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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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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办公桌后的男人甚至没看他一眼，“如果三个月后梁青还是没法接手公司——”
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乔元嘉身上。
“你和他，一起滚蛋。”
玻璃门触感冰凉，乔元嘉抵在门上，只觉得满脑门官司。
滚蛋？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绝不可能滚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梁青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手肘搁在腿上，整个人好似一张伏倒的弓，脊背绷成一道隐忍的弧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底未及收敛的痛苦与迷茫，像无声的箭，猝不及防撞进乔元嘉眼里。
不能心软。乔元嘉反复告诫自己，工作是底线。
他接了一杯温水，走到依旧绷着脸的梁青身边，将水杯轻轻推过去。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他迫使自己的声线放缓，“私事不该带进工作。梁青，我们谈谈。”
梁青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掩着情绪，他盯着那杯水，纹丝不动。
乔元嘉压下烦躁，俯身靠近，用几乎气音唤出那个久违的称呼：
“大毛……”
梁青的睫毛猛地一颤。
“算我求你，帮帮我，行吗？”乔元嘉放软了姿态，“就当是为了让我保住工作。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这近乎示弱的语气，让梁青终于抬起头。
他的下颚线轻微绷着，乌沉的眼眸翻涌着看不懂的浓稠情绪，乔元嘉心一沉，做好了对方质问的准备——
就见他眼眶一红，眼泪唰得落下。
！？
乔元嘉懵了，这是搞哪出啊？
“……你哭啥？”
“你……你就是不想管我，”那个小寸头胡乱地一抹泪，哽咽道“之前是，现在……现在也是！”
看着这张被揉皴了的俊脸，乔元嘉有些想笑，又莫名的，那一整天吊在那里被四面八方拉扯的神经，像是生生被梁青的泪水泡软，恢复正常的速率。
“那你说怎么办？去和你爸讲，你认识我，我们在一起过？”
乔元嘉淡淡开口，看着梁青乌沉的眸子，不带情绪地分析：
“对于梁总而言，没有什么比公司更重要，如果我连‘辅助你熟悉业务’这第一项任务都因为私人关系而搞砸，那么，按照职场规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我收拾东西走人。”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乔元嘉慢慢起身，“刷”得拉开门，“那你现在就可以去——”
“啪！”
门被猛地关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乔元嘉的手腕，那双手掌很大，完全能包裹住，力道也很大，让他有种皮肉收紧的轻微痛感。
他抬起头，梁青眼皮发红，半垂着，湿润中带着涩意。
半晌，那人仿佛认命般，叹息道：
“……知道了。”
两人很近，又好像隔着些距离，乔元嘉捕捉到对方喉头滚过的一丝哽咽，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撇过脸去。
安抚完梁青，乔元嘉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急需一杯咖啡续命。
刚走到茶水间，里面刻意压低的讥笑声便传了出来。
“……要我说，乔元嘉那小子也是活该，以为自己成梁总身边的红人了，结果人家一甩手，丢了个烂摊子给他。”
“王哥，好歹是辅佐太子呢，这姓乔的别真一朝龙在天了。”另一个声音略带迟疑地接话。
“太子个屁，他说国外回来的，你信？一看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刚才在走廊，连智能门禁都不会用，愣在那儿研究了半天！”
“我有可靠消息，梁总这儿子”王宏远嘬了口咖啡，轻蔑地一撇嘴，“外面的生的刚认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西贝货，叫什么太子！乔元嘉跟这么个主儿绑在一起，等着一起玩完吧！”
几个人正聊得开心，门突然弹开，“啪”一声撞上墙。
“王部长，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来人声音清朗，成功让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王宏远和另外两名同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被更强的讥诮取代。
“没什么，随便聊聊。”王部长皮笑肉不笑。
“是吗？”乔元嘉慢条斯理地研磨着咖啡豆，头也没抬，语气却带着锋刃，“我好像听到，在讨论总裁的家事。”
“王部长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对总裁家事也这么关心，今年的优秀员工看来非你莫属了。”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王部长身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太子还是西贝什么的，我想总裁对这个议题会非常关心。”
王部长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乔元嘉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另外两个噤若寒蝉的同僚，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集团的人事安排，自有总裁的深意。作为员工，做好分内事，少嚼舌根，才是立身之本。诸位觉得呢？”
那两人讷讷不敢言。
乔元嘉端着冲好的咖啡，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身后是一片难堪的死寂。
短暂的扳回一城，并没有让乔元嘉感到多少快意。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王部长那些刻薄的话，却不依不饶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性的目光重新审视眼前的困局。
梁青，这个在乡下长大、连智能门禁都搞不定的“太子”，真的能适应梁家这个庞大家族的明争暗斗，能驾驭集团里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吗？
他眼前闪过村子里的黄昏，梁青因为被他开玩笑抢走了最后一块腊肉，也只是挠着头，憨憨地笑，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只被抢了食也只是呜呜两声的大型犬……
那样一个心思简单、甚至有些过于温顺老实的人，把他扔进这个名利场，无异于将一只绵羊丢进狼群。
而自己呢？真的要陪着这只“绵羊”，在这看不到希望的路上共沉沦，耗尽自己好不容易搏来的前程吗？
性价比太低了。他不能把宝押在一个看起来毫无胜算的人身上。
只是，乔元嘉的目光扫过窗外那片属于城市的钢铁森林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愧疚的情绪，还是悄然掠过心底，快得让他几乎捕捉不到。
半山这块别墅区，是A市寸土寸金的地方。
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拉开，满眼富丽考究的陈设，压抑与冰冷扑面而来。
乔元嘉跟着管家走向偏厅，远远就听到一个年轻又带着轻佻的声音：
“呦，这是要搬出去住了？爸也真是，就让你和这些破烂过活啊。”
乔元嘉脚步顿住，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梁英喆正抱着狗，用脚尖随意拨弄着地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箱，里面似乎是些书籍和零碎物品。
梁青背对着他，正在蒙头整理东西，对这个弟弟的话毫无反应。
沙发上，雍容的梁夫人慢条斯理品茶，眼皮都未抬。几个佣人低头做事，眼神却不时瞟向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这时，梁英喆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把夺过梁青手里的东西！
“这玩意你还留着呢，”他将这个铭牌样的东西随意地抛了几下，语气恶毒，“怎么，告诉自己有多失败，什么东西都留不住？”
“还给我。”梁青怒道，猛地起身夺过铭牌。
梁英喆被梁青的反应吓了一跳，顿觉失了面子，正要发作——
“二少爷。”
乔元嘉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声音清晰地打断了梁英喆的动作，“总裁吩咐我来协助大少爷搬家，时间比较紧，就不多叨扰了。”
他径直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梁青和那只旧木箱前。
梁英喆没把他放在眼里，嗤笑一声：“乔特助倒是尽职尽责，给这小子当保姆当上瘾了？”
“总裁的安排，我自然执行到位。”旋即他转向一旁垂首不语的梁青，公事公办道：“大少爷，东西都在这里了吗？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自他出现后，梁青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一松。他点点头，默默跟在乔元嘉身后。
“梁青！”梁英喆执着地跟到门口，语带讥讽，“找的帮手挺厉害。不过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他看向乔元嘉：“乔助理，识时务者为俊杰，难不成你真要和这个土包子共沉沦？”
乔元嘉没有理会，径直拎着东西出去。
在他后面，一直沉默的梁青却忽然动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梁英喆。他很高，低头看人的样子与梁靖昌如出一辙。
他凑近梁英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梁英喆，南区的那笔款子，快捂不住了吧？”
梁英喆脸上的傲慢瞬间冻结，瞳孔骤缩，他猛地扭头，看向梁青的眼神像在看一条随时咬上来的毒蛇。
梁青缓缓退开，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甚至略带腼腆地抿了抿唇，转身跟上乔元嘉。
自始至终，他没再看梁英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