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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宴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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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有这么几种人:
第一种是受到邀请参与宴会的人,他们和姜家关系不浅,借着这次宴会的机会拓展人脉、聊聊生意。
第二种是硬着头皮挤进这次宴会的人。他们想要和里面的大人物聊上两句,以此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在门口绞尽脑汁说服保安自己有一定的资产,绝不是泛泛之辈,并且只是想来祝个寿。
张维觉得,如果宴会上只有这两种人,那也太可惜了。因为宴会真正的主角:食物,被他们完全忽略了。
那些好吃的东西被精心烹饪,漂漂亮亮摆放在盘子中,但是绝大部分食客只是对它们挑挑拣拣,不屑一顾,忙着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这个宴会里的第三种人,那就是把目光聚焦在食物上的人。
他们拿着盘子,看起来脚步稳健,实则走路带风,穿梭在皮影戏般的灯影中,辗转在美食之间,食物在盘中垒起来高高的一座,旁人的谈话被他们完全忽略,他们只想急头白脸大吃一顿。
张维端着盘子,在角落里的餐桌上坐下了。刚刚他和姜云一起走进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想找他攀谈一番。张维赶紧远远躲开人群,缩在屏风后的这张餐桌旁。
张维正大快朵颐间,对话的声音隔着屏风穿了过来。
“请问姜董事长来了么?我有一个专利,董事长肯定感兴趣。”
张维心想,又是一个来求人的。不过这声音不像其他人那样油腻,而是清冽、不卑不亢的,张维对这声音的主人多了一丝兴趣。
另一个人说:“不好意思。姜董事长已经走了,应该不会回来。”
“哦,好的。”那声音透露出遗憾来,“董事长夫人呢?”
“应该还在吧。”
青年的音调微微提起半分,显出兴奋,但仍然很矜持:“那我再等等。”
话音落下,有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年纪大约三十,比张维大些。
他黑色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额头,身穿黑色的西装,身材并不瘦弱,手背上有明显的青筋。他举手投足略带的迟缓,显出一丝奇特的柔和以及沉稳感。
张维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常年睡眠、饮食不规律,可能有低血糖。
张维不敢肯定对方究竟是beta还是alpha.对方身上没有气味,应该是beta,可是他的身高看起来比张维还高一些。
张维到身高恰好是一米八二——男性alpha的平均身高。张维成年之后没见过比自己高的beta。
他的那双眼睛,钻石一般,看到张维坐在这,露出些吃惊,好像没想到有人竟然和他一样,在这种关键时刻躲到角落里来。
他再看到张维面前的一大盘食物,抿了抿嘴,选择张维两点钟的方向坐下了。
这样,两个人距离够远,又不会面对面。
张维悄悄观察着他。
对方正紧张地捏着大拇指,时不时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外看,双眼中透露出的渴求让张维都有点为他着急了。
张维选择一个无关痛痒的话题打破沉默:“不吃点?”
那人愣了愣,摇头。
张维:“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说:“祁砚。”
祁砚没有将话题深入的想法,蹦出两个字就不吭声了。
张维正无聊得慌,嘴皮子痒,硬要撬开祁砚的话匣子:“我叫张维。你是来见姜董事长的?”
祁砚慢慢点头,终于起了些聊天的兴趣:“对,最近我们公司做出了专利,想问问东野集团有没有兴趣收购。”
张维噢了声:“不是有买卖专利的平台吗?”
祁砚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自豪的味道,表露出他对自己带来的专利很有信心:“好的东西应该找最专业的买家出价。我觉得东野集团能看到这个专利的价值,给一个好价钱。”
张维理解地点头:“是什么专利啊?”
祁砚向前倾斜身体,眼神和张维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真像钻石:“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维:“呃……摄影?”
祁砚想了想:“这么解释吧,我的专利就像一台对准基因的摄像机,能够监控它表现的过程。
“以前要确定一段基因控制什么样的形状,只能通过类似‘黑箱实验’的方式,改变一些基因,然后观察生物的外在表现。
“但我的专利,能够看到一部分基因是怎么运作的。”
张维觉得这种说法有点深奥,努力和对方的脑回路链接:“这有什么用呢?”
见张维不懂,祁砚依然保持着十分的耐心:“很多药物都是从生物身上提取的,有了这种方法,就能对一些生物精确的做出基因改造,让它们产量提升,或者优化现在的制药方式。”
“原来如此。”张维有点明白过来了,“这样就能降低生产成本。”张维由衷地说:“这么牛?”
祁砚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他不习惯张维夸张的表达,他谦虚又带着得意地说:“也还好。但这种方式确实能削减很多成本,尤其是对大企业来说。”
张维说:“那他们应该给你很多钱。”
祁砚只是笑,默认了这个说法。
张维已经喜欢上了祁砚这个临时的饭桌搭子,对方只是一心想着专利,没有明里暗里试探张维的身份地位,看起来并不是复杂的人,话虽然不多但是足够真诚。
张维恰好吃完了盘中的大餐,站起身,为这场谈话画上逗号:“我要去那点甜点,你要吗?”
“不,不用。”
张维说:“我刚刚看到了有蛋挞和蛋糕。”
祁砚犹豫了一会:“那给我一个蛋挞吧。”
张维对祁砚露齿一笑:“好。”
张维从屏风后面溜达出去,大厅里吵吵嚷嚷,人群簇拥成一团,张维望过去,见人群中间有一撮银毛,就知道是姜云站在他们中间。
张维远远地避开人群,目标明确地朝蛋挞走去,忽然听见姜云叫自己的名字。
张维心想,这蛋挞怕是得晚些再吃了。
张维扭过头,看见簇拥着姜云的那一大群人朝着自己看过来,他莫名想到了纪录片里站岗的狐獴,场面有些滑稽,他笑出了声。
姜云挑了挑眉,朝张维招手,张维只得走过去,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姜云。
姜云有些醉了,舒适的微醺状态,脑子还很清醒。当他把手搭在张维的肩膀上时,感觉到对方浑身一僵,他起了捉弄的心思,将张维紧紧揽住了,张维的肩膀紧贴着他的胸口,两人的体温融成一片。
张维不喜欢成为焦点,这和他的职业相违背,灯光淋下来,像丝绸般盖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痒,可想到了每个月的钱,手便环住了姜云的腰。
姜云觉得,把张维介绍给其他人是有必要的。既然决定做戏,那就彻底做下去。他可不想父母逮住两人感情不好这一点,烦着他换一个未婚夫,然后结婚生子,妨碍他无忧无虑、众人环绕的不婚生活。
姜云:“这就是我的未婚夫,张维。”
张维笑起来。
他很擅长笑:如果要给人真笑的感觉,那就得提起眼睛附近的肌肉,露出牙齿,但别太多。
张维观察着对面的人,不少人的假笑很明显,眼中有着意味深长的探究,或许他们早就知道姜云是个沾花惹草的,未婚夫未婚妻换了好几个了,正猜测自己多久会被换掉。
有人奉承着:“恭喜我们姜少爷找到真爱。”
张维配合这句话,扭过头去看姜云,姜云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姜云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张维这样看还挺好看?
姜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从他遇见张维,这些天张维都没对他好好笑过,张维偷拍被发现后奉承的笑也显然不是出自真心,那时张维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这时候张维放松些了,演技回到正常水平,笑起来倒像有两分真心。
前文提到过,张维笑起来是好看的,他的眼角是往下垂,笑得时候自带亲和力,溢出温柔来。
姜云便晕乎乎想起,高中时候张维向自己告白时,羞怯又温柔的笑。
姜云失神了一刹那,周围的说话声嗡嗡的像几百只蚊子在呻.吟,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亲吻着张维的脸颊。
周围的人起哄成一片。
张维:?
姜云愣住了,他慢慢移开唇,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揉了揉张维的头顶,挡住对方迷惑不解的目光。
果然是喝多了。
张维的手下意识摸了摸姜云亲过的地方,他脑子也有点晕,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于是悄悄瞪了姜云一眼。
姜云没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
姜云:“你坐哪的?”
张维:“屏风后面的那张桌子。”
姜云的手轻轻拂过张维的脸颊:“行。等会我去找你。”
张维点点头,离开一段距离后,用衣袖狠狠擦了擦脸,留下了一片红印子。
张维一边夹蛋挞一边想,自己下贱得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被姜云美颜暴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姜云是个天天浪的,不要被诱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