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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比狗还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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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发松弛，也越发暗藏机锋。时云清被几位同样出身不凡的年轻Alpha拉着讨论最近的一场星际机甲联赛，暂时与晏聆分开了片刻。
等他应付完那几个人，回头去找晏聆时，却发现他正独自站在露台的栏杆边，背对着热闹的厅堂，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夜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时云清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淡。
晏聆没有立刻回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明明灭灭。
“刚才……谢谢。”时云清靠在对面的栏杆上，看着厅内影影绰绰的人影，说道。指的是晏明堂挑衅时，晏聆的维护。
晏聆摇摇头，笑了笑，那笑意有些飘忽：“应该的。本来就是我硬要拉哥哥来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这里很闷。每个人好像都戴着面具，说的话，做的事，都有无数层意思。”
这话听起来，像是发自内心的疲惫和迷茫。
时云清心头微动。也许，这才是晏聆真实的一面？在晏家这样的环境里，即便是Enigma，恐怕也活得并不轻松。
“不想待，以后可以少来。”时云清说道，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
晏聆抬眼看他，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那哥哥会陪我吗？”
时云清一怔，对上他专注的目光，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露台的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几个年轻的晏家子弟和他们的女伴走了出来，看到晏聆和时云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暧昧又了然的神色，打了个招呼便嬉笑着走向露台另一侧，刻意压低的调笑声还是隐约传来。
“……真黏糊……”
“可不是，Enigma又怎么样，还不是……”
“……时家那位，顶级Alpha呢，倒也配得上……”
“……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轻佻的笑。
晏聆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白了一瞬，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
时云清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议论，比晏明堂直接的挑衅更让人恶心。他冷冷地瞥了那几人一眼，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
那几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讪讪地闭上了嘴，互相拉扯着，匆匆离开了露台。
露台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哥哥，”晏聆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麻烦？很……奇怪？”
时云清看向他。晏聆依旧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脆弱。
“没有。”时云清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别听他们胡说。”
晏聆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盛满了星光，又仿佛深不见底。“真的吗？”他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时云清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模糊的山影。“嗯。”
晏聆似乎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容，那笑容很浅，却仿佛比刚才真实了些。“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走吧，进去吧，外面凉。”晏聆说。
时云清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灯火通明的大厅。热闹和喧嚣再次包裹上来，那些探究的、算计的、好奇的目光也重新聚焦。
时云清忽然觉得，这个他曾经自以为熟悉、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和他所处的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家族一样，像一个巨大的、幽深的迷宫。而他，似乎正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进去。
聚会在晚上十点左右结束。时云清向晏峥和几位主要长辈道别，晏聆送他出来。
走到车旁，时云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晏聆。晏聆站在廊下灯光与夜色的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今天……”时云清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道谢？显得生分。叮嘱？似乎多余。
“今天谢谢哥哥能来。”晏聆接过话头，对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般的、带着点依恋的笑容，“我很开心。”
“……嗯。”时云清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走了。”
“路上小心，哥哥。”晏聆站在原地看着他。
时云清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晏聆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庄园庞大的阴影吞没。
直到开出很远，时云清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今晚的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晏聆的柔软，晏明堂的挑衅，长辈们的审视，旁人的议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按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厢内沾染的、属于晏家聚会的复杂气息，也试图吹散心头的烦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晏聆并未立刻返回主宅。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庭院里，仰头望着没有星辰的夜空。
许久，他抬起手腕，对着个人终端轻声吩咐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与方才在时云清面前判若两人：
“查一下，今晚是谁撺掇晏明堂去挑衅的。还有，露台上那几个人，话太多了。让他们家里，管好自己的嘴。”
切断通讯，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时云清短暂握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温热和力道。
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夜色般浓稠的、独占的暗潮。
“哥哥……”他低低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餍足又危险的弧度。
“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