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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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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第六天，这天他才知道原来这位神秘的前桌叫”左简”。
让他惊讶的是左简居然是那天的少年。
左简剪短了头发，光洁额头露出来，人显得精神不少。不过比起达米安那近乎寸头的短发要长得多。
学校对在校学生的发型有要求，男生前不遮眉后不到脖子，女生不是马尾就是妹妹头。统一的服装往身上一套，像工厂批发的玩偶。
左简走到课桌旁挂好书包，手指指节纤长，因为没什么肉骨骼分明，眼睛看过来，淡色嘴唇弯起一个弧度。
是一只白蝴蝶，面对这个人时脑袋里最先出来的画面永远是一只白色蝴蝶。
蝴蝶离他忽远忽近，闪烁的翅膀近乎透明。
他不记得以前见过这种地球生物，可只要回想眼前少年那只白色的蝴蝶便会飞入跟前扣击胸口的骨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就会传遍全身。
这种感受太陌生，他不喜欢，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对他有种天生的吸引力。
就像一个陷阱，这很危险。
相较于两人初见时的苍白，左简现在气色要好太多，至少脸颊有颜色，不再是一张白纸。
陈文洋上课前串班，老班明令禁止不让发生串班行为，陈文洋才不信这个邪，被抓了一次后收敛了些。
但他脸皮厚，风头一过，立马恢复先前死出。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融洽。
陈文洋走过来，待左简坐好后撞了一下达米安的肩膀，抬了抬下巴，声音放轻，像在说悄悄话，“左简哎。”
达米安摸着肩膀，奇怪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你说，“然后呢？”
陈文洋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的脸又移到前面左简身上，隔几秒后突然开怀地笑了，伸了个懒腰，仿佛身上有什么重担在这一刻得以丢弃，没头脑来一句，“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没听懂。”
陈文洋揉着扎扎的一点也不柔软的头发，瞅着桌面上铺开的纸张，“就是要这个效果，看你的书吧你，字写这么丑。”
“你，人身攻击！”达米安遮住草稿纸上写的字，脸颊要烧起来。
他觉得陈文洋在转移话题，话里有话的样子不要太明显。但他不会去深究，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滑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不管怎么也不能攻击他的字，这很没礼貌。
满满一页练习的是简单的基础汉字，教他的是我们的冯鹄小老师。
小老师自从开始教达米安认字后顿时觉得责任重大，小小的身躯光芒四射，在幼儿园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把老师吓了一跳。
“你写的也不好看啊！就你那字也好意思说我？”达米安不服，人类对于文字书写有一套审美。
陈文洋的字他看过，那字写得跟枯草梗似的，简直是丑得惨绝人寰。
再说了他一个外星人用不了多久就回去了，趁着这几天学几个简单的字，回到家展示给哥哥看，哥哥一定会夸他的。之后把这段时间悲惨的经历说给哥哥听，说不定哥哥会给他大大的安慰奖励。
想到奖励竟然有些小激动。
陈文洋说：“我那是艺术，你不懂。”
“得了吧你。”达米安白了他一眼。
陈文洋耸耸肩，厚面皮老艺术家对这点伤害表示不屑。
瞧达米安护崽的劲头，忽然起了坏心思，他假装要去抢达米安护在身下的纸。
左边扯一下右边拔一下。
可能陈文洋演得太逼真，一副要把他的字夺过去粘贴在宣传栏，让全学校的人一起大声嘲笑的劲儿。达米安急了，誓死保卫练习纸。
激烈战斗中，达米安杀红了眼，没掌握好力度，给了前桌一个肘击。
只听前桌一声隐忍的闷哼。
陈文洋和达米安两人蓦地静下来。
达米安咽下口水，默默接受着前桌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你是在报复我吗？”左简说。
达米安疯狂摇头，虽然他不知道冯张恩与他之间是否有恩怨。
但他从何觉那里好像听到过一些是风是雨的八卦。
不管以前是什么样，但这次是他不对，他尴尬地说：“还好吗？要不我帮你揉揉吧。”
左简冷着把脸转了过去，达米安无奈。
再看到陈文洋，这个罪魁祸首捂着肚子笑得人仰马翻。
可恶的陈文洋！
达米安后槽牙都要咬碎。
上课铃快到了，陈文洋也笑够了，扶着笑得直不起的腰回自己班级。
谁知他才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贱兮兮的来回挑眉。
达米安立马站起来，那架势就冲着揍人去的，陈文洋非常识趣地溜了。
送走陈文洋，达米安收回目光的同时不由得将视线停留在了左简背上，视线蔓延，少年人偏瘦的身体在笼罩在薄衫之下，衬衫雪白，少年人的皮肤更白，甚至病态。
左简好像很喜欢撑着下巴，这会儿又换了一边撑着脸颊，从后面能看到发旋那几根叛逆的发丝跟着晃动。
大课间要跑操，这是何觉最讨厌的环节，每次要动起来就一副蔫吧草样儿，完全没精神。
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文化课都行，跑操对于他来说没挑战性。继上次冯张恩的记忆出现后，已经好几天没再出现任何片段，每节课都上得要死，却又什么都听不懂。
屁股都坐扁了不说，还会有老师点名他，如坐针毡。
他坐在这里纯浪费时间，还不如放他出去找飞船，白天没时间，只有下晚自习了他才有时间去找，还要防着金桂花。
回去太晚免不了一顿输出，说来说去也只有几句重复的话术，耳朵要起茧。
何觉像狗刨似的划着手，脸涨得通红，“我，我要死了……”
“要是，能，能和左简一样不用跑就好了。”何觉大喘粗气。
达米安这才想起，每回大课间广播响起，大家都纷纷离开课桌，只有左简始终未跟上来，甚至站都懒得站起来。跑操是以班级为单位，他伸长脖子又扫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左简。
“为什么左简不用跑，体育课他也从不上。”有人接话，大家似乎都对这个事挺感兴趣，一句接一句开始八卦。
“我们好像一共没上过几节体育课吧。”有人吐槽。
“好像说是校长亲戚。”
“可能家里有钱，每次上学都是豪车接送，那司机你们看到过没？长得可吓人了。”
“我也看到了，不像司机像保镖。”
“会不会是他身体有问题？”
达米安伸长脖子申请加入群聊。
医院旁单薄的身体不觉出现在眼前。
“也有可能，我以前有个初中同学心脏有问题也不能剧烈运动。”
心脏有问题？这颗扑通扑通工作的器官吗？
达米安皱眉，坏了就换一个呗，难道要因为一个零件坏了就任其死去吗？还是太落后了。
“谁知道是不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感觉他身体挺不好的。”
达米安默默点了点头。
是挺差的。
同时又有个问题冒头，人类死了真的会变成鬼魂吗？
“准备好了吗？”达米安问。
“嗯！”冯鹄睁大眼睛，用力点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达米安按在开关上，“那我开了哦？”
就在要按下去的瞬间，冯鹄大声喊道：“等一下！”
他跑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个巨大的玩偶，这个玩偶能有达米安胸口高，脸埋进玩偶柔软的头顶，捂住一只眼睛，“好了。”
“开始。”
影片里一行人去一栋老旧的房子冒险，白天不去偏偏选在夜里。房子位置偏僻，挺大的总的有三层，推开大门里面昏暗无比，只能用手电照明，角色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地动静。
A说：“这也没有什么啊，看来都是骗小孩的。”
一楼有一个宽敞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地毯，踩上去厚实又柔软。里侧有厨房，厨房餐厅摆有方形长桌，散漫的放了五把椅子。五把椅子都朝着不同的方位，其中有一把横在桌子下面。
B想扶正眼前的椅子，用了很大力纹丝不动，他有点害怕地放开椅子，“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太晚了。”
A不屑，他打着手电照向二楼，走廊尽头挂着不同的画，奇怪的独眼男人的画像在光源移走后眼眶里流出了血液顺着画框淌过发青的墙壁在地面聚集成一摊血水。
冯鹄攥紧玩偶，大气不敢出。
C拉开客厅的窗帘一角，瞬间尘埃飞扬，他扇扇鼻前，没仔细看便放下了略微厚重的窗帘。只要他再拉开一点就能看到站在窗帘后双脚不沾地的白衣人影，说：“要不我们去二楼吧，一楼没什么好看的。”
还有一个D全程在玩手机没说过话。
随着一行人向二楼走，诡异的背景音乐响起，上楼的动作像按下了倍速键，奇慢无比。
突然拐角处有一个鬼脸闪过，B吓得大叫，同伴问发生什么事了，在B解释时发现只是拐角处放置的镜子，里面映出来的是他们几个人的身影。
A嘲笑B独身上前为了证明都是B胆小产生的幻觉，谁知在他进了一个房间后发现里面有一口棺材，棺材盖子这放在一旁，就这么敞开着，A咽了一口口水，紧张极了却还是迈开步子朝棺材走去。
音乐再次响起，达米安和冯鹄靠在了一起，举起手学着冯鹄的模样捂住了自己一只眼睛，盯着影片，呼吸随着A的步伐起伏。
诡谲的音乐极速刹车，重重响了一声后戛然而止。
果然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口空的棺材，桌子上有一张框架照片，里面是一个老者。照片前还有一个小香炉，里面有三根烧了一半的残香。
A摇摇头，感觉脖颈处有痒感，用手抓挠得不到缓解，此时那股陌生的恐惧占领大脑，从尾脊传到头顶，一片酥麻。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张血盆大口。
“啊！！”
挨在一起的俩人同时发出尖叫。
达米安吓得钻进玩偶怀里，身体太大了索性把整张脸埋在玩偶毛茸茸的绒毛里。
“舅舅你是不是很害怕？”冯鹄推推缩作一团的达米安。
“怎，怎么可能！我能怕这个？”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体没见过，区区地球上的鬼会害怕？
笑话。
绝世大笑话！
一定是因为人类脆弱的身体！
说着达米安把头从玩偶软乎乎的身上拔出来，正好对上影片里铁青的鬼脸，两眼一黑瘫倒在沙发上。
冯鹄大惊失色，“舅舅！”
金桂花回到家了解到事情原委，眼泪都快笑出来，最喜欢看鬼片的孩子居然不敢看了，放以前这些都是用来拌饭吃。
这些光碟前前后后买了一纸箱，纸箱可不小是那种装洗衣机的箱子。用胶带封好，把纸箱搬离了达米安的房间，放进了储物间里。
“吓到了？”金桂花坐在床尾，“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
冯成喜附和，“要是人死了都变成鬼，世界上都没地方落脚了。”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达米安还是点点头，告诉自己都是假的，人类就是喜欢自己吓唬自己。
门口窸窸窣窣，冯鹄露出眼睛观察门内，头顶倾斜过来的头发晃了晃。
金桂花笑着，“今天冯鹄宝贝陪舅舅一起睡吧。”
被点到名的冯鹄抱着枕头闪亮登场，“好耶！”他穿着咸蛋超人印花的短袖睡衣扭着小屁股，仿佛在说舅舅由他来守护！
达米安红了脸。
糟糕，被人类瞧不起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哥哥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