,还在往下淌着水。
张维咽着唾沫:“周围应该有打印店,要不重新去打印一份?”
祁砚说:“没事。要说什么东西我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纸质的资料是其次的。”
祁砚仿佛怕张维还放不下,补充道:“他们的时间很宝贵,必须要在三两句之间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果他们提起兴趣,我也有电子版的资料可以传给他们。”
说完,祁砚还安抚地笑了笑。
张维盯着公文包:“我真的很抱歉。”
祁砚:“不是你的问题。应该是服务员刚刚才打扫过,桌下不通风,就一直没干。你刚刚坐那的时候,我应该提醒你一下的。”
张维心想,祁砚简直是天使,性格也太好了!遇到这种事情居然一点不耐烦也没有露出来!但就算祁砚不怪他,张维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得找点办法补救一下。
张维想了想,自己好歹是姜云的未婚夫,虽然说只是形式上的,而且姜云家里也不待见他,但至少有机会见到赵芳和董事长,如果等会祁砚没办法等到祁砚的话,他也可以找机会将祁砚的专利告诉对方,如果祁砚的专利确实有用,相信对方不会跟钱过不去。
张维想清楚后,对祁砚说了声谢谢,祁砚摇摇头,低头整理起西装,张维打量了一阵,说:“你领带歪了。”
祁砚自己调整了一阵,抬头看张维:“这样呢?”
张维:“呃……我来帮你?”
祁砚迟疑了会,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维调整领带的时候,祁砚低头看着张维的手,张维这才发现祁砚的睫毛非常长,还有些翘,只是祁砚眼眶深邃,眼睛亮的惊人,又是大双眼皮,长睫毛才不容易被人注意。
祁砚呼吸间的气息,柔柔的贴着张维的手背,安静地有点诡异。张维想说点话,但又不知道讲什么。
“张维。”
这一声是在张维背后响起的,这两个字似乎在嘴中含含糊糊过了一圈,语调有些甜腻,让张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维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这样的语气十分不平常。
张维立刻就猜出来对方在想什么。
张维和姜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姜云疑心重,十分爱吃飞醋,心里一别扭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每次张维都要哄很久,哄的次数多了,这样的语气刻入了脑海里,以至于这么多年没见,姜云再次发出这样的声音,张维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张维心想,他什么都没干,干嘛要心虚。于是理直气壮地转过身,说:“你敬完酒了?”
祁砚是认识姜云的,见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心中暗自吃惊,微微低着头,收拾起公文包,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姜云和张维。
姜云站在屏风那,脸上带着醉意的红晕,对张维笑了笑,满意地看到张维有点紧张的表情,又毫无顾忌地从上到下将祁砚打量一遍。
祁砚确实长得不赖,但大多数时间都用在研究和发展自己公司上面了,捯饬自己的时间比较少,整体干干净净,比起姜云来说,‘天然’不少。
祁砚不想掺和到这两人的事情里去,和姜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姜云没搭理他,直到祁砚走到姜云旁边,姜云才说:“我看你有点面生啊?是哪个公司的?”
张维心里警铃大作,一看姜云就是要作妖了!张维知道姜云不在乎自己,但是姜云绝对不允许他自己被谁比下去、他制定的规则被打破。
张维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帮祁砚说话,不然姜云发起疯来更是要借题发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好啊你们这对狗男男被我抓到了吧!
于是张维只能在一旁装作毫不在意地玩手机,慢慢挪动到姜云旁边。心中连连对祁砚道歉:对不起啊哥们我真的不想把你牵连进来,姜云你快结束吧!
祁砚只能回答:“我是原始编码的创始人。你好,姜少爷。”
姜云想了想:“原始编码?没听过。”
祁砚礼貌地说:“是五年前创办的公司。”
姜云:“邀请名单里应该没有你们吧?”
祁砚不卑不亢地说:“我是和大家一样,想来这场宴会上找些机会。”
姜云步步紧逼:“哦?找机会要躲在这角落里?”
祁砚:“这人少,清静,方便等人。”
姜云:“哦?你找谁?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呢?”
祁砚惊讶姜云竟然会主动提出来,觉得他奇怪的很,但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姜云到底想干什么,因此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东野集团的技术负责人,赵芳女士。我这里有一份专利,她或许感兴趣。”
姜云笑了:“哦,你找我妈呀,她刚刚从后门走了。不过,你和我说还是一样的。专利技术嘛,我也懂一点。”
姜云这话倒不假。
赵芳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在读书上面花了大价钱。
姜云在一些人眼里是绣花枕头,但好歹是有着海归硕士学位的绣花枕头。
姜云打算,等祁砚把专利拿出来的时候,好好将他刁难一番,敲打一下;当然,如果有利可图,他也会吧这份专利拿给爹妈看。
祁砚问:“那另外两位少爷呢?”姜云的两个哥哥也是在东野集团里面做高管的。
姜云皱起了眉毛:“也走了。”
祁砚忍不住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这一家子人里面,他最不想沟通的人就是姜云。
祁砚作为一个白手起家,靠着勤奋努力走到今天的人,他对这种浪费资源、游手好闲、对待生活随心所欲的人带着反感——也可能是嫉妒。
祁砚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不用了,谢谢。姜少爷你忙着陪客人,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姜云:“等等。”
祁砚这时候不再掩盖自己的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看姜云。
张维这时候嗅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冷冽、辛辣的气味,像是一味名叫冰片的中药气息,这才知道原来祁砚是个alpha,而且他现在正在释放敌意。
不过祁砚很克制,那股气息只在空气当中飘散了一瞬。
姜云一手将张维揽住,芍药的气息厚重的笼了过来,强势地覆盖住冷冽的气息,算是对祁砚的回应:“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事我的未婚夫张维,我们这几天刚刚订婚。”
祁砚这时惊到了,他向来不关注姜云的事,只知道他不久前和一个女性omega订了婚,怎么这会又变成一个男性beta了?他心中对姜云的鄙夷更重了,订婚的人能说话就换,果然活得太轻佻了!
祁砚也猜到姜云为什么刚刚态度古怪的原因了,原来是他和张维待在一块竟然让祁砚吃醋了!真是可笑,这满地狼藉,哪里看出来有半点暧昧?这人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祁砚又想,张维也奇怪的很,刚刚订婚,不跟着未婚夫去敬酒见人,反而躲在这屏风后面胡吃海喝。
想到这,祁砚看了张维一眼,对方正对着他笑。
祁砚觉得那不是幸福的笑。
祁砚说:“原来是这样。那祝两位长长久久。”
说完,他抬脚走出了屏风后面,把张维和祁砚二人抛在脑后。
这次宴会不能和东野集团搭上线也没关系,他还可以写邮件或者花钱请人和赵芳联系上,只是要废一番功夫、时间长点罢了。
祁砚很快将情绪调整好,思考着后续的时间安排。
当祁砚穿过大厅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在打量他。
他长得不错,在一大群大腹便便的企业家里显得亮眼,不过,他这样的外貌,总会让一些人猜想他不干实事,只会搞关系走后门,再加上他在这群人中确实只算个无名小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总带着轻视。
其他人越是这样看他,他就越是挺直脊背,不要其他人看到他有一丝一毫的低姿态。
祁砚走到门口,听见背后一阵嘈杂,刚迈出门槛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有人奉承着:“赵女士,最近越长越年轻了!”
原来,是从小房间里,走出来一位女士,她的身材并不高挑,但身躯里却像有无穷的精力,频频微笑、点头,那份带着世故的温柔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祁砚往姜云的方向看,只见对方朝他耸了耸肩膀,微微一笑。
祁砚感觉胸口有一股气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